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29、课间藏词与余光

　　确定主持和节目之后，班里的氛围变得越发鲜活。

　　高二的日子太枯燥了，周测接踵而至，试卷堆积如山，所有人都在紧绷的压力里赶路。这场红歌晚会，成了整个高二学期里，唯一值得所有人期待的松弛光点。

　　我拿到了老师下发的完整版晚会串词，厚厚几页纸，排版规整，标注清晰。尤其是《万疆》那一段衔接台词，老师特意用红笔加重标注，让我重点打磨语气与停顿。

　　课间十分钟，班里大半同学都出去透气、打水、闲聊。

　　我留在座位上，用书立挡住纸面，压低声音悄悄背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语速缓慢，一遍遍调整气息和停顿节奏。

　　我不敢大声练习，怕被人打趣，更怕前排的人听见，徒增尴尬。

　　青春里的心事总是这样，隐秘、胆怯、小心翼翼，连一点点偏爱都不敢外露。

　　苏婉抱着水杯回来，轻轻靠在我桌边，低声笑道：“偷偷内卷背词呢？放心吧月月，你稳得很，晚会当天绝对惊艳全场。”

　　“还差很多，节奏还没练熟。”我轻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台词纸上。

　　林雨一边整理物理错题，一边轻声提醒：“后天下午第一次集体联排，记得提前把作业提前赶一点，别彩排结束堆太多。高二进度快，千万别掉队。”

　　“我记着的。”

　　我认真点头，心底很清楚，自己不能因为一场活动打乱学习节奏。可即便理智时刻警醒自己，心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

　　不知道傅墨砚有没有在认真练歌。

　　他向来自律，对待任何事情都极致认真，既然报名了独唱，一定不会敷衍了事。

　　正想着，前排传来江驰压低的闲聊声。

　　“后天联排你提前去吗？我陪你去声乐室抠一下气息，《万疆》副歌很吃稳度。”

　　“不用。”傅墨砚的声音清冷平淡，“放学顺路去礼堂试麦就够。”

　　“你也太佛系了吧，别的演员都提前彩排磨合，你倒好，能省则省。”江驰无奈叹气，“而且你不得跟主持人对一下衔接？人家祁清月那么认真准备。”

　　“流程固定，无需磨合。”

　　他一句话轻轻带过，清淡疏离，仿佛整场晚会、所有衔接、所有同台，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程序化流程。

　　我坐在后排，指尖轻轻捏紧纸面，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空。

　　我以为，至少同班的默契，会让他多一丝随意的在意。

　　可转念又想，这才是傅墨砚。

　　永远冷静、永远自持、永远不被外物牵动情绪。

　　只是那份淡淡的落空，悄悄落在心底，散不去。

　　课间结束前两分钟，大部分同学陆续回班。

　　我低头继续默背台词，没有注意到前门有人进来。

　　直到一道清浅的脚步声停在前排桌边，我才下意识抬眼。

　　是傅墨砚刚从走廊回来，手里握着笔，安静落座。

　　我下意识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看词。

　　可下一瞬，我清晰感觉到，一道极淡的余光，轻轻扫过我桌面上摊开的串词纸。

　　很快、很轻、一闪而过。

　　快到任何人都会以为是错觉。

　　只有我，心跳清晰地漏了半拍。

　　他明明在落座整理书本，目光本该落在自己桌面，却偏偏一瞬，掠过了我的台词稿。

　　他依旧面无表情、冷淡自持，没有停顿、没有侧目、没有丝毫异样。

　　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从来都骗不了我。

　　他不在意流程，不在意热闹，不在意旁人玩笑。

　　可他会悄悄留意，我正在认真准备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