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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女 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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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觉看着从地上站起来,捡拾最锋利木刺的程川。
门外的汉子压倒一片,被推来推去滚到空地上。
听到里面传来的喝声,羞愤转为愤怒,咬牙道:“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是你占据了我们的寺庙,前来烧香祷告不知道你的存在,就被你厮杀在佛祖像前。”
“李家独苗好心帮了一把在路边身负重伤的孩子,就因为那孩子是让你追杀的,所以李家就该灭门吗?”
“凤阁被你蛊惑,人家爹娘想尽了办法,哭干了眼泪,没有法子阻止她,但不管怎样,她对你怎不算极好?可你,还是让她失踪了,死到哪里都不知道,死后都找不到故乡不能魂归故里!”
“如今你坏事做尽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桩桩件件,哪一件是我们诬了你?”
“今日若是不除掉你,别日刘府也会上门取你项上人头!”
汉子的谴责化为毒剑刺进身体,毒性从心口扩散至四肢,毒害着每一缕神经。
程川疼的痛不欲生,捂住耳朵,不顾谴责,尖利嘶叫。
程川破口大骂:“难道是我想吗,是你们欺负我,是你们助虐为纣,惨无人性。是神佛看不下去了,才给我一线生机。”
弥觉眯起眼睛,看着那慈悲满面的佛像,若有所思。
周玦封适时开口:“佛像大抵被香火供应,和程川有了联系,她们二者定下了契约,凡程川之言,言出必行。”
“欺负你的早死了!你睁眼看看他们怎么死的!”
汉子说的激动,举起手中的火把,锄头扔过去,身后的村民见状扔去武器,胆大的拿着武器冲进去要和程川决一死战。
程川不再允许他们说话,朝着佛像身后吼道:“凤阁,让他们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周玦封也微微蹙眉。
踏,踏,踏。
极为厚重的拖沓的声音,踏踏踏的踩到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凤阁才不过十八九的女孩子,怎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凤阁爹娘酿跄一步,眼底泛红,不忍又固执的看着从石像后僵硬地走出来的少女。
走出来的人正是凤阁,也是一具女尸!
凤阁不似以前白皙,腐肉溃烂,臭气熏天,衣衫褴褛,走路声极重,步伐却截然相反,仅一瞬,就闪到了众人面前。
周玦封与弥觉对上视线,眼底说不来的复杂。
原因无他,因为凤阁也是一局无头死尸。
但弥觉能感觉出来,凤阁——这具无头死尸比上一具怨气更大,更为难缠。
凤阁也不是被人炼成的怨尸,而是因为生前深深的怨念。
只有怨念极深者,才能死后化为怨尸,为生前复仇还愿。
对于怨尸也极为容易,让她复仇,或者将她挫骨扬灰。
村民都被吓软倒地,惊惧表情深深烙在脸上。几位妇人颤颤巍巍往外爬,嘴唇哆嗦,胡言乱语。
一个男子听到了,大喊:“快往外爬,躲到秋源寺外!”
众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水中浮木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往外面冲。
凤阁闪到一人面前,掐住脖子抬起来,发出清脆一声,头部颓然一倒,另外一只手抓着那人头发,竟生生把头扯下。
跌倒在地的妇人看着恐怖画面,血色退的干净,比纸都要白上几分。颤抖又僵硬的腿部使不上任何力气。
凤阁把那人头放在自己脖子上,转了几圈,发现并不合适,随手一抛,血淋淋的头被扔到落满灰的角落,她转了转身子,正对妇人。
凤阁咯吱咯吱地笑,声音传遍本不大的寺庙,伸出手臂朝妇人冲去。
早已出鞘三分的长恒白光乍现,长恒出鞘,玲珑璀璨的剑身割破她的手臂。
凤阁转变方向,周玦封提剑相抵,数道白光闪过,凤阁身负重伤后退几步。
弥觉趁其不备横扫一腿,又迅速转变方向补上一脚。
弥觉一笑,心里了然,凤阁没头,自然而然也看不见啊。
没有眼睛,无法分辨方向。
怕村民出声让其辨认到位置,周玦封指尖一弹,惊恐的村民嘴巴上齐齐被贴上一块粘布。
指尖一转,程川嘴上贴着五张,把眼睛以下全部贴满粘布。
这粘布手感微粗,但效果极好,除了施法人自动解除外,只能忍受剧痛连同血肉一并撕下。
弥觉对这东西在熟悉不过,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拂上唇边。
刚到弥氏的周玦封天然带着寄人篱下的疏离感。
不论弥觉怎样劝说,都是拿块粘布贴到嘴上,确保自己不会惊出声被发现连累弥觉被罚,也确保自己会讲错话——干脆不讲。
弥觉常常趁着半夜周玦封熟睡,轻轻撕掉,但都无一例外疼醒了梦中人,只能软着声音怯怯小声道歉。
在周玦封极浅的绿眸注视下汗涔涔的按紧翘边,往下压实,导致撕下来时唇周红肿疼痛,风一吹都泛着些许痛意。
再大点,呆的久一点了,周玦封会起坏心思,给俏皮唠叨惹事喋喋不休的弥觉来一张,弥觉只贴过一次,再小心翼翼撕下来时也疼的含着泪。
从此之后周玦封没有再给弥觉贴过一张,内疚的给他按腰捶背,跑腿伺候,弥觉舒服地眯起眼受用极了。
再后来,周玦封也没再用了,因为弥觉会威胁他。
小小的弥觉挺起胸脯,大言不惭哼道:“你贴一张,我就贴两张,如果你如此铁石心肠,薄情寡义,心如磐石,忍心看着我受苦的话,你就贴吧。”
联想到儿时趣事,弥觉不禁勾起嘴角,心中还有一番别样有趣的滋味。
待他回过神来,凤阁正静止般站着,弥觉看着周玦封勾起嘴角,朝着他眨眨眼,做了个口型。
周玦封略显疑惑,随后耳朵蹴地红了,沿着脸颊都微微泛着红意,扭头不去看他。
凤阁呆在安静的环境急促不安,程川扯着粘布,急促的发出呜呜声。
分辨出程川的声音,凤阁不再迷茫,朝着周玦封再次伸出深抓。
几近通透璀璨的白刃一转,手掌断落。
凤阁捡起地上四处摸爬的手掌,放到手腕处竟然接上去了,手腕转动,完好如初!
弥觉掏出一根仙绳,在四周捡起几颗石子绑在绳子上,绳子每隔一段就绑个石子。
挥手一撒,在凤阁身周摆成没有系整的绳网。
手中不断拉动不同结段的仙绳,四周声音此起彼伏,哒哒哒哒。
失去眼睛和光明,无止境处于黑暗中的凤阁被弄的失了方向,也失了耐心,整个身子不耐的转动,急躁不已。
程川撕下粘布,满脸是血,下巴处更是森森白骨外露。程川朝着她身后扔颗石子,忍痛高喊:“身后!”
出乎所有人意料,暴走失控的凤阁与石子相反的方向闪过,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掐着程川脖子。
程川面色铁青,艰难开口:“放……放开。”
“蠢货,攻击……闯入者。”
呼吸一点点被掠夺,胸口没有一丝空气,铁锈血腥味涌上喉间,火燎燎的,程川白眼上翻,拍打着脖子上的手臂。
“咔嚓”
在众人惶恐,弥觉震惊眼神下,凤阁咯吱咯吱笑着扯下程川的头。
鲜血顺着凤阁手臂流下,染红了无头女尸半边身子。
凤阁满怀欣喜放地在自己脖子上。
众人生恐这个头也不满意,下一秒自己人头落地。
看样子凤阁颇为满意,不断轻拂自己的新头,过于开心手舞足蹈跳起舞来。
看着被丢弃在佛像面前的尸体,位于易处的脑袋,不在泛着诡异光泽的佛尊和蛇石,众人才从巨大的恐惧和害怕中反应过来:程川就这样尸首分离,死……死了?
弥觉蹙紧眉头,这是为何?
凤阁为何而死其实并不复杂,当初那致命一眼大抵就是程川的蛊惑,她向佛像请愿,想要一位为她送来吃食衣物之人,而这人恰巧是当时经过的凤阁。
凤阁如她所愿,日夜前来,风雨无阻。
可程川本性自私自利,对于凤阁也没有感情,那日心情不好,随口一言便让凤阁丧了命。
程川的恶语相向让凤阁失去了头颅并不稀奇,可奇怪就奇怪在凤阁因为极其愤怒而自行化成怨尸,竟还会被程川驱使。
想必也是佛像在后操作,可方才为何程川下令后凤阁急转方向,杀了程川呢?
弥觉看向程川那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脸,眯起了眼睛。
莫非,在程川躲难之前便有人来至此处,先一步许下了愿望,只不过一直没有实现,直至今日……
弥觉脑海砰的一声,他瞬间想起了那经过此处疯疯癫癫之人,是他许的愿,是他下的红咒,也是他走火入魔失了心智。
到底是谁?到底许的什么愿?
得到脑袋的凤阁被安抚,不再暴怒。于是行动稍缓的开始攻击。
此情正好印证了弥觉心中所想,完成夙愿却没有消失,那么真正杀害凤阁的另有其人!
程川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垂在身侧的左袖略微起伏,周玦封持剑,皮肉开绽、白刃刮骨声响起。
凤阁像是没有知觉,身后佛像怀着慈悲,淡淡一笑,眼珠泛着红光。
弥觉亮剑,蹬桌借力从天而降,在后方狠狠砍向右侧脖颈。
长剑入骨三分,剑锋一转,顺着肌理顺势而下。
右侧脖颈从肩部到胸口,被划开巨大口子,半个脖颈被血糊住。
凤阁身形一顿,扶住滑动的头颅,捡起地上的锄头,折断,从头顶插入,死死钉在平滑的脖颈。
弥觉看的一惊,咧起嘴来,心中直道:这也对自己太狠了。
凤阁贴近周玦封,背抱手臂弯腰负摔,周玦封反应奇快,躲过后右袖寒光一闪,长恒换手相持。
银边红黑交刃的双向弯刀短刃出现在周玦封右手中,短刃上星光点点,带着璀璨耀眼的黑红流光,在凤阁低头时狠狠扎进左侧脖颈。
弯刀短刃由奇石打造,用着上古的沧海遗珠,落于地火中烧炼,百年烧灼后,奇石炸开,与人等大的巨石只崩裂出来一把血红玄黑短刃。
周玦封准头更好一些,弯刀短刃入肉,一步到位与弥觉的剑迹相交。
短刃入骨极深,凤阁被刺个对穿,身体随着腐肉上脖颈和头颅掉落而失力,“?”的一声,栽到地上。
程川彻底死去,见一切尘埃落定,凤阁爹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苦,挣脱村民阻拦,扑到地上,拔出木棍,一脚踢飞嫌恶的头颅,抱着尸身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