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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露锋芒   从与凤 ...

  •   从与凤楼出来,夜风裹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凉丝丝的。
      凌薇站在门口愣了愣,才发觉掌心还攥着那张叠好的素笺,折角被汗沁得发软。
      银珠从隔壁楼里出来,系着腰带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笑:“今儿那小倌可真是不错。”
      “那给你娶回去?"凌薇打趣到。
      “那不成。”银珠忙摆手拒绝“奴婢还想多陪公主几年呢。”
      凌薇忽然低声问:“银珠……你说,有些人明明有才有识,却被命拖进了泥潭里,还能爬出来吗?”
      银珠慢了一拍,收了笑,认真想了想:“公主,可别被这些小倌骗了。”
      凌薇脚步一顿,偏头看她:“什么意思?”
      银珠收起嬉笑,正了正脸色:“我的公主啊,您又不是头一回去南风馆。”她压低声音,“这行当里的人,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凌薇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银珠叹了口气:“奴婢不是说您想要他不行,可您毕竟还没娶驸马。”银珠道“等您有了驸马,想带多少个回去都成。”
      凌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然后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得对,她要早日娶驸马,像大姐一样出宫开府!娶一堆~

      银珠见她那郑重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公主,您想好明天怎么面对言公子了吗?”
      凌薇猛地僵住。
      卧槽。
      她把这一茬忘得干干净净。一想到明天还得去学堂,还得面对萧珩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元恪和沈逸各异的目光,以及言初那张如丧考妣的脸,还有就是裴怀瑾,裴怀瑾那如蒙大赦的样子,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凌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言初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她拉过被子盖住头,却还是挡不住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出现在她脑海。
      算了,挨打就要立正,说来也怪自己,没弄明白‘鸣凰’的意思就胡乱送了出去。言初那温润如玉的性子,要他突然接受魔女的示爱,肯定是有难度的。
      明天早早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跟言初把话说清楚。

      天刚蒙蒙亮,凌薇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便带着银珠直奔了学堂。她躲在屏风后偷偷观察了一下,萧珩、元恪、沈逸倒是到了,唯有言初的位置空空如也。
      空的好,空的好,空的说明还没到。

      她退出阁内,守在通往文华阁必经的假山之处,约摸过了十来分钟,一道白色的影子终于出现。
      那人披着晨光,如同迎风而开的白色玉兰,柔和,却易碎。
      “言公子。”凌薇忙自假山后闪出,拦住言初的去路。
      言初脚步一顿,那双好看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清润的眼底浮过一丝讶色,又飞快地敛了下去。他垂下眼帘,向后退了半步,姿态恭谨却疏离。
      “言公子。”凌薇一咬牙,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礼,“昨日是我失礼了。我不知那‘鸣凰’的意思,昨日荒唐,还望公子莫放在心上。”
      言初垂着眼,长睫微微颤了一下。衣袖下的手指无声地攥紧又松开,连肩头都在极轻地发着抖。
      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像是缀在白玉兰上的一点墨痕,此刻却随着他颤动的鼻翼透出几分隐忍的委屈。
      他缓缓还了一礼,声音压得很低:“公主不必如此羞辱微臣。”
      凌薇愣住了:“我、我没有……”
      凌薇彻底懵了。
      她没有霸王硬上弓啊,也没有强迫他做自己三驸马的意思,怎么就把人委屈成了这样?
      “公主,”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遍,“您既不想相赠鸣凰,又何必拿出来。”
      他说完,不等她辩解,便拂袖转身,步伐快得像是生气。
      “不是,我、我怎么折辱他了?”凌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不解的望向银珠。
      “确实折辱了。”银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啊?那不是他不想要吗?
      那不是他一脸如丧考妣吗?
      凌薇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脑袋一片空白:那他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他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凌薇回到学堂时,言初已如往常般靠窗而坐,手边摊着一卷书,姿态端正如旧。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到他身旁,刚要落座,言初却将脸微微一偏,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凌薇的动作僵了一瞬,讪讪收了步子。
      她转头去看元恪,元恪正仰着头吹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再看萧珩,那人果然倚在案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眼里写满了“看戏”二字。
      凌薇默默收回目光,环顾一圈,只剩下沈逸还趴在桌上假寐。
      她索性一屁股坐到沈逸旁边,椅子腿磕在地上“嘎吱”一声。
      沈逸瞬间不困了,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一手托着下巴,偏过头来睨了她一眼,嘴角慢悠悠地弯起来。
      “公主,”他拖着调子,压低声音,“我这儿位置,可不方便您看裴少师。”
      凌薇脸一红:“我……我是来听课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了一下。听课是真,但要说完全不想瞄一眼裴怀瑾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那也是假话。
      沈逸“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他偏着头看她,那双猫儿似的眼睛清澈又狡黠,里面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信你才怪。
      轩辕凌薇说要学习?谁信呢。怕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囫囵。
      凌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梗着脖子回瞪过去,满脸写着“我就是来学习的,你能怎样?”。

      然而这一瞪,她自己也愣住了。
      晨光正好从窗棂斜斜打进来,落在沈逸脸上。他单手托腮,姿态散漫,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慵懒地窝在那儿,像一只刚化成人形的猫——优雅,矜贵,偏又透着一股软糯的稚气。
      凌薇的目光就这么定住了。
      沈逸被她直勾勾盯着,原本散漫的笑意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坐直了半寸,耳尖悄然泛上一层极淡的粉色。
      “你……你什么表情。”他别开眼,声音没了刚才的从容,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我……”凌薇慌乱的别过眼,天啦,真的不能怪她——母皇这选人的眼光也太好了些。正当她羞愧难当时。

      裴怀瑾如同天神降临一般走上了讲台,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衣料素净,却衬得整个人清冷如霜。
      他手里卷着一册书简,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目光往堂下轻轻一扫,满室便安静下来。
      裴怀瑾摊开书简开篇便讲《治道论》,声音清冽如泉,徐徐淌过堂间。
      他讲得深入浅出,从君王之德谈到臣工之责,句句精当,凌薇听得渐渐入了神。
      这人怎么回事,每次出现都好像自带清风特效,帅得沁人心脾。凌薇简直要醉了。
      “切。”沈逸看了一眼凌薇这表情变化得之快,心莫由来生出一股子不满。懒洋洋的把头偏向了另外一侧。

      裴怀瑾讲完一段,目光落到萧珩身上:“萧珩,你来说说。”
      萧珩放下手里把玩的笔,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他从民情讲到吏治,从法令谈到底层执行,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最后落在“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句上收尾。
      堂内安静了一息,随即响起几声低声赞叹。

      凌薇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摇头不是觉得萧珩说得不好,恰恰相反——她没想到这个一天到晚看似轻浮的萧小侯爷肚子里竟真有东西。
      裴怀瑾注意到了。他微微侧目,破天荒地点了她:“公主似乎有不同见解。”
      满堂都愣了一下。凌薇自己更是一懵——裴怀瑾前两日在学堂从来不搭理她的,连眼神也不多给一个,今日居然主动问她?
      “草包。”元恪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凌薇耳朵里,裴怀瑾假咳了一声,帮他掩饰。
      凌薇的耳尖一下子烫起来,一股气直冲头顶她‘腾’地站直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草包!
      她偏要证明给这个小子看看!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于是她脱口而出,“萧公子说的都对,可有一条,他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稳,却没说火候谁来看、锅铲谁来握。百姓是鱼,朝堂是火,若无人盯着底下添柴的人别烧糊了锅,再稳的手艺也白搭。所以治国的关键不在君王是否懂烹,而在君王信谁掌勺。”
      话音落下,整间学堂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上鸟扇翅膀的声音。
      裴怀瑾看了她好一会儿,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解?
      沈逸猫着背,歪着脑袋瞅她,周身懒散味终于散了干净。
      言初抬起头,温润的眼睛里毫不避讳满是欣赏。
      萧珩回头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认真打量的意味。
      裴怀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眸,指尖轻轻扣了扣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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