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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用心画的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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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的冬猎给凌薇累得够呛。
她还未来得及休整,就被银珠从床上拖起,催促着去上早朝。
真的,这公主是真的不好当,比她当牛马的时候还累。
朝堂之上,她和元恪这对难兄难弟混在文武班列中,两人都是眼皮打架,昏沉欲坠。
午觉一睡醒,整个人总算回魂了。凌薇换了短打衣裳,准时晃到演武场。元恪老早就到了,神采奕奕地站在台上耍刀弄枪,虎虎生风。
凌薇环顾一圈,咦?马呢?今日不骑了?
“殿下骑射功夫已算过关了。”刘太傅由一个小丫鬟搀着慢悠悠走过来。元恪眼尖,一瞅见太傅,立刻收势跑回来,乖乖站在凌薇旁边,脸上写着“我最爱学习”几个大字。
“接下来要练的,是保命的功夫。”刘太傅一招手“从最基本的站桩、踢腿、压步开始。”
凌薇认认真真点了点头。要是以前就肯下这功夫,冬猎场上沈逸也不至于为了救她把自己搭进去。
这么一想,那点残留的困意唰地散了个干净。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她要加油!从今往后,她也要做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刘太傅指挥着她在场中央站好桩,她两腿一开一合,稳稳扎住,腰背挺得笔直。
“殿下既在冬猎拔得头筹,想来不日便要入世微服。”刘太傅盘算了一番“如此,臣便向陛下请奏,殿下早间不必上朝了,也来这演武场多练练吧。”
微服私访?
凌薇早知道会有这一遭的,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只能加倍的勤劳练习。出宫一趟,可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据说凌羽当年就遇到刺杀,幸好刘太傅舍身相救,再加上凌羽本就自身功夫扎实这才有惊无险,想到这,凌薇马步扎得更稳了。
她开始没日没夜的加倍训练,即便是晚间回到宫殿也不是立刻取下脚上沙袋泡澡躺下,而是还要再自己院里连上一个时辰才肯罢休。
沐浴完,她还惦记着要送给沈逸的剑,她趴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画着草图。
这一画就是足足七日。
白日课间的空隙她也没闲着,揣着草图跑去找刘太傅,缠着人家给她看哪里的弧线走得不顺、哪里的重心配得不对。
刘太傅看了半天,难得没嫌她烦,指指点点了好几处,她当场就改了,改完又递回去让人家再审。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终于在一个晚间,她把最后一笔落下,图纸上那柄剑的每一寸都清清楚楚,连刃口的厚度都标了数字。
凌薇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偏过头问银珠:“银珠,皇城里有锻造工坊吗?”
银珠正在给她叠衣裳,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来表情复杂:“殿下,您要锻什么?”
“剑。”凌薇晃了晃手里的图纸,眼睛亮亮的,“我要亲手打一把好的。”
银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图,沉默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皇城里倒是有个造兵器的工坊,在西苑后头,可那是给禁军做制式兵器的,轻易不接外头的活儿。”
凌薇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没事,我去找母皇批个条子。”
凌薇看了看时辰,还不到亥时,刚好趁这个时候去找母皇。
她风风火火跑到御书房,却被管事姑姑告知,陛下此时去正君宫中了,她又马不停蹄的跑去顾临渊宫中。
她到时女帝和正君正在品尝糕点。
“儿臣给母皇、父君请安。”凌薇向二人行了一礼。
“阿洛来了。”女帝伸手,招呼凌薇坐到自己身边,又让宫人给她添了副碗筷“快来尝尝,你父君非说这新来的厨子做的糯米糕好吃。”
“好。”凌薇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儿,洁白的糯米糕入口即化,还带着牛乳的香甜味儿“这确实好吃!”
“阿洛若喜欢,明儿让人再做些给你送过去。”顾临渊又为她添上一块儿。
“这么晚来,想必是有事儿吧?”女帝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凌薇身上,带着几分慈爱。
凌薇上前两步,把图纸捧到女帝面前:“冬猎的时候,沈公子为救儿臣折了一把剑。儿臣想赔他一把新的,这是儿臣画好的草图。”
女帝接过来展开,低头看了几眼,笑意便浮上了嘴角:“哦?什么样的剑让你花这么大功夫?”她把图纸往旁边递了递,“临渊,快来瞧瞧,咱们阿洛这可是认认真真画的呢。”
顾临渊凑过去,低头端详了图纸好一会儿。线条标得仔仔细细,剑身的弧度、剑柄的缠法、刃口的厚度,连尺寸都注得明明白白。他嘴上没说什么,眼角却已经弯了:“你想要好剑,找为父讨一把就是了。这怕是你自己熬了好几个晚上画的吧?”
凌薇吐了吐舌头:“女儿原也想过找父君讨一把的。”她顿了顿,老实交代,“可沈公子那把剑,我看了,也是名师铸的,可硬度不够,砍了几匹狼刃口就卷了。我想试试能不能铸一柄更硬的。”
顾临渊跟女帝对了个眼神,嘴角那点笑意渐渐带上了打趣的意味:“瞧瞧,上心了。”
女帝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认真看了凌薇一眼:“阿洛还懂铸剑?”
“也不懂什么。”凌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就是翻到过一本札记,上面记了些冶铁的法子,想试试看。”她声音低了几分,又补了一句,“就是想试试能不能铸出硬度好一些的剑。”
女帝脸上的笑淡了一瞬,换上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沈家也是大家,他用的剑不会太差。可咱们琅嬛的冶铁术,历来比不得黎国,边关将士的兵刃处处受制。若阿洛真能铸出一把好剑来——”她顿了顿,看向凌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那倒是替朕解了一桩心事。”
凌薇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母皇,儿臣哪有那么大本事,就是……想试试。”
女帝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明日下了早朝,你来找朕拿手谕。”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西苑军械处有个叫裴钰的,冶铁之道上造诣不浅,你每日戌时可以去找她。”
凌薇眼睛一亮,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母皇!”
凌薇习武已渐入佳境,取下脚上沙袋,整个人轻得像能飞起来。
她站在演武场上蹦了两下,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变软了。元恪扔给她一把小木剑,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凌薇虽然招式还不够熟,但已经能接住他六七成的攻势了。元恪最后一剑被她架住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收剑退后半步,冲她竖了个拇指。
场边,元大将军和刘太傅并肩站着,一人捧着一碗茶,看完了这十几招的来回。
“殿下拳脚功夫,已经算摸到门了。”元大将军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满意的点头,“虽说不算扎实,但这么短的时日能有这样,确实不容易。”
刘太傅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凌薇被汗浸湿的额发上:“接下来,该上兵刃了。”
元大将军沉吟片刻:“峨眉刺吧,小巧轻便,女子用着顺手。贴身搏斗时出其不意,防身足矣。”
刘太傅却摇了摇头:“峨眉刺只适合近身肉搏,若遇远程或持长兵器的对手,便施展不开。我倒觉得,鸳鸯双刀更合适,可长可短、攻守兼顾。若遇险境,一手格挡一手反击,比单把兵刃稳妥得多。”
两人各执一词,都看向凌薇。
凌薇擦了把脸上的汗,把木剑横在手里掂了掂,想了想:“微服在即,年关过后我应该就要走了,练双刀来得及吗?”
刘太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鸳鸯双刀看似繁复,实则基础路子并不难。时间虽短,但练会格挡、劈砍、换手三套功夫,足够用。”
元大将军也点了点头:“若殿下决心练双刀,臣可以让元恪陪您对练。”
凌薇深吸一口气,把木剑往地上一插:“那就双刀。”
离开演武场的时候已是黄昏,凌薇马不停蹄的带上图纸和手谕去了军械处。
凌薇见到裴钰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那女子生得极英气,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一头乌发高高束成马尾,利利落落地垂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她穿着一身窄袖短打的皂色衣裳,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线条,站在工坊门口像一柄刚出了鞘的刀,干净得连风都要绕着她走。
“这是裴少师的姐姐。”银珠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凌薇还没来得及多问,裴钰已经接过她递来的手谕。她低头看了一遍,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息,然后抬眸看向凌薇,面色平静如常,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侧身朝工坊内做了个“请”的手势:“三殿下。”
她的礼数无可挑剔,语气也端正得体。可凌薇总觉得,她看自己的那一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说不上来是什么,像一层薄薄的凉意覆在礼貌底下,稍纵即逝,连让她仔细分辨的工夫都没有。
“裴大人。”凌薇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裴钰没再多言,转身引她往里走。她步子迈得大而稳,皂色衣摆随着步伐拂动,卷起地上细碎的铁屑。
凌薇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工坊里的炉火虽然热,但面前这个人身上自带着一层透骨的凉,像是早就把自己焊在了一副铁做的壳子里,不让旁人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