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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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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的雪，下了整整三日。
漫天风雪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苍白。
可刺骨的寒意，却抵不过百姓眼中的绝望。
……
天刚蒙蒙亮。
城门尚未开启。
刺史府门外便已经聚集了数百名灾民。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更多的人，只是静静跪在雪地里。等待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城楼之上。
青州刺史赵延年披着狐裘，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神情烦躁：“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
身旁的师爷低声道：“回大人，昨日城外三个村子也遭了雪灾，听说昭阳太女到了青州，都想来碰碰运气。”
赵延年冷笑一声：“一群刁民，本官倒要看看，她能救多少。”
……
与此同时。
驿馆。
房门缓缓推开。
一阵冷风卷着细雪吹入房中。胤昭已经换上了一身墨色骑装。腰间仍佩着那枚宁宁亲手绣的香囊。她站在铜镜前。青黛替她系好披风。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
“殿下。”
“外面雪太大了。”
“您今日不如……”
话未说完。
胤昭轻轻摇头：“百姓等不起。”声音依旧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青黛只能低头替她将披风又系紧了些。她伸出手仔细抚平衣领上一丝细小褶皱。退后半步认真打量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半点不妥才轻轻点头：“好了。”
胤昭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一丝浅浅笑意：“走吧。”
……
驿馆门外。
顾砚辞已经等在那里，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已经站了许久，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身，目光落在胤昭身上。先是看了看她披风是否系好，又看向她手里的暖炉。
最后。
视线停在她有些泛白的指尖。
男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下一瞬。
他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暖炉。又将自己的手炉放进她掌心。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已做过无数遍。
胤昭低头。
暖炉比自己的更热。
她抬眸看向顾砚辞：“那你呢？”
顾砚辞笑了笑：“臣自幼习武，不冷。”
胤昭没有拆穿。
她知道。
顾砚辞的手，比她更凉。
只是男人总喜欢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她没有推辞只是轻轻说道：“多谢。”
顾砚辞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比天边初升的晨光还要温柔。
……
刚走出驿馆。
便看见城门外跪满了百姓。
风雪纷飞。
有人早已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不愿离开。看见那抹墨色身影出现，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是太女殿下！”
下一刻。
所有人齐齐跪下。
“草民叩见太女殿下！”
声音此起彼伏。
回荡在整座青州城。
胤昭脚步微顿。
没有让人扶。
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成细小水珠。
一位老妇人颤颤巍巍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已经冻裂的粗面馒头：“殿下……”
“草民家里穷，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今早刚蒸的。”
“您别嫌弃……”说着 老人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胤昭缓缓蹲下身。她没有因为那只沾满面粉的手而退开半步。而是双手接过那个还带着温度的馒头。
动作郑重。
仿佛接过的，不是什么粗粮。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老人家。”她轻声开口。
“本宫收下了。”
老妇人怔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这一生。
从未想过。
堂堂储君。
会双手接过她送出的一个馒头。
……
这一幕。
落入了无数人的眼中。
顾砚辞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雪中的少女。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问过父亲，为什么百官都那么喜欢太女殿下。
镇国公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她眼里，看得见百姓。
如今。
他终于明白了。
……
不远处。
刺史赵延年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下方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师爷低声道：“大人，如今百姓都向着太女。”
赵延年冷冷收回目光：“向着她？那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心中的储君到底能不能活着离开青州。”
他轻轻挥了挥手。
阴影之中。
一名黑衣人悄然退下。
风雪呼啸。
无人察觉。
一支淬了毒的箭已经悄悄搭上弓弦。
……
而另一边。
胤昭正准备前往城外查看灾情。
忽然。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脚步微微一顿。
缓缓抬起眼望向不远处那座酒楼。
二楼窗户半开。
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顾砚辞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胤昭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凤眸深处，多了一抹冷意。
她缓缓开口：“有人在看本宫。”
风雪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