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驾到》乐妤

18、听君一席话 都娶

　　“喜……喜欢。”凌薇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言初是四个伴读里唯一待她温和的。
　　他给她弹琴，在雅集上帮她写字，那些零零碎碎的瞬间拼凑起来，她的脑海甚至清晰地出现了初见那日，斜阳撒在他温润轮廓上，他鼻尖那颗诱人的小痣让她失神的画面，她的耳根愈发红了。
　　“言相把持朝政已有数十年，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顾临渊将盏中余下的茶倒入茶托，似觉得今天的茶没泡好，他又补上一句“他配你，倒也不赖。”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顾临渊将多年来心中堵的那股子闷气倾斜而出。“先正君为凌梦大殿下计了，我为何不能为我儿计一计？”
　　轩辕凌羽他见过，性子跋扈聪明，是个直肠子，倒没什么坏心思，陛下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
　　唯独凌梦大殿下，看似宽容，那张芙蓉面上写满了大度，从前凌薇不争气时，那大度是真不假，可帝王的心思难测，女帝宠爱凌薇是举朝皆知的事，如今凌薇既然表现出惊人的才华，即便他不为凌薇做打算，将来也必免不了朝堂风波。
　　他本可以劝凌薇藏拙，但，守不如攻。
　　陛下如今已两百余岁，历代帝王寿命长皇族接近百岁，这帝王必然有能长生的秘密，这秘密他虽不知，却让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女儿谋划前程。
　　临江王如今一百八十余岁，看似青春永驻，但他知道，近两年太医去了临江王府多少回？就连陛下也多次感叹:唉，我那妹妹可能时日无多了。
　　“可、可少白他……”凌薇满脑子都是顾临渊那句‘他配你，倒也不赖。’言初的面庞已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全然未意识到父君方才的停顿。
　　满脑子都在想言初愿意么？她不知道。如果他说愿意，她会同意吗？她会同意的。“言公子未必会……”
　　“你以为谁都像裴怀瑾那样不开眼？”顾临渊笑了，那笑却没几分温度。裴家那个后生确实风光霁月，若非自己坐在这里，怕是女帝都要动心了，更不要说这些年轻女郎。
　　凌薇一脸不解的看向顾临渊，随后她懂了。嫁或者娶一个普通女子，寿命也就150岁左右，娶一个皇族能活到180-200岁，但是如果自己能荣登大宝的话，那从少年夫妻算起，就能活300岁左右，在权利和长寿的诱惑之下，确实没几个人能抗拒得了。
　　她虽无心皇位，但是200岁的寿命，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若真不愿意，他们能把儿子送进宫来？”顾临渊一针见血。“除了萧家那个，报的是能不能娶一个回去的心思，旁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那父君的意思是？”难道父亲大人这是要给她做主娶老公了？！凌薇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娶言初！纳男宠！她就要开启她幸福快乐、荒淫无度的生活了。
　　“本君的意思是，三个都娶。”顾临渊的话让凌薇差点惊掉下巴。言相颇得陛下信任，沈家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日后皆可在朝堂为凌薇说话。元家世代巾帼，可为凌薇筑牢后方势力。
　　娶、娶三个吗？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言初温润如玉，是正宫的不二人选，沈逸慵懒貌美，娶回家像养小猫一样宠着，光看看那张绝美的脸就能把心都化了。元恪鲜衣怒马，通身都是少年感！享这样的齐人之福？
　　幸福不要来得太突然！
　　他们会愿意吗？她虽有些犹豫，但是马上就想通了！既然有正君做主，那便是可行！！想明白之后，凌薇的嘴角简直快要压不住了。
　　顾临渊看着凌薇那一脸花痴的表情，显然知道她没懂自己的意思。他叹了口气，算了，孩子还小，不适宜揠苗助长，只要她能照自己说的话做就行。
　　随后，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你母皇是宠你的，在给你选伴读这件事上，是上心了的。”
　　当初凌梦的伴读，就柳文炳一个。凌羽的伴读就裴怀瑾一个。
　　足见女帝对凌薇的宠爱之盛。
　　“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凌薇一脸取经的表情对着顾临渊，父君的提议虽好，但是目前除了言初愿意主动靠近以外，沈逸和元恪基本上交集少得可怜。

　　“傻丫头。”顾临渊一听便听出了她问的是怎么拿下男人，他嘴角抽了抽，伸手便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这哪需要她做什么啊？“你只需要早日完成课业，等着陛下给你做主就成了。”
　　啊？这么简单吗？
　　“莫再向从前一样荒唐。”顾临渊又敲了一下她脑袋，从前追着裴怀瑾那模样，谁看了敢把自家儿子嫁过来。自从她主动换了少师，自己走在路上背都挺直了些。
　　身为公主，只要自己不做荒唐的事，哪家都是抢着争着送好儿郎到后院的。
　　“父君，我会好好跟着刘太傅读书的！”凌薇想了想，是那么个道理，若换到她所在的世界的古代，哪有皇子去追姑娘的，都是姑娘主动上门，这么一想，她豁然开朗！
　　“武课也不要落下。”顾临渊叹了口气。
　　凌梦大殿下十三岁便能策马扬鞭，十四岁的冬猎上便能拔得头筹。
　　就连凌羽，十八岁也可以参加冬猎了。
　　自己家这闺女，从前怕苦怕累，骑个马还得找两人牵着，防止摔了，真是头疼。
　　不过好在也不是无可救药，毕竟才十七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这样安慰自己，想他顾临渊文武双全，只要凌薇愿意学，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知道了！”老爹的意思，不就是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吗？凌薇如获武功秘籍一般！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拿到那套鲜艳的红色骑马装，烈烈红袍在马场飞扬的飒爽英姿了，小样，看到时候不给那些公子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她开心地拜别了顾临渊，屁颠屁颠的小跑出了顾临渊的宫殿。
　　“唉。”顾临渊揉了揉眉心，还是一股没长大的感觉。只盼这丫头能早日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一路上凌薇的脑子都在幻想着自己即将出宫开府，迎娶三人的美好画面，她越想越觉得顾临渊说得对。
　　与其花时间去追男人，不如花时间提升自己。只要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还怕没有人喜欢吗？
　　凌梦年轻的时候，满城的贵公子趋之若鹜的对象，不就是因为优秀嘛！
　　凌薇痛定思痛！她一定要骑马射箭样样学会！到时候还怕没有俊俏郎君主动送上门来吗？
　　越想越热血沸腾，她原本还想自己去御马场体验一下骑马的快乐，现下当即拍板：寻一位武师傅，立刻开课。
　　“这倒不难，”银珠在一旁正色道，“刘太傅便能教。”
　　按琅嬛国制，无论少师还是太傅，皆须文武兼修，男女无异。凌薇六岁启蒙那会儿，见马就躲，跑两步便喊累，哭着闹着死活不肯上武课，这才把骑射一门永久勾去。
　　后来即便十四岁换了裴怀瑾做少师，她坚持了两天就开始耍赖不练，谁劝都不好使。
　　可如今不同了，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轩辕凌薇了！
　　当天午后，凌薇径直寻到文华阁刘太傅办公处，推门便道：“太傅，我要习武。”语气笃定，再无半分退缩。
　　刘太傅正伏案批改文章，笔尖在纸上游走，忽听门被推开，凌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愕然抬头，待看清来人，才强压下惊色，搁笔起身，拱手道：“公主此言……当真？”
　　“当真！”凌薇腰杆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决绝。
　　刘太傅沉吟片刻，方缓缓道：“既如此，下官这便禀报陛下，待择定吉日，两日后便为公主正式开设武课。”语气里带着三分犹疑、七分郑重，仿佛还在掂量三公主这回是认真的吗？
　　凌薇得了回应，心满意足地转身出了文华阁。
　　刘太傅目送她远去，微微摇了摇头，复又落座，继续批阅手边的文章。她提起朱笔，逐篇细看，神情随着文字起落如潮水般变幻。
　　言初的策论温润平和，通篇怀柔之策，字里行间皆是仁政宽和的底色。她搁笔轻叹，心道此子若入朝堂，必是安邦抚民的良臣。
　　萧珩的文章则截然不同，锋芒毕露，字字如刀，见解凌厉，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杀伐之气。此等人物，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沈逸的笔法最为灵巧，不拘一格，时左时右，时进时退，一篇策论写得进退自如、巧思四溢，像极了棋盘上走一步算三步的棋手。她抚卷再三，甚是满意。
　　然而目光落到下一份时，刘太傅的眉心猛然一蹙，朱笔停在半空，险些压碎了笔杆。那纸面上墨迹狼藉，字迹潦草如孩童涂鸦，间或还有几团墨点洇在行间——是元恪的。
　　她忍着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强压怒火将全文熬完，脸色已是铁青。末了将那份卷子嫌弃地甩到一旁，咬着牙低声吐出两个字：“荒唐。”
　　待翻至最后一份，她的目光忽然凝住。
　　才看了几行，眼中便渐次燃起光亮，眉头缓缓舒展，唇角甚至浮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她忙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将那份文章郑重地折叠齐整，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随即推门而出，步履匆匆地朝御书房方向走去——那模样，仿佛怀揣的不是一篇文章，而是一块还未雕琢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