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19、她磕遍所有人，我只磕他

　　课间的喧闹迟迟散不去，班里大半人都趁着十分钟休息时间放松闲聊。苏婉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压根停不下来，靠着我的课桌，脑袋里仿佛装了一整本CP名录，逮着谁都能磕上两句。

　　林雨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你今天又脑补什么新糖了？我听听。”

　　“那可太多了！”苏婉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数，“先说女生线，隔壁班文艺委员、学生会学姐、甚至上次来我们班送作业的三班女生，我觉得跟傅墨砚站一起都很养眼。清冷学霸配温柔挂，妥妥校园文标配。”

　　我坐在一旁，端着一副纯粹吃瓜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搭腔：“你真是谁都能凑一对。”

　　“那必须的，磕CP自由嘛！”苏婉笑得更欢，随即话锋一转，直接跳到男男CP，也就是她最爱的童年搭档梗，“而且不止女生！你们不觉得傅墨砚和江驰超好磕吗？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十几年的童年情分，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同校，太难得了。”

　　江驰是班里最活泼的男生，性格张扬外向，和清冷寡言的傅墨砚截然相反，一热一冷，站在一起反差极强。

　　林雨瞬间点头附和：“确实！他俩相处真的不一样，别人跟傅墨砚说话他都懒得理，也就江驰能天天凑他跟前闹，他从来不烦。”

　　“对啊对啊！”苏婉越说越上头，压低声音激动分析，“你看，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别人都扎堆打球，就江驰敢黏着傅墨砚刷题；每次有人起哄调侃傅墨砚，也只有江驰第一时间帮他挡回去。十几年童年羁绊，这是什么神仙宿命感！我能磕一辈子！”

　　我听着她们一句句细数傅墨砚和别人的默契，心脏轻轻往下沉了沉，却半点不敢表露。

　　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甚至主动顺着苏婉的话往下接，配合得无比自然：“确实挺有氛围感的，反差搭档，难怪你这么爱磕。”

　　这是我两年以来最熟练的伪装。

　　苏婉磕遍所有人，磕傅墨砚和各色女生，磕他和发小江驰的童年羁绊，磕所有看得见的氛围感CP。

　　而我，就躲在她漫天遍地的磕糖言论里，跟着她一起起哄、一起夸赞、一起津津有味地讨论，假装我和她一样，只是热衷于校园CP的普通旁观者。

　　没人会怀疑一个天天跟着别人乱磕CP、谁的热闹都凑的女生，心底藏着最专一、最长久的暗恋。

　　林雨完全看不出我的异样，随口打趣：“清月现在也彻底被你带偏了，以前还不怎么吃瓜，现在比我们还会接梗。”

　　我指尖微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坦荡无碍：“好玩而已，课间打发时间嘛。”

　　轻飘飘一句话，完美盖住我所有藏不住的私心。

　　苏婉瞬间找到同盟，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看！还是清月懂我！校园青春不就是靠这些隐性甜梗撑起来的嘛，不然天天刷题多枯燥。再说了，傅墨砚这种颜值性格反差大的人，本来就百搭，跟谁站一起都有氛围感。”

　　“确实，太百搭了。”我重复着她的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前方。

　　傅墨砚依旧低着头刷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冷淡。

　　刚刚上课前，我走到他桌前递糖，他清清楚楚对我说过谢谢。

　　那句轻声的道谢，我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他没有张扬，没有多余的举动，道谢之后便安安静静低头做题，仿佛那场短暂的互动，只是普通同学间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也正因如此，旁边的林雨和苏婉全程毫无察觉，没有人发现我刚刚单独和他说过话，更没有人知道我悄悄给了他糖。

　　他分寸感极好，温柔又克制，不给我带来半点尴尬，也没有留下任何会被人起哄的把柄。

　　我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又悄悄泛着细碎的甜。

　　江驰抱着篮球从走廊跑回来，满头薄汗，大大咧咧地直奔傅墨砚的座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随手把球往墙角一放。

　　“墨砚，歇会儿别写了。”江驰伸手，直接抽走了傅墨砚手里的笔，“一整节课闷头做题，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课间十分钟放松一下。”

　　换做别人随意动他的东西，傅墨砚大概率会冷淡避开，甚至直接无视。

　　但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江驰，他只是抬了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不耐，只有极淡的纵容，语气轻轻的：“拿回来。”

　　“不要。”江驰笑嘻嘻地把笔揣进自己兜里，故意逗他，“先陪我聊两句，不然你别想刷题。”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瞬间戳中所有人的磕点。

　　苏婉当场压低音量，激动得浑身亢奋，拽着我的胳膊小声尖叫：“我的天！现场发糖！童年竹马双向纵容！你看你看，他只惯江驰一个人！”

　　“确实挺宠的。”我顺着她的话说，眉眼弯弯，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心里却清清楚楚。

　　这只是十几年发小的寻常情谊，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光明正大的亲近。

　　而我对傅墨砚的心意，是藏在课桌余光里、藏在口袋糖果里、藏在次次假装吃瓜里，永远见不得光、永远只能旁观的秘密。

　　林雨也看得啧啧称奇：“真的，也就江驰能治得住傅墨砚这清冷性子，换谁早被他冷脸怼回去了。”

　　“所以我说他俩最好磕啊！”苏婉越磕越上头，开始无限脑补，“小时候肯定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闯祸，十几年不离不弃，这是什么绝美竹马情！比那些短暂的校园暧昧好磕一百倍！”

　　我安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两句，神色自然，笑意得体。

　　全程没有人发现，我每次盯着傅墨砚的视线，都比磕CP的所有人都认真、都长久。

　　别人看的是氛围感、是剧情、是热闹。

　　我看的，是我喜欢了两年、无人知晓的少年。

　　江驰和傅墨砚打闹了两句，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侧头随意扫了一眼后方闲聊的我们，笑着开口：“你们几个又在偷偷八卦我俩？”

　　苏婉一点不心虚，大大方方摆手：“没有！我们在夸你们竹马情深！”

　　傅墨砚闻声，抬眸往后淡淡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很轻、很浅，快速扫过喧闹的人群，最后极短暂地、停在了我脸上半秒。

　　只是一瞬间，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旁人完全不会在意，只当是他随意扫视教室。

　　可我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短短半秒对视，我立刻下意识移开目光，装作还在和苏婉闲聊磕CP的样子，脸上笑意不变，从容又坦荡，仿佛刚刚那一眼于我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擦肩。

　　傅墨砚没有任何停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桌面，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只有我自己知道。

　　刚刚那一瞬间的对视，让我藏在心底的所有隐忍心动，险些破壳而出。

　　江驰哈哈大笑，懒得跟我们掰扯，转而凑回傅墨砚身边：“别管她们，一群磕糖上头的小姑娘。对了，你早上是不是又没吃饭？我刚买了面包，分你一个。”

　　“不用。”傅墨砚淡淡拒绝。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不吃别人随手给的零食，向来疏离又有边界感。

　　可他收下了我的糖，认真对我说了谢谢，默默贴身收好。

　　这个细微的差别，只有我一个人清清楚楚。

　　苏婉还在耳边不停碎碎念：“你看你看！拒绝别人投喂，唯独默许和江驰贴贴，这氛围感直接拉满！我今天又能多写一条小甜脑洞了！”

　　我轻声应着：“嗯，挺好的。”

　　挺好的。

　　挺好的，我可以借着你的漫天脑洞，借着你遍地乱磕的CP，光明正大注视他、谈论他、靠近他。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跟风吃瓜的路人。

　　没人知道，我从不磕别人的CP。

　　她磕遍所有人，磕尽所有热闹与氛围感。

　　而我，自始至终，只悄悄磕一个藏在心底的他。

　　课间的喧闹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少年乌黑的发顶，温柔又干净。

　　我混在热闹的人群里，笑着附和每一场无关紧要的糖，守住了我十七岁，最隐秘、最专一的喜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