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主攻】》仉庚

5、第 5 章 同乘而归

　　“我很清楚他的实力，他的设计已经没有灵气，只会一味地随大流，就算是客户没有发现数据的错误也过不了第一关。”文吟说这话时虽然还是平视的角度，却显出一点他个人的傲气。

　　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像赫龙骧这样的人，装乖或许一开始可以让他可怜你，但是他会始终将你放在弱者的位置。你和他之间很难存在进一步的可能。

　　这不是文吟想得到的。他可以仰视对方，但同时也渴望着对方的目光中有自己存在。

　　赫龙骧听他这句话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竟然认可了他的做法：“下不为例。”

　　“你应该用更好的方式，而不是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结果。”

　　“当然。”

　　文吟又变回那副悉听指教的好员工，本该锐利沉郁的视线却显得柔软。赫龙骧目光避开他的注视，催人赶紧拿着行李箱回酒店房间。

　　原本以为要过两天才能拿出来的方案，当天晚上文吟就交到了他手里，对词赫龙骧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已经将算计直白告知了，再斤斤计较并不大气。

　　文吟拿出来的这份方案合作方那边还算满意，又拖了几天敲定合作细节，签完合同这次出差才算顺利结束。

　　这几天文吟都很安分，既没有接着工作的由头故意接近他，也没有在他的私人时间来打扰，只有开会时能感受到熟悉的灼热视线，仿佛黏在身上。

　　赫龙骧对此只当做是毫无察觉。佟封倒是有给他发过消息，说自己摔了一跤摔断了胳膊，希望他能给自己请一个保姆。赫龙骧直接拒绝了，面对一个疑似出轨的对象，他没有必要花费金钱去维持对方带给自己微不足道的情绪价值。

　　他结束了对话，回头时看见文吟在身后，一脸沉思。文吟随后礼貌和他问好，告知楼下有她喜欢的巧克力慕斯，自己给他带了一份。

　　这只是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赫龙骧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

　　签订合同当天，为了庆祝，赫龙骧在当地有名的一家川菜馆定了包厢。饭桌上男人较多，饭桌也就成了酒桌，一群人趁着老板今天心情好，轮番敬酒。

　　文吟作为新员工插不上话，只默默在心里数赫龙骧喝了多少杯酒。老板虽然看起来冷冰冰，却不会在高兴的时候摆架子，几乎是来者不拒，眉眼在酒意的熏陶下柔和几分，如同一块温润的、半融化的冰。

　　文吟鬼使神差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拍完后才觉得不妥，环看周围也有人拿着手机拍照，便放下心，偷偷欣赏起照片来。

　　他不擅长拍照，无奈赫龙骧此人长了一副好皮囊——只要有些合适的光线，拍出来的照片都让人赏心悦目。

　　谢峥这时候视频通话打来，文吟下意识看了一眼赫龙骧，起身时差点撞到桌上酒杯。

　　“小文没喝几杯怎么像是要喝醉了。哈哈。”坐在附近的人瞧见这一幕，开了句玩笑话。赫龙骧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被吸引过去。

　　他注意到文吟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藏了话。

　　文吟走到门外才接通了视频，对面各种光束乱晃，分不清妖魔鬼怪。

　　“那男的受了鼓动，今天准备向苏大小姐告白呢！”谢峥的声音贴紧听筒，因此在DJ声狂响的酒吧也能清晰辨别。他难掩兴奋，“苏漫维身边的人就和他暗示了一下，这人就以为苏大小姐真看上他了，笑死人了。”

　　“马上来了……”

　　音乐声停了，谢峥也跟着压低声音，镜头对准光线聚集之地，那里坐着一个红裙女人，姿态睥睨，对酒吧内变化丝毫不惊讶。

　　文吟不动声色盯着手机屏幕，余光通过走廊玻璃倒影看见自己身后包间门打开，出来一人。

　　“漫维，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被你的独特深深吸引，越和你接触，那种吸引力越大……”

　　都是些没营养的空话。

　　文吟注意力全放在玻璃反射的身后人影上。

　　赫龙骧原本没打算出门，他潜意识里不想如了这个员工的意。奈何有些员工喝醉之后就会习惯性手抖，半杯酒液全洒在他衬衫上了。他只好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没想到出门就听见自己男朋友和别人表白。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讲话这么恶心。赫龙骧陷入思考，疑惑自己当初怎么将就选了他。

　　两人安静站在走廊里听完了佟封告白的全部，轮到被告白者回应时，画风突变，对方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头到脚贬低一番，最后一句质问：“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我？”

　　文吟似乎被这句话震醒，抬头直视玻璃倒影中的人，似乎才察觉他站在自己身后，回头笑着和他打招呼。

　　赫龙骧不希望在员工面前暴露自己的感情问题，因此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穿着沾了酒渍的衬衫去了洗手间。

　　一场庆功宴结束，场上员工或多或少都沾了点酒。赫龙骧叫了好几辆出租，让家庭住址相近的上一辆车，并要求他们到家之后在项目群里汇报。送走其他人，赫龙骧回身发现文吟还在原地。

　　“老板，我能送你回家吗？”

　　文吟目光灼灼，赫龙骧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听清楚问话之后皱眉，果断拒绝：“你喝了酒。”

　　“我喝的其实是冰红茶还有白开水。”文吟得逞地笑了，像是耍了小把戏却没被识破的小孩。赫龙骧被他这笑晃了下神，有些心软，就答应下来。

　　文吟今天开的依旧是那辆熟悉的车。赫龙骧将车窗降到最低，夜风从窗口鱼贯而入，将头发吹得变了形。赫龙骧吹了会风，似乎醒了神，扭头突然问他：“今天在走廊打视频的是你朋友吗？”

　　来了。

　　文吟不动声色地心里准备好的措辞说出：“打视频的和被告白的是我朋友。老板，他们人挺好的。”

　　听起来就像是担心会因为片面信息误被解的好员工。

　　“和你朋友告白那个人……他做了什么惹得那位小姐这么生气？”赫龙骧顺势问起视频电话中的另一人。

　　文吟在红绿灯路口停下，偏头观察副驾驶上的人，看起来没有伤心难过的情绪，也感受不到愤怒，似乎问的那个人与他毫不相关，只是上下级之间闲聊时无意间说起的一个路人。

　　赫龙骧和他对视，回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那个人啊……”文吟发动车辆，驶过十字路口，同时将佟封做的那些丢人的蠢事全说了，“所以我朋友不太喜欢他，满嘴谎话。”

　　赫龙骧闭着眼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像是一个完美的听众。

　　文吟不全是讲关于佟封的事情，偶尔有心计地插入一些和自己相关的事情。他讲佟封常流连酒吧寻觅猎物，转头又说自己十二岁就被父亲要求在酒桌上敬亲戚三杯，喝完才发现自己酒精过敏。

　　又说佟封给自己朋友送了一大束红玫瑰，结果刚好被他告白的苏大小姐觉得红玫瑰艳俗，说到这文吟又提起自己小时候攒钱买了一束康乃馨送给母亲，结果被嫌弃送的太没用，被家里人提溜着衣服去找花店退款。

　　“那个老板遇见我这种小顾客也算是倒霉了。”

　　他不愿意另一个人占据赫龙骧太多心神，因此插科打诨，想办法让赫龙骧的耳朵里听到更多关于自己。

　　赫龙骧睁开眼，微微偏头去看文吟，他讲到关于自己的事情时，微微含笑，似乎并不觉得是什么让人同情的事。

　　晚上小区附近的停车位紧缺，文吟开车转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夹在两车之间的位置，旁边是一棵横斜逸出的香樟，树干歪歪倒向路面，留下一个不高的空间。

　　文吟小心翼翼转了个方向，将车开进去，车顶贴着树干停好位置。

　　“你先走吧老板。”

　　文吟转方向之后，副驾驶一面朝向路面，而驾驶位则面对着树干压迫下的狭小空间。文吟挥手和赫龙骧再见，目送他下了车。

　　赫龙骧看了他那个方向一眼，下了车没着急走，而是站在香樟树干边帮文吟盯着倒车出停车位。

　　员工车技过关，但是被老板盯着就紧张起来，手心冒汗，方向盘似乎也上了一层油，每次转动都待着没有成功的错觉。

　　紧张的后果就是向后倒车一下撞在了树干上。

　　“没事老板！”

　　文吟连忙说，然后丢脸地开着他顶部凹了一个坑的商务车落荒而逃。

　　赫龙骧被逗笑，看员工成功上路之后才向着小区方向走。绿化的香樟枝桠茂密，挡住了月光，四周暗色朦胧，路砖上偶尔可见一些光斑。

　　他拿出手机将亮度调暗，光屏在这种静谧的暗中就不再显眼。佟封给赫龙骧发了很多消息，总结下来就是在索取钱和爱，他不知道自己的告白已经被听见，所以还将人当成一款“提款机”。

　　除了亲耳听见的告白，赫龙骧手机里还有私家侦探这段时间拍到的佟封和其他人举止亲密的照片。有了这些东西，佟封在他这里已经不是什么调解压力的另一半，而是等待丢弃的垃圾。

　　【赫龙骧：周末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