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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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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整座青州城，被漫天风雪吞没。
刺杀之后，城中戒严。
玄卫接管四门，兵部将士连夜巡防，街道上随处可见举着火把的士兵。
可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危险的，不是城外。
而是城内。
……
驿馆书房。
烛火摇曳，墙上悬挂着整幅青州布防图。图上已经插满了红色木签。
顾砚辞站在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几条官道，眉心越皱越深：“青州四门全部封锁。刺客却能提前埋伏，说明……”
萧执接过话：“城内有人接应。”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
门缓缓被推开。
胤昭走了进来，少女已经换下染雪的披风。一袭月白色常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白日那场刺杀，从未发生。可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越是如此，便说明她已经开始布局。
顾砚辞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坐。”
胤昭轻轻颔首。
落座。
目光扫过整张地图，没有立刻说话。她拿起桌上的军弩箭矢，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良久。
才淡淡开口。
“赵延年。”
三个字落下。
顾砚辞抬眸：“你怀疑刺史？”
“不是怀疑。”胤昭将箭轻轻放回桌案。声音平静：“是确定。”
萧执皱眉：“可今日刺史一直在府中。没有证据。”
少女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本宫才要证据。”
……
与此同时。
刺史府。
暖阁内。
地龙烧得极旺。赵延年正端着热茶听着属下汇报。
“大人。”
“今日刺杀失败。”
赵延年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她受伤了吗？”
“没有。”
男人放下茶盏，茶盖与杯口相碰。发出清脆一声轻响：“昭阳太女。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风雪忽然笑了：“可惜。”
“越聪明的人越容易死。”
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问：“大人。”
“下一步？”
赵延年望向远处灯火。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她不是要查粮仓吗？”
“那便让她查。”
“把真正的粮仓烧了。”
“再把所有罪名推到……”
……
深夜。
驿馆。
整个院落已经陷入寂静。
顾砚辞却仍坐在书房。
灯未熄。
他低着头一遍遍核对青州账册。眼睛已有些酸涩却始终没有停下。
忽然。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砚辞抬头。
看见胤昭站在门外。
少女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还没睡？”
顾砚辞笑了笑：“睡不着。”
胤昭缓缓走近。将茶放到他手边，热气缓缓升起。
顾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最喜欢的松针茶。他微微一怔：“您还记得？”
少女轻轻点头“嗯。”
一句简单的话，顾砚辞却忽然笑了。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单向的。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料她其实都记得。记得他喜欢喝什么茶。记得他不吃姜。记得他每逢熬夜都会头疼。只是她不善表达。
顾砚辞望着眼前的少女。忽然轻声问：“殿下。若以后……没有我陪着你，怎么办？”
空气忽然安静，烛火轻轻跳动。
胤昭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眼。静静望着顾砚辞。
许久。
轻声说道：“清让。你会长命百岁。”
一句话。
顾砚辞怔住。随后低低笑了起来。眼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回答了却没有回答。
……
与此同时。
驿馆屋顶。
玄七悄然落下单膝跪地：“殿下。找到一名活口。”
胤昭缓缓转身：“带回来。”
“是。”
半个时辰后。
一名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被押进地牢。男人嘴角还带着血，却始终一言不发。
萧执冷声道：“说。”
黑衣人只是冷笑。“杀了我。”
“我什么都不会说。”
萧执正欲动刑。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不用。”
众人回头。
胤昭缓缓走了进来。少女站在昏暗的地牢里。雪白衣裙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那个黑衣人。凤眸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许久。
她忽然开口：“你不是死士。”
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
“真正的死士。在被抓住之前，就已经死了。”
“而你。”
“一直在等。”
“等有人来救你。”
空气骤然安静。
黑衣人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胤昭缓缓转身，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话：“今晚不会有人来了。”
说完。
她迈步离开。
就在牢门即将关闭的一瞬。身后忽然传来黑衣人近乎崩溃的声音：“等等！”
“我说！”
萧执猛然回头。
而站在门外的胤昭。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她只是望着漫天风雪。
缓缓闭上眼。
鱼儿。
终于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