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6、一猫一狗，心照不宣

　　旧梦的温热质感迟迟不散，我仍旧沉在高一最绵长克制的时光里。

　　刚送完作业回到教室，午后的课间格外松弛。喧嚣褪去大半，只剩细碎的说话声萦绕在走廊和课桌之间。阳光斜斜切过窗沿，落在教室后方的饮水机台面上，干净又明亮。

　　我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杯身印着的奶白色小猫。这是我上周逛街时单独买下的，当时只觉得图案顺眼，完全没有多想。我抱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准备接水，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侧。

　　我侧过头，恰好看见傅墨砚将手里的水杯搁在台面上。

　　我猛地愣了一下。

　　两只杯子从造型、尺寸、磨砂质感全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有图案——我的是小猫，他的是小狗。我隐约想起网上见过这套杯子，商家原本是当作情侣对杯售卖的。

　　几个路过的同学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脚步停下，饶有兴致地往这边看。

　　“祁清月，傅墨砚，你们两个杯子不会是一对吧？”

　　傅墨砚面上没什么波澜，对外人一贯冷淡，只是安静等着我接完水，没有主动搭话。

　　我拧紧杯盖，刻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杯子？”

　　“上周周末。”他淡淡回应，目光落在两只并排摆放的水杯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是只留给我的松弛，旁人很难看见，“我当时没留意是情侣款。”

　　“我也是上周买的。”我低声说，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却不敢直白表露，“现在想想，未免也太巧了。”

　　“或许只是巧合。”

　　旁边的同学继续打趣：“哪有这么刚好的巧合，一个猫一个狗，杯子还完全一样，你们俩是不是偷偷约好了？”

　　我连忙开口解释：“真的是各自单独买的，我事先完全不知道他会买这个。”

　　我说完，悄悄看向傅墨砚，期待他能帮我一起辩解。可他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我，轻飘飘抛出一句半开玩笑的话：

　　“月月姐要是愿意往别的地方想，我也不拦你。”

　　我的耳尖瞬间发烫，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我清楚他只是随口打趣，可我心底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每一句轻飘飘的玩笑，都会让我心绪大乱。

　　排队的同学陆续接完水离开，饮水机旁边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周遭安静下来，我低头盯着并排摆放的两只杯子。

　　“你就不觉得尴尬吗？”我轻声问。

　　“还好。”傅墨砚伸手拿起自己印着小狗的水杯，“只是一个杯子而已。”

　　“可别人总会拿我们说笑。”

　　他沉默片刻，随即看向我。

　　“若是月月姐介意，下次可以换一只。”

　　我下意识摇头：“我挺喜欢这个杯子的。”

　　“那我也不换。”

　　简单一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袒露。我们各自握着属于自己的杯子，谁都没有开口挑明藏在心底的情绪。

　　预备铃很快响起，傅墨砚率先转身往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我。
　　“月月姐，快上课了。”

　　我回过神，拿起我的小猫水杯跟上他。走在他身后，我望着他手里那只小狗杯子，脚步不自觉放得慢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落在走廊地面，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一前一后，安静地向着教室挪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