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32、晚会前夜

　　距离红歌晚会只剩下最后一天。

　　周五全天的课程结束后，年级下达通知，所有参与晚会主持与节目表演的学生可以提前离校休整，明天正式活动不用按照日常作息到校。高二教室里难得飘着松弛的气息，大家嘴上还在念叨周测、试卷，视线却总是不自觉飘向窗外，忍不住聊起即将到来的晚会。

　　苏婉一整节课都有些坐不住，下课立刻趴在我的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我一定要抢占礼堂中间的位置，既能清清楚楚看见站在灯光里主持的你，也能完整听完傅墨砚那首《万疆》。我听说这首歌现场听氛围感直接翻倍。”

　　林雨冷静地翻开桌面的周末学习计划表，用笔轻轻圈出两套数学试卷：“别一心只想着晚会，周末的学习任务不能搁置。清月，你明天彩排结束回家之后，尽量抽一点时间翻看错题，高二不能轻易松懈。”

　　我轻轻点头应下，目光落在桌角平整放着的主持礼服包装袋。心底交织着难以言说的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隐秘期待。我练习了这么久的台词、走位、语速，终于要迎来真正的舞台。而一想到舞台中段，我要亲手报出傅墨砚的名字，心口就会轻轻泛起波澜。

　　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前排传来江驰的声音。他回头望向我这边，语气轻快。
　　“祁清月，明天晚会提前加油。傅墨砚打算提前一小时去礼堂试麦，如果你们两个在后台遇上，可以简单核对一遍衔接流程，免得正式上场出现差错。”

　　我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排。傅墨砚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桌上的竞赛习题，听见江驰的话，既没有主动搭话，也没有开口拒绝，只是安静将书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

　　“我明天会提前抵达礼堂对接流程。”我轻声回复江驰。

　　收拾完东西，我和苏婉、林雨一同走出教学楼。走到校道分叉口时，我刻意放慢了脚步，没有立刻跟着她们往宿舍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干净的脚步声。我回头，果然是傅墨砚。

　　我们两人并肩沿着校道往前走，中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率先开口。秋日傍晚的晚风拂过路边梧桐，落叶轻轻落在地面，整条校道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人的脚步声。

　　一路走到校门口的分叉路口，他率先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我。

　　“明天晚会，不用刻意迁就流程。”

　　我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他神色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缓缓补充五个字：

　　“我不会出错。”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着另一边街道走去。

　　我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分辨不清，这句话仅仅只是出于礼貌的宽慰，还是他刻意考虑到我会因为担心衔接失误而焦虑。晚风掠过耳边，我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回到家中，我没有立刻休息。我拿出打印完整的串词，一遍一遍朗读，反复练习上台之后的仪态、抬手的角度、报幕时的停顿。脑海里不断描摹明天礼堂的画面：全年级师生全部落座，全场灯光亮起，我独自站在舞台中央，从容念出衔接傅墨砚独唱的那段台词。

　　我并不奢求他会对我表露什么特殊情绪，我只希望明天站在光亮之中，我可以从容、完整地完成属于我的主持任务。

　　可心底还是悄悄抱着一点微弱的期盼——希望明天舞台之上，那道偶然落在我身上的余光，从来都不是我一厢情愿产生的错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