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30、第一次礼堂联排

　　周四放学，年级正式组织第一次全体联排。

　　高二的傍晚风很凉，褪去了白日燥热，晚风穿过树梢，带着秋日独有的干净清冽。

　　全班其他同学正常放学离校，我们这批主持人、节目演员统一留在校园，前往大礼堂彩排。

　　我回到宿舍简单整理了仪容，换上干净规整的校服主持正装，拿着塑封好的完整版串词，提前抵达礼堂。

　　偌大的舞台空旷明亮，全场座椅空无一人，只有灯光、设备、老师和参与彩排的学生。灯光铺满台面，明亮却不刺眼，庄重又温柔。

　　李老师全程陪着我，一点点抠我的语速、抬手角度、侧身停顿、舞台走位。

　　“红歌晚会庄重肃穆，语调不要轻快跳脱，稳、沉、柔，三点就够。”

　　“报幕时眼神平视前方，不要低头看稿，提前把台词记熟。”

　　“衔接独唱节目时停顿半秒，留足灯光平移和前奏入场时间。”

　　我一遍遍走位、一遍遍朗读、一遍遍调整，不敢有半点敷衍。每一个细节都认真记在心里，反复打磨。

　　联排进行到中段，后台陆续进来其他节目演员。

　　脚步声错落响起，我侧身整理台词纸的瞬间，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墨砚穿着干净平整的校服，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歌词单，安静站在候场通道。

　　他没有四处张望，没有闲聊打闹，只是安静垂眸看着纸面，默默熟悉歌词与节奏，周身依旧是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

　　我收回目光，压下心底微动，继续听老师安排流程。

　　终于，所有前期节目全部走完流程，轮到我衔接《万疆》的串场。

　　音乐提示预备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舞台中央，话筒贴近唇边，语速沉稳放缓。

　　“山河辽阔，烟火寻常，一腔赤诚藏于心间。下面有请高二班的傅墨砚同学，为我们带来红歌独唱——《万疆》。”

　　话音落，我侧身抬手。

　　舞台聚光灯缓缓从中央平移至侧幕入口。

　　傅墨砚抬步走出，稳稳站定在立麦前。

　　前奏温柔铺开，回荡在空旷的礼堂里。

　　下一瞬，他开口歌唱。

　　音色干净、沉稳、温柔，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辽阔与赤诚，完美贴合整首红歌的意境。

　　我按照彩排要求，静静站在舞台右侧边角等候。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肩线与沉静的眉眼。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不刷题、不竞赛、不沉默寡言。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光亮里，用温柔的声音，唱遍山河无疆。

　　整首歌过半，我按照走位要求，轻轻移步退向侧幕阴影。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秒。

　　他唱歌的节奏丝毫未乱，眼神依旧平视前方。

　　可那极短的一瞬，余光轻轻扫过我刚刚站立的位置。

　　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只有晚风、灯光、和我，共同接住了这一场隐秘的对视。

　　歌曲结束，模拟掌声响起，他鞠躬下台。

　　后台狭窄的过道里，我们迎面相遇。

　　负责音响的老师笑着开口：“你们两个衔接很稳，节奏契合度很高，不用刻意磨合就很自然。”

　　傅墨砚微微颔首，目光轻落地面，声音清淡克制。

　　他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辛苦了。”

　　简简单单，礼貌疏离，是最普通的同班客套。

　　可落在我心底，却漾开层层轻轻的涟漪。

　　我抬头看向他，轻声回应：“你也是，唱得很好。”

　　没有多余交谈，没有多余对视，我们错身而过，各自归位。

　　热闹的后台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可我心里格外清晰。

　　这场始于高二秋天的红歌晚会，这场灯光之下短暂的同框，这场藏在无数冷淡细节里的隐秘在意，

　　是我们无人知晓的、独属于青春的温柔留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