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逛南风馆! 落荒而逃的 ...
-
谁?谁和谁?!
什么!陛下和正君!!
换句话说,陛下将这琴赏给了凌薇,凌薇将这琴送给谁,谁就是凌薇默认的三驸马!!!
凌薇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算是明白裴怀瑾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笑了,她还以为他对她改观了,原来是甩了她这个包袱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
萧珩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元恪、沈逸的反应,还有此刻一脸如丧考妣的言初,她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忙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过‘鸣凰’,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逃也一般的跑出了文化阁。
她直接跑回了寝宫,将琴往宫女手中一塞,一股脑扎进了枕头,把脸埋进去。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公…公主……”银珠也跟着凌薇一路跑回宫殿。
“给我…给我告假。”她闷在枕头里,声音碎成一地。
“您…您确定吗?”银珠小心翼翼的搓着手“您告假的话,怕是今天的事,陛下也要知道了。”
“到时,言公子就是不想做您的夫……也由不得……”
“啊!”凌薇哀嚎一声!天啦噜!这怎么这么难啊!“别!别!”她可不想言初成为第二个裴怀瑾。
言初那表情,分明就是没看上她,其实但凡言初看上她一点,她也不会把琴抱回来。
算了算了,原主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她突然的改变就想拿下那样言初那般美好的少年确实是天方夜谭了,冷静冷静!
啊啊啊啊!做人可太难了!当社畜的时候找不到男朋友!现在都是有钱有势的公主了,还换了个绝美皮!还是被男人嫌弃!她真是命苦啊!
“我要去南风倌玩!”凌薇心一横!她要去点模子哥!天天在这些富家公子哥这儿受气,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哎呀,公主您终于想起来了!”银珠大喜!
什么!她就口嗨一下,所以原主以前还爱逛南风馆?这意思是,原主疯狂迷恋裴怀瑾 ,折磨陪读四冤种的同时还要去宫外嚯嚯!!
银珠将那南风馆描绘得跟个人间仙境似的,
“那里的男人啊,要多精致有多精致,要多会哄人,有多会哄人!”
凌薇确定了!那就是个能帮她找回脸面和自信的好地方!
“但是公主切记,那里的男人,只能玩素的,不能玩荤的。”银珠提醒到。
凌薇拍了拍胸脯,她当然知道了,琅嬛的男人,一生只能侍奉自己的妻主,如果睡了男人就要对他负责一辈子,倒不是她堂堂三公主负责不起,主要是她还没娶她的正夫。
原主是为了裴怀瑾守身如玉。
现在的凌薇嘛,她是有贼心没贼胆。
怀着几分忐忑,又掺着几分好奇,凌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起初凌薇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银珠豪迈的挽起袖子露了露自己结实的手臂“能到公主身边当差,奴婢可不是吃素的!”
凌薇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平时看似不着调的小丫头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她瞬间把踌躇和犹豫全部一扫而空!走!现在就去!赶紧就去!
琅嬛民风向来奔放,那条街上几乎清一色都是南风馆,一家挨着一家,灯火招摇。
“其实也是因为男人们愁嫁。”银珠边走边解释道,“这儿倒是个好去处,碰上个合眼缘的恩客,有些小倌连赎金都不要,就巴巴地跟着走了。”
这也太……随意了吧。
凌薇和银珠到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她们沿街逛了一大圈,凌薇心里暗暗下了结论:这边的姿色,确实比不上女帝严选。
“与凤楼好,与凤楼的都好。”银珠压着嗓子,凑过来小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凌薇清了清嗓子,抬脚就往与凤楼里走。
甫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楼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三三两两的小倌或倚栏谈笑,或拨弦唱曲,倒真是一派活色生香。
凌薇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一个身着绯色衣衫的小倌拦住了去路。那人眉眼生得细长,笑起来弯弯的,透着一股子媚意:“女郎好长时间没来,在下还以为你再不来了呢?这次可要找人陪?”
凌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我先看看,看看。”
银珠倒比她大方多了,凑上前去,小声问了句:“你们楼里,可有新来的?”
那小倌眼珠一转,掩唇笑道:“巧了,今儿还真有一位,昨儿才从江南送过来,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就是……脾气有点倔,还不太肯接客。女郎若是有兴致,我去问问?”
凌薇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小倌扭着腰上了楼,不多时便引着一个人下来。
凌薇抬眼望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楼梯上站着的人,一身素白衣衫,面容清冷,眉目如画,广袖半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最惹眼的是他眉心那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衬得整张脸既清冷又秾丽,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弱的倦意,却偏偏生出一种疏离的感觉——像月下孤竹,风尘不染。
凌薇咽了咽口水,真是…我见犹怜。
“哟。”那类似老鸨的小倌将那男子往前推了推“看来客官这是看上了,清辞,还不主动些。”
清辞缓步走下楼梯,步履从容,像是踏着一曲无声的节拍,一直走到凌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女郎不必紧张,”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发烫的耳尖上,他用衣袖掩住口鼻,弱弱的咳了两声“我这病娘胎里带来的,不传染人。”
“哦……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凌薇忙摆手。
他放下衣袖,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我陪女郎喝一杯?”
凌薇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银珠会意一笑,自己溜达着去找别的小倌玩了。
清辞引她上了阁楼,雕花木门一合,楼下的喧嚣便被隔在另一重天地。他替她斟了杯温热的桂花酿,搁在案上。
凌薇的目光却被墙边那排书籍勾了过去。书不多,但看封面,竟都是正经的经史子集,和这南风馆的氛围格格不入。
“女郎对书感兴趣?”清辞款步走近,偏头看她。
“你识得字?”凌薇抽出一本,转头问他。
清辞垂眼笑了笑,耳根泛起一点薄红:“读过几天书,认得几个字罢了。”
凌薇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你能教我识字吗?”
清辞闻言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女郎说笑了。”他抬眸看她,眼尾微微弯起,“我不过是个南风馆里卖笑的,哪来的资格教人识字。”
“你就当打发时间。”凌薇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言初不肯教她,没人愿意帮她,她总不能一直当个草包吧。“随便教我几个字也行。”
清辞沉默片刻,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终究没再推辞。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写下两个字——清辞。笔锋清瘦,筋骨分明,一看便是下过功夫的。
“这是你的名字?”凌薇凑过去看。
“嗯。”他将笔递给她,“女郎若想学,便先试试写这两个字。”
他将笔递过来:“女郎且试试。”
凌薇接过笔,姿态端稳,落笔时却顿了顿——笔画走势与她熟知的完全不同。她凝神看了片刻,再下笔时,已依葫芦画瓢般临出了七八分像。
清辞原本倚在案边闲闲看着,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女郎从前……当真没写过字?”他忍不住问。
凌薇红着脸挠了挠脑袋,支吾道:“我其实不是不会写……是不识字。”
清辞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认得笔,却不认得字。他没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从架上抽出一册薄薄的诗文。
他在案前坐下,将书页翻开,指着第一行字,一字一顿地念:“南山有薇,采之未归…”
凌薇跟着他念,声音清脆。他念一句,她跟一句,偶尔念错了音,他便停下,微微侧过头,放慢了语速再念一遍,直到她念准了才继续往下。
窗外暮色渐沉,阁楼里只有低低的读书声,一轻一重,像两股细流交缠着淌过石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清辞才搁下书卷。
“女郎悟性极高。”他唇边含着一丝笑意,语气真诚。
“先生教得也好。”凌薇脱口夸道。
清辞闻言一愣。他自入了这南风馆,再无人这般尊称。他的耳梢悄然浮起一层薄红,他垂下眼,不自然地以袖掩唇轻咳了两声:“女郎……女郎唤我清辞就好。”
凌薇没接话,偏头打量他片刻,忽然问:“你这般才学,为何不去考个功名?”
清辞指尖顿了一瞬,目光落到窗外渐沉的暮色里,语气淡得像隔夜的茶:“原也是清流人家出身……只是家道中落。”
他顿了顿,苍白的手指拢了拢袖口,声音更低了些:“我这病,吃药也贵,能在这求个安生,已是运气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凌薇却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沉沉苦涩。
凌薇一怔,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觉得说什么都轻飘飘的。
清辞却像没事人一样,将那册诗文合拢放回架上,转身从炉上提了壶,给她杯中续了热茶。
“女郎不必放在心上,”他说着,语气淡淡的,“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