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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像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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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方才所言,倒让臣想起另一桩事。”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若掌勺之人存了私心,在锅中动了手脚,君王又当如何辨出?”
这话问得比方才刁钻了几分,堂下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凌薇身上,等着看她方才那番锋芒还能撑多久。
凌薇咬了咬嘴唇,认真想了一会儿。
“办法有两个。”她伸出两根手指,“头一个,定规矩——锅里放了几斤米、几勺盐,全记在册子上,按月核对,差了一星半点就要问罪。掌勺的人知道有人查,自然不敢乱来。”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了些:“第二个,设个‘尝菜’的人。不让掌勺的自己报咸淡,另外找个人专门试吃,他吃了说好,才算好。”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话放在朝堂上多少有点不太雅观,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满堂沉默了片刻,然后裴怀瑾垂下眼,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浮了一下,转瞬即逝。
“公主说的是御史台与监察之制。”他轻声说,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虽比喻粗浅,理却通。”
他转过身去,重新翻开了书简,没有再追问。可凌薇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比方才慢了半拍,像在琢磨什么事。
“下课。”裴怀瑾合上书页,他的小厮忙上前来帮忙给他整理好书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了。
凌薇知道今日自己出了风头,切,小样,让你们小瞧我,她心情大好,收拾好书囊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文华阁。
“这都能让她蒙对?”元恪不满的指了指那个嚣张又快乐的背影。
“少说两句吧你。”沈逸抓过自己面前的书本,一把朝元恪扔了过去。
言初低着头,没说话。眼角瞥见了沈逸手中那本飞向元恪的书。
萧珩嘴角一勾,一副全然看懂的表情。
女帝高坐于御书房正案之前,批改奏折,大公主轩辕凌梦和二公主轩辕凌羽分做坐在左右两侧,各自桌案上也堆了一堆折子。
内官恭敬的将今日学堂上的事一一来报。
“阿洛真是那样说的?”女帝听完,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回陛下,下官听得千真万确。”内官语气诚恳。
“恭喜母皇,三妹终于长大了。”凌梦率先反应过来,放下手中未批改完的折子,毕恭毕敬地走到女帝案前,向女帝贺喜。
“切……”凌羽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草包,这么点进展有什么可喜的。她白了那内官一眼,佯作继续批改折子,不为所动。
“再好好记两日。”女帝心情颇好,摆手让凌梦继续去改她的折子,内官有眼力劲的退下。
她本想改完这批折子就去看看凌薇,但是想了想,算了,不能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殿外秋风卷过金瓦,吹得帘栊轻响。
女帝忽然搁下茶盏,目光柔缓地落在轩辕凌羽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慈笑:“过几日,可是羽儿的生辰了?”
凌梦那张惯常端得滴水不漏的芙蓉面,几欲裂开一道缝——她飞快压住眉梢,垂首应道:“母皇,是儿臣的。”话音里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涩意。
凌羽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您心里除了那个草包您记得清楚谁?面上只扬起笑,不咸不淡地补了句:“母皇,儿臣上月方过完生辰。”
女帝微微一怔,旋即讪笑摇头:“到底是老了,记性不比从前。”她捻了捻腕上玉珠,想了想,话头一转,“是七十了吧?逢十大寿,秋光正好,菊色满园,不若我儿就在皇家别苑摆场赏菊宴,也散散心?”
“母皇说得是。”凌梦颔首,温顺如常。
女帝又打量她一眼,语气里添了几分长辈的关切:“若与驸马情深,可早些考虑为朕添个皇孙。”
凌梦双颊腾起薄红,声若蚊蚋:“母亲,儿臣还小呢。”
皇家子女,百岁之后再生孩子,也是常事。
凌羽却撅了嘴,拽着女帝的袖角不依:“母亲,您怎的只念叨大姐,儿臣难道不是您亲生的?”
女帝偏过头看她,笑意未减,“你看上了哪家儿郎?”顿了顿,又添一句,有些难为情“除了裴怀瑾。”
凌羽霎时噎住,小嘴撅得更高,眼眶都泛了红。
女帝心中暗叹——裴怀瑾那副皮相,确实勾人,若是自己再年少个百岁,怕也要晃了心神。可到底……她敛了思绪,语重心长道:“那事儿,也别全怪你妹妹。”
女帝从未告诉凌羽,当初未颁她和裴怀瑾婚事那道旨意,不全是因为凌薇撒泼打滚。
还有裴怀瑾自己,他记得那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跪在自己跟前。
“陛下,怀瑾已心有所属,求陛下收回成命。”那少年言之凿凿,凌薇又哭得那般情真意切,她满以为裴怀瑾的心上人是凌薇,这才搁下了他和凌羽的赐婚圣旨。
为了不伤凌羽的面子,她从未把这事儿说出,也未曾颁旨给凌薇和裴怀瑾赐婚。
总想着水到渠成再说,可眼瞅着这裴怀瑾离二十五也不远了,怎的和凌薇也还没有动静。
难道他是金屋藏娇了?或者,真的不想活了?
他合该知道,与皇室交欢对于男子延年益寿可比那些寻常女子见效得多。
傲骨如萧家,这不也把儿子送进宫来做伴读了吗?在长生和权势面前,不会真的有人蠢到弃之不要吧?
凌羽垂下眼睫,闷闷应了声“是”,指尖却攥紧了袖口。满京城的好男儿何止千百,可她偏偏只想要一个裴怀瑾。为何轩辕凌薇偏要同她争?
女帝瞧她这般,终是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早早娶了驸马,后院自然就热闹了。莫要总盯着那一个。”
“是。”凌羽低下头,不再说话。
“儿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凌羽向女帝行了个礼,放下笔,转身便走了。
“瞧瞧,这是还放不下呢。”女帝叹了口气。
“二妹妹年轻,裴郎君一表人才,她难免牵挂。”凌梦打着圆场,话说得滴水不漏。
“还是梦丫头你省心。”女帝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批改奏折。
一连几日,裴怀瑾都会有意无意地点凌薇的名。
起初是试探,后来倒像是真的想听她说话。凌薇也懂得见好就收,锋芒露够了便缩回来,留些余地给旁人发挥,偶尔还会捧着书卷虚心请教裴怀瑾一两个问题,态度端正得挑不出毛病。裴怀瑾答她时语气虽仍清淡,却没了从前的敷衍。
沈逸也收敛了那副懒散,有时见她对着某个生僻字犯难,会漫不经心地伸过手指来点一点,嘴里嘟囔一句“这字念‘昶’,笨蛋”,然后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去。凌薇瞪他一眼,到底记下了。
所有人都察觉了——那个草包公主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从谈吐、从举止、从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处处都透着不一样了。
她好像突然成长了。
唯独元恪照旧没心没肺地吹着口哨,他是真的不爱学习,只是恍然发现,那个草包好像很久没乱发脾气欺负人了。
没人知道她每晚都溜去与凤楼。
夜色一沉,她便换好衣裳,清辞早已备好一壶温茶,摊开书册,从最简单的字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
她学得快,他就教得多,偶尔讲起诗文背后的典故,眉飞色舞,病容都淡了几分。
“清辞会的,都教给女郎了。”这日,书卷已翻到尽头,清辞合上书卷,微微朝凌薇笑了笑。
“真是多谢先生了。”凌薇坐在他对面,烛火映着那张清瘦的脸,心里美滋滋的——自己这份脱胎换骨,有一半功劳得算在他头上。
她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先生近日身体可好?”清辞目光掠过那碟银票,没有推辞,也没有立刻去收。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息,随即垂下眼帘,声音里多了一点平日听不到的迟疑。
"托女郎的福,还好。"他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终究还是开了口,"只是……女郎学完了,日后还来吗?"
凌薇正在回味今日学的字,被这一问,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立刻答上来。
清辞看着她的沉默,眸中那点微光倏地黯了一瞬。他以为自己唐突了,嘴角勉强牵了牵,声音放得更轻:“是清辞多言了。”
“来的,来的!”凌薇回过神,忙不迭地摆手,“我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
他面颊上悄然浮起一层薄红,不浓,却让那张病态的脸多了一分人间颜色。
他低下头,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微哑:“女郎竟不嫌弃我们这样的人。”
凌薇一听就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清辞,你不许妄自菲薄。”
那一瞬间她离得有些近,近到清辞能闻见她袖间淡淡的皂角香气。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飞快地别开脸,假装去收拾桌上散落的纸笺。
宫殿内烛灯尚未剪芯,凌薇坐在镜前任由银珠给她卸妆。
“主子,您这个月都去找了那个小倌好多次了。”银珠一面帮她退下钗环,一面数着次数。“您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