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保送生! 啊?买一送 ...
-
御书房里,女帝坐在正中的案几后面,凌梦和凌羽分坐两旁。
刘学究恭恭敬敬站在殿中央,内官把文章呈上去。女帝看完,脸上露出喜色。
刘学究拱手说:“陛下,三殿下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可以让她上朝旁听了。”
按照琅嬛的规矩,公主们文课合格了,就能跟着文武百官一起上朝,不过只能听,不能发言,主要是培养参政的感觉。
等冬猎拿了头名,才可以出宫微服私访,去亲眼看看百姓的日子怎么过,只有知道了他们的苦,才能体恤他们的难。
再之后,才能进御书房帮着女帝批阅奏折。
凌梦十岁就策论出众,十一岁上朝听奏,十四岁冬猎夺魁,十六岁进了御书房。
凌羽则晚一些,十八岁才听朝,十九岁冬猎第一,二十一岁才入御书房。
照这个路子,凌薇现在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也到了该上朝的时候了。
女帝微微颔首,将文章轻轻搁在案上,看向刘学究:“准了。”
凌薇收到传召消息的时候,正在宫殿内小憩。
她一路小跑赶到御书房。到了才知道,敢情是保送生直接入朝啊!
她挠挠头,心里有点虚——毕竟那文章也不是全凭自己本事,读了那么多书,借鉴一点古人思想还是手到擒来的,没想到就这么混了个保送名额。
穿越福利来得太突然,她暗爽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一事。”女帝微微一笑,“阿洛可想好,带哪位伴读随你一同入朝听政了?”
啊?还买一送一吗?
“那肯定是言家公子啊。”凌羽笑着打趣,“大姐生辰宴上,谁不知道咱们阿洛冲冠一怒为言初?”
凌薇脸一红,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凌梦也帮腔:“言公子文采好,陪小妹正合适。”
凌薇心里清楚——这可不是随便选个陪着上朝壮胆的。
当年陪大姐凌梦上朝的柳文炳,后来直接成了大姐夫;
二姐凌羽本来定的裴怀瑾,结果人家考上进士跑了,名额作废。
女帝含笑看着凌薇泛红的脸颊:“阿洛,可想好了?”
凌薇虽然心动不已,但她在心中一合计,陪朝的人不能任官职,若要当官只能老老实实参加科举。若言初因为陪朝错过明年春闱,便要重新等上三年。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莽,得先找言初探探口风。要是人家一心考功名,那便只能另找别人;要是他本来也没啥想法,那再提这事儿也不迟。
主意定了,凌薇这才抬头,冲女帝拱了拱手:“母皇,容儿臣想想再回母皇。”
“退下吧。”女帝挑眉看她一眼,没再多问“三日后上朝。”
凌薇退出御书房。
翌日清晨,不用上课了,凌薇睡了个懒觉,她醒来时大概巳时,还不算晚,文华阁应该还没下课。
她让银珠那把‘鸣凰’翻了出来,仔细擦了一遍。这是她答应送给言初的,刚好趁今天送过去,顺便探探他陪朝的口风。
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太刻意。
还没来得及出门,司衣坊的女官就上门了。一进门就拉着她上下量尺寸,说是赶制朝服用。凌薇被扯着胳膊抬来抬去,心里直嘀咕: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昨晚刚定的事,今天就上门量体裁衣,等一切弄完,凌薇抬头一看日头,好家伙,午时了。
学堂早就下学了。
凌薇一咬牙!走,去言府!
银珠应了一声,麻利地备了车。凌薇坐在车里,心里略微有些紧张,她不断给自己打气——堂堂公主去臣子家找人,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虚的。
车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门口的侍卫一见是宫里来的马车,忙躬身行礼。银珠上前同侍卫交涉,语气随意:“劳烦通传一声,找你们家公子。”
不多时,言初便亲自迎出门来。他一身竹青色长衫,步履从容,看见银珠怀里的琴,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派人传个话,臣去宫里取便是。”
凌薇示意银珠把琴往交给他的小厮:“答应你的,自然亲自送来才有诚意。再说了,正好有事找你聊。”
言初示意小厮接过琴,侧身让路:“殿下里面请。”
凌薇跟着他进了府,一路穿过回廊,心里默默感慨丞相府果然气派。
到了花园,小厮有眼力劲儿地把“鸣凰”放在石案上,又沏好茶便识趣地退下了
凌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抬眼看他。
言初也不急着说话,走到石案前坐下,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两下,试了试音。
他低头调了调弦,忽然笑了一下:“殿下亲自送琴来,臣要是不回一曲,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说罢,他低头拨弦,琴音如山涧清泉,泠泠而出。凌薇端着茶盏,听得有些出神。
她不懂音律,但觉得那曲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春风拂过耳畔,一下一下挠在人心上。
她偷偷看了言初一眼,他低眉弹琴的样子,煞是好看。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花园里绕了两圈才散。
言初收回手,抬眸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的瞳孔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温润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薇感觉自己脸上腾地热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脑子里那点理智全被搅成了浆糊。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
“少白,你……你愿意陪我上朝听奏么?”
言初愣了一下,眼神里的那点笑意缓缓凝住。
他垂下眼,随即起身走到凌薇面前,郑重行了一礼:“公主厚爱,本不应辞…”他喉结微微滚动,面上浮现出明显的为难之色:“只是来年春闱在即,臣……臣……”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别开了视线。那双平日里温润从容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挣扎。他攥了攥袖口,指节都有些发白,终究没忍心把话说全……
“没事的,没事的。”凌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扶住他的手臂,让他直起身来。
她脸上还挂着笑,声音也尽量维持着轻快,可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酸涩得厉害。其实她早就预想过他会因为春闱拒绝自己,来之前还跟自己说了八百遍人家肯定是要考功名的,别报太多希望。
可真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胸口还是闷闷地往下沉。
她用力咽下那点失落,努力把嘴角的弧度撑大一点: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我自己也能行,大不了随便找一个。
言初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轻声问:“公主……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怕惊碎什么似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歉疚,又带着心疼。
凌薇被他说中心事,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她别过头,假装去看石案上的茶壶:“没有啊,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好好考,考上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语速飞快,声调也拔高了几分,像在骗别人,更像在骗自己。
言初沉默了一瞬,目光沉沉望着她,眼底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
“哎呀,别这副表情。”凌薇抬手豪迈地拍了拍他肩膀,“你又不欠我什么。行了,天色不早,你温书吧,我先走了。”
话没落音,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
言初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下藏着的失落,他一清二楚。胸口猛地一揪,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尖。
他攥了攥拳,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凌薇一路闷头冲出相府,上了马车才把嘴角那点硬撑的笑收起来。她靠在车壁上,望着车顶发呆,心里堵得慌。
银珠见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问:“殿下,回宫?”
“不回。”凌薇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去南风馆。”
银珠一听,眼睛都亮了,麻溜地吩咐车夫拐弯。好久没去了,说实话她还是有点想念的。但是她没敢表现得太激动,毕竟凌薇这会儿看上去心情并不太好。
到了与凤楼,今日银珠没敢离开凌薇自己找小倌玩去,毕竟自家主子看上去实在是情绪低落,她怕出什么乱子,便在厢房外守着。
厢房依旧是那个厢房。清辞在凌薇对面坐下,眉眼含笑,替她斟了杯酒:“女郎今日脸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清辞,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三杯下肚,凌薇觉得脑袋发沉,眼眶又酸又涩,那股子委屈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是……就是你知道不该难过的事,可偏偏……”她趴在桌上,一手拽着酒壶,一手指了指心口,“偏偏这里胀得难受。”
清辞目光轻缓地落在她脸上,温声道:“女郎不妨说给清辞听听。”
“也、也没什么。”凌薇支起身子,胡乱抹了把脸,“本来……本来就不该不高兴的。”
清辞见她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颓然,唇边笑意更柔了几分,也不追问,只轻声哄道:“女郎若实在烦闷,清辞弹一曲为您解忧,可好?”
“好,你弹吧。”她抱着酒壶,软软往椅背上一靠。
“没有!我才没喝多。”凌薇嘴硬,声音却已经含了三分含糊。
清辞端坐琴前,袖口微挽,额前两缕碎发垂落,衬得眉心那粒朱砂愈发鲜红。
他拨弦试了一音,指尖落下,婉转的琴音便潺潺淌了出来,像流水拂过石上青苔,温柔得不带半点棱角。
恍惚之间,清辞额间那粒朱砂痣越来越模糊,凌薇的视线慢慢涣散,眼前的人仿佛和言初叠在了一起。
她走到他的身侧,借着酒劲,忽然开口:“你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