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式契合》章享想响

11、城阳 被蛊惑的少

　　周玦封温言解释，众人看他们面生，狐疑打量几番，只字未说。

　　弥觉佯装暗自神伤，可怜说道自家弟弟前几日来这里寻亲，走了一遭回去疯疯癫癫，找遍神医都无法医治，只能冒着危险过来寻找原因。

　　一听疯癫邪祟，众人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人掩面抹泪，大家瞬间放下戒心，又带着怜惜和同情，将近日所经之事娓娓道来。

　　这座寺庙叫做秋源寺，里面建的一座心慈面善，端坐着的佛像，只是这佛像身后是三条蛇石，从城阳建立起时就存在了。

　　村里大家伙一开始也对着蛇石望而却步，但日子长了也不在有那么多顾虑，有事没事就会去里面烧香拜佛，保佑城阳顺风顺水。

　　不过大家也是图个彩头，城阳并没有因为秋源寺而顺风顺水，一飞冲天。

　　但也在它的庇佑下，没什么腥风血雨，惨绝人寰之事发生。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直到某天一个少女闯入城阳，她神色紧张，恐怖之色难以掩藏，竟直接找了个房子进去。

　　那屋是个独居老人，老人瞧着她又小又可怜，便让让她再次住下，老人为她打了些热水，浸湿了毛巾，准备让她好好擦拭一番时，外面传来一阵恐怖的脚步声。

　　少女害怕极了，恐惧惊呼不禁从嗓中泄出，引来了那帮人，少女为了活命，慌乱之下将老人推到，老人受了重伤被捆起来堵在门口。

　　后来少女翻窗逃走，而老人死在血泊之下。

　　第二日人们发现一如既往的老人没有出来时，大家关切至极，去往她的小屋，门口有一滩阴干的血迹。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极重的推门感，众人挑选出健硕的男子，几人合力，一起撞开那道门。谁知卡在门下阻止他们进来的正是那老人。

　　一开始众人只觉得惊恐，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每个深夜都能听闻少女的哭泣，也总是有人心软为她开门。

　　而下场——无一例外。

　　此后不管少女哭的多么凄惨也无人为她开门，庇护。

　　村民一直认为少女是邪祟，不知皮下是否是具被操控的尸体，于是众人前往了附近的陵商周氏，周氏长子一听，极为有趣，特地亲自下场，会会这歪魔邪道的邪祟之物。

　　可谁知周翊前来看了一眼，便得出结论：少女是个在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只是流离中被人盯上了，而每次都被她躲开，让别人代她索了命。

　　客观来讲少女只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迫切的要活命，以至于周翊不能拿她怎样，只能深感谢意。

　　村民们深知，表达谢意后一直琢磨如何能驱赶她至别处，不要再来祸害城阳。

　　村民使了多个法子，没有一个成功，最后只能将她赶到秋源寺。

　　也是在她进入秋源寺的第一个夜晚，众人知晓了她的名字：程川。

　　没有了替死鬼，程川只得独自面对那死死缠绕着的恐怖之人，她围着寺庙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藏身之地，后来偷了一家的农具，在佛像身后凿了个等身大小的洞，藏了进去，盖了些野草。

　　没过多久就一帮拿着把火镰刀的人一并闯了进来，还真没叫人找出来，那帮人为了泄愤，一把火烧了佛寺。

　　不过好在里面除了石像和供奉上香的木桌以外没有其他物件，这场大火也就没燃起来。

　　村里人听完后勃然大怒，火烧佛寺总是件不敬之事，不仅把那帮人围起来揍了一顿赶出村子，连程川也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见仇敌走远，程川无家可归，死皮赖脸地就在秋源寺住下了。

　　至此之后，村里人时常去找她的麻烦，绕了佛尊清净，偷吃供果，真实的杜撰的全都加之她身。

　　对她非打即骂，有次被惹得急了，她就在佛前起誓，要佛祖惩罚他们，代价是死不超生，予求予给。

　　先前大家伙还不信，但回去之后闹过事的人接二连三惨死，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死者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被活活吓死。

　　程川还不满意，发了疯，着了魔，仗着和佛尊的誓言，不管有没有见过，只要让她看到你了、不满意了，你就会死，村子里很多人都枉死在她手上。

　　弥觉道:“现在秋源寺被木板封死，那位姑娘现在又身处何方？”

　　妇人举起洇浸过凤仙花的手指指着秋源寺的方向，恶狠狠地说:“她就在里面，你弟弟疯癫肯定就是她看着你弟弟不爽，随口一说便叫人家破人亡，真是狠毒的蛇蝎心肠啊！”

　　厚重的木板从外定死，如果程川真的在里面定不能做到这样保护自己。

　　弥觉问道:“姐姐，那你可知追程川的是何人吗，他的性别、模样，像不像什么侠客修士？”

　　妇人摆摆手道：“这我哪知道啊，上去的都是村中的小伙子，不过具他们描述，那帮人也不过是一群流氓劫匪，看上了程川便要强娶，让程川四处漂流，落在此处。”

　　弥觉想了想又道：“那程川可否有什么朋友，疯疯癫癫的不正常？”

　　妇人嗓门一亮:“当然有啊！”

　　闻言弥觉大喜，蠢蠢欲动，倾耳细听。

　　“凤阁那个蠢货就喜欢给她送吃的喝的，要不然早就饿死在里面了。木板想必也是她钉的，就是为了护着程川。”

　　“凤阁是谁？”

　　旁边拿着三把火把的粗壮大汉道：“凤阁是个乖巧的姑娘。”

　　说着说着，大汉叹了口气。

　　凤阁是村子里一位普通家庭的女儿，某次路过秋源寺时，依在家人身后偷偷看了眼程川就跟失了魂似的，偏偏要给她送吃喝，送衣杯，谁劝都不听。

　　家里人怕她被害死，把她关在家里也能让她想到法子跑出去。

　　意外的是程川这次似乎高抬贵手，凤阁一直以来也没有性命之忧。

　　周玦封道:“难不成凤阁是被蛊惑了？”

　　可是一个躲在深处不敢露面的少女，仅仅凭借一个对视如何能将凤阁蛊惑如此？

　　弥觉还在思索，准备动身去找凤阁彻底问个清楚时，极坏的消息传来:凤阁失踪了。

　　熙攘慌乱的人群如同热锅被炸开，接连喊道：“什么？！”

　　村民解释道:“凤阁那姑娘一直与程川一起，看着没有性命之忧才作罢，谁知这两日凤阁突然消失不见，她父母就去秋源寺，发现大门被钉死，谁也进不去。”

　　“今天凤阁父母就是为了自己女儿去讨的公道。”村民越说越气：“也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谁知，谁知方才透过封死的木板察看，分明没有凤阁的身形，她消失了。”

　　弥觉暗道不好，人群亢奋不已，只见凤父凤母在领首，冲进寺庙，劈门打踹，好一副烧杀抢掠，火光燎原之景。

　　钉死的厚重木板被生生劈开，破碎的木屑飞溅，尖锐的顶部躺在地上，弥觉收回脚，拦下周玦封，贴心道:“小心。”

　　周玦封垂眸看着离自己五米开外蹦来的木屑:“？好。”

　　木板被暴力破开，程川缩在佛像前，双手抱膝，头深深埋进腿窝。小姑娘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衣服上破好几个大洞，许多时日没有沐浴，蓬头垢面。

　　人群中传来尖锐的指责声:“凤阁对你那么好，你个孤煞天星竟然还咒她，真对得起你这幅模样！”

　　“瞧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净干一些下三滥的事情。”

　　愤怒如同火焰般蔓延，把程川死死困在这里。

　　程川身子发着抖，嘴唇哆嗦，细细呢喃些什么。

　　弥觉拨开人群站在前面，回头商量道:“各位乡亲父老，可容我和程川好好商量可好？”

　　“有什么可商量的？她是个孤星，她没有心！她做的干的，可不是一两条命那么简单。”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指责，有男有女，人鼎声止不住。

　　周玦封把弥觉护在自己身后，未语，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便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众人吞了吞口水，方才只顾的确保凤阁，全然没有注意这两人。

　　眼前两人定是哪门仙家的公子，身姿绰约，气度非凡，只是看着，便压迫着人喘不过来气。

　　弥觉蹲下，想了想还是错开怀中的糖果拿出了一半烧饼。

　　周玦封喜甜，弥觉就会随身藏点甜糖，袖口装一颗，里衣装三颗，满足周玦封极少时候的口腹之欲。

　　周玦封错愕：哪来的烧饼？

　　离得稍微近一些，手中半个烧饼被打翻，滚在地上，粘上了灰。

　　程川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龇牙道:“滚。”

　　话落一瞬之际，程川身后慈怀安详的佛像瞳孔发出殷红光芒，蛇石眼睛则与佛像相反，发出幽幽绿光。

　　一阵妖风从程川身后刮来，卷叶飞旋，神奇地透过程川直奔弥觉袭来。

　　弥觉踩上旁边角落不惹人注意的一块白石上，轻身一跳，躲过此风。

　　村民看着这阵妖风，大喊快躲，人群熙攘，在里面的汉子左拐右拥，被慌乱的挤成一团，竟没几个逃过，都被妖风击飞跌出秋源寺。

　　原来“滚”的意思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