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7、走廊晚风

　　梦境的场景缓缓流转，褪去午后教室的暖阳，换成了傍晚自习课间的微凉暮色。

　　夕阳垂落在教学楼尽头，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走廊，晚风穿过栏杆缝隙，带着淡淡的凉意，吹散了教室里积攒的闷热。课间大部分同学都结伴跑去了食堂和小卖部，整层教学楼安静了大半，只剩零星几道人影散落在各处，偶尔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我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周测试卷，指尖无意识反复揉捏着试卷的边角。卷面上方的红色分数格外刺眼，最后两道解析几何大题我全程无从下手，大片空白看得我心里闷得慌。索性起身走出教室，靠在外侧的走廊栏杆上。

　　晚风拂过发梢，我低头望着楼下成片的香樟枝叶，怔怔出神，没留意身侧走来的人影。

　　“月月姐。”

　　我闻声回神，侧过头，便看见傅墨砚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还是那副模样，在外人面前总是冷淡寡言，此刻也没有主动凑近，只是安静地站着。作为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学霸，方才发卷时我匆匆扫到过他的卷子，卷面整洁，扣分寥寥，和我手里这份漏洞百出的试卷对比鲜明。

　　我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远处的晚霞。

　　倒是他先淡淡出声：“躲在这里。”

　　“卷子考得不好，不想待教室里。”我轻轻捏了捏卷角，语气里藏着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窘迫。

　　“最后两道大题很难。”

　　我听见他这句话，才重新看向他：“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吧。”

　　“花了一点时间。”他说得平淡，听不出骄傲，也没有刻意安抚我，“思路绕。”

　　我犹豫了片刻，心里明明很想问问他解法，却又不想显得过分依赖他，只好含糊地试探：“我完全没摸到头绪。”

　　傅墨砚垂眸看了眼我握在手里的试卷，没有主动伸手接过来，也没有主动说要讲解。

　　“月月姐想问？”

　　我耳尖轻轻发烫，想起白天饮水机旁旁人打趣我们时我慌乱的样子，下意识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要是你没空就算了，我之后可以去问老师。”

　　“现在可以。”

　　我这才把试卷往他那边递过去一点，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的指尖只是轻轻点在题干边上，没有多余接触，语速平缓，只说关键步骤，不多赘述：“定点取值可以简化计算，不用硬联立。”

　　“但是我参数方程掌握得很差。”我皱起眉。

　　“记通用模板。”

　　我盯着那两行空白，小声嘀咕：“感觉我怎么努力，都跟不上你的节奏。”

　　这话落下，他沉默几秒，眼底飞快掠过一点很浅的笑意，转瞬就收了回去，只有我刚好捕捉到。

　　“月月姐没必要和我比。”

　　旁边两个路过的同学看见我们站在一起，笑着调侃了两句。傅墨砚脸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松弛立刻消失，眉眼恢复往日的冷淡，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有搭话。

　　那两人见状，笑着走远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晚风缓缓吹过来。我收回试卷，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你。”

　　“举手之劳。”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下次不会，可以再来找我，月月姐。”

　　我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多看他。

　　天边的霞光慢慢变淡，预备铃很快就要响起。他率先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我一眼。

　　“别在这里站太久。”

　　我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跟上。落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一小段无法靠近的距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