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31、串词里的留白

　　联排结束后的第二天，李老师将修改完毕的最终版串词送到我的手上。纸页上用红色荧光笔标出了傅墨砚独唱那一段，特意叮嘱我把控分寸。

　　“《万疆》格局宏大，但内里藏着细腻的温柔，报幕不用过于铿锵有力，适当放缓语速。下周四完整大联排，你们二位记得现场对接一次走位。”

　　我指尖轻轻捏住打印稿，低声应下，随后将稿子夹进历史练习册，没有立刻拿出来背诵。

　　课间苏婉凑过来，一眼看见了那处标记。

　　“这段串词写得好好，等到晚会那天，你念完，傅墨砚上台唱歌，整个礼堂都会安静下来。”

　　林雨一边整理物理错题，轻声提醒我：“下周联排会占用放学时间，结束之后记得抓紧补上当天的作业，高二课程进度很紧，千万不要落下。”

　　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飘向前排。

　　傅墨砚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歌词，用笔细细标记换气节点。江驰趴在桌边，压低声音和他闲聊。

　　“下周联排要和主持人对接流程，要不要提前找祁清月顺一遍？”

　　“不用。”傅墨砚翻页的动作没有停顿，“上台前核对站位就足够。”

　　江驰无奈笑了一声：“别的表演者都会主动找主持人磨合，也就你这么省事。”

　　“流程固定，没有额外需要沟通的内容。”

　　我坐在后排，一字不差听见这段对话。心底轻轻往下沉了一点，可又觉得这本就是意料之中。他向来不热衷多余的交际，晚会对他而言大概只是抽空完成的一件小事。

　　一整节数学课，我悄悄翻开练习册里的串词，反复默读那一段话。

　　“山河辽阔，烟火寻常，一腔赤诚藏于心间。下面有请高二傅墨砚，为我们带来红歌独唱——《万疆》。”

　　我一遍一遍调整气息，脑海里自动勾勒出礼堂灯光亮起的画面：我侧身抬手，等候他从侧幕走出来。

　　午休大部分同学出去走廊透气，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我独自留在座位低声背词，声音压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教室前门忽然被推开，傅墨砚回来取落在桌上的竞赛草稿。

　　我下意识合上练习册，停下诵读。

　　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拿起笔，全程没有往我这边看。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教室时，脚步短暂顿了一秒。

　　我攥紧书页，心跳不由得提速。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

　　苏婉打水回来，一眼捕捉到我失神的模样，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刚刚傅墨砚回来拿东西了？你是不是又分心了。”

　　“我只是在背串词。”我避开她打趣的视线，将稿子妥善收好。

　　窗外云层散开，阳光落在课桌上。我盯着纸上标记出来的那一段文字，忽然意识到，台词我已经打磨得足够熟练，可我和他之间，依旧只有舞台上短暂的交集。

　　下周完整联排，我们会共享一片舞台灯光；可灯光熄灭之后，我们依旧只是同班、隔着几排座位，不会有多余闲谈。

　　这份藏在串词留白之中的心事，我不会对任何人坦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