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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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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按你说的,我们给那小子找了点事做,他现在自顾不暇,没时间来骚扰苏大小姐了。】
收到这条信息之前,谢峥还发过来一条视频,镜头死死跟随着佟封的脸,将他自以为深情的油腻以及被拒绝后一瞬间的恼羞成怒,最后是伪装出的破碎表情。
文吟对佟封被拒绝的视频没兴趣,他让谢峥和苏漫维组织这场戏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绊住佟封的脚步,给赫龙骧一些静下来思考的时间。
“诶,文吟,你这是兰花吧。”黄潇潇趁着没到正式上班点过来与文吟闲聊,自然而然提起了他这盆花。
文吟今天一早就带了一盆秀雅的花,叶片根根直立如守卫,其中伸展出细长枝条上果子似的结满米粒大的花苞。
“嗯,文心兰。”文吟轻轻揉捻兰花的叶子,“我养了好几年年了,总也不开,今年突然长了花苞,我就搬到办公室来,想着好好养护。”
“几年都不开?”黄潇潇吃惊,她平时没什么闲情逸致养花,各种花束却买了不少,以为花到了季节都会遵循天性绽放,没料到还有不开的说法,“你没去问问花店吗?”
“高中毕业时学校送的,校花。”文吟看向她身后,扬起笑叫道:“老板。”
赫龙骧脚步停顿,从两个员工之间的缝隙看见了那盆花。花枝舒展的样子倒是勾起了他的一点回忆。
他记得自己毕业高中的校花就是文心兰,这种花卉不算名贵,开花时却芳香扑鼻。毕业时他也得到了一盆,是粉色文心兰。不过当时还在陆家管辖之下,那一盆不算名贵的花在离开学校时就被保镖丢在了路边的公共垃圾桶里。
赫龙骧回神,对着两个员工点点头,不再看那盆花,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
“老板怎么突然不太高兴?”黄潇潇小声蛐蛐。老板虽然平时总是面无表情,但是和员工交流不深,也很少直白感受到他情绪的起伏,但在刚才,她明显感觉到老板不想说话的意愿。
文吟看着赫龙骧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落在文心兰还未显色的花苞上,摇了摇头。
公司里的老员工借着王哥和周玉涛的事已经看清楚了文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不再将自己的工作推给他,工作量一下轻松下来,文吟却丝毫不在意,依旧保持与老板同步的工作节奏。
“今天别跟着加班,早点回去。”
文吟出差结束后照旧在公司加班处理其他工作,赫龙骧却出现在他的办公位旁,敲敲他的桌子提醒。
“老板……”文吟想想问些什么又觉得哪个问题都太暧昧。赫龙骧接着说:“你自愿加班我可不给加班费。”
“早点回去吧,我再过半个小时也要走了。”
赫龙骧离开时,顺手将办公区的的灯打开,回头对文吟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下班。
老板都这样要求了,文吟只好收拾了东西,预备下楼找一家咖啡店坐会。他将所有资料归类整理好,离开时只带了自己的手机。
他不常喝咖啡,所以没料到这个时间附近的咖啡厅几乎都打烊了。他今天也没开车——上次倒车车顶上铁皮凹下去一块,他送去维修了,这几天都需要坐公共交通上下班。
文吟干脆做到最近的公交站坐下,公交站上的大屏是最近爆火的一个男爱豆,之前粉丝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争端。文吟坐在大屏照亮的铁质长凳上,目光看着公司的方向。
黑暗的角落里逐渐有人逼近。文吟侧目,从出了公司他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特意到有监控的地方想给对方一个后悔的机会,既然对方不要,那就不能怪他了。
文吟站起身,向着监控死角走去,经过绿化灌木时顺手将手机丢进去,以免等会误伤。身后的人踟蹰片刻,也跟着进了监控死角。
十分钟之后,文吟从监控死角走出,闻了闻手背关节处,虽然擦伤的血被擦干净了,但是还有一股血腥气。他在灌木丛里找回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赫龙骧说的半小时还有五分钟,但他抬头看办公大楼,灯光已经熄灭。
文吟烦躁地用鞋底碾碎地面的块状泥土,回头看了眼跟踪自己的周玉涛。对方捂着肚子和脸吃痛,见他投来不善实现,连滚带爬地跑了。
“啧。”
文吟不耐烦关了手机,上了时间最近一班的公交车。车上没什么人,文吟扫码上车时,公交车司机正在打哈欠,给自己灌了一口薄荷水才勉强清醒。
文吟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能是因为刚打过架,身上的气息感觉起来并不好惹,文吟察觉公交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自己好几次。
管他的呢。文吟想。
他将窗户开到最大,狂烈的风摩擦他的脸,带着头发左右摇摆。待到站时他的发型已经别具一格,站在时尚前沿了。
文吟下车后把已经初具造型的头发揉得更乱,但他没有发型设计师的天赋,经他手的头发像是一位技艺不精手艺人搭出来的鸡窝。
他顶着这么一个鸡窝头回了小区,路上依旧没人——小区里大部分是为了供孩子读书才买的附近,这个时间点要么监督孩子在家里做作业,要么就是孩子还没放学。
手机倒是为了烘托氛围震动起来,有一瞬间文吟想到了午夜凶铃或者别的和电话有关的恐怖段子。一看来电人还不如遇见鬼。
文吟用钥匙打开家门,将手机接通后放在鞋柜上,自己则俯身拿拖鞋换上。
“你离职手续办的怎么样了?”父亲语气不容置喙。
文吟踩着拖鞋走远,接了一杯温水才回来重新拿起手机。一看通话界面,对面已经挂了,看起来是以为误触。他不着急,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温水,很快对面重新打过来,这次语气温和不少。
“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我不会辞职。”手机被放在茶几上,文吟背紧贴着沙发,双手捧着水杯,隔着玻璃汲取热量。
“什么?”文吟父亲没料到他会拒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差错,“你为什么不辞职?”
“你连你原本的国企工作都舍得辞掉,现在怎么就舍不得了?”父亲像是抓住了把柄,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又和你高中那男的有关是吧。”
“我告诉你,你那病我迟早给你治好!一根藤条不够就两根!”隔着电话文吟都能想象到父亲暴怒的样子,永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面容蒙着一片阴翳,恶狠狠盯着跪着的儿子,说出的话一如现在,“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不信教不会你!”
“别扯上其他人!”文吟深深喘气,像是离了水的鱼只能通过奋力翕动腮部企图获取更多氧气,“我单纯不想回去做那个职位罢了……”
“哼。”父亲冷笑,不容拒绝宣布,“周末我和你妈回过来看你,藏好你那些把柄。”
电话被毫不留情挂断,文吟仰倒在沙发靠背上,觉得无力又窒息。
得知父母周末要来,文吟陷入了焦虑之中。但是此人习惯伪装,在公司里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周围同事都没察觉他有什么异常。文吟在茶水间接水出来碰见准备去谈合作的赫龙骧,对方看见他手里的咖啡,疑惑问:“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没有啊。”文吟手里的咖啡放了不少冰块,堆出一个小尖。他疑惑老板为什么会这么问。
赫龙骧指指他手里的咖啡,简单说:“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
之前出差的时候,每次请小组成员喝咖啡,文吟一般都是喝茶或者白开水,看得出来他对于咖啡这种东西敬而远之。这两天喝咖啡的频率却显著上升,除了工作压力过大,赫龙骧想不到别的理由。
“只是尝尝鲜。”文吟依旧是无害的笑着。他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影响赫龙骧,干脆笑着敷衍过去。
赫龙骧点点头,离开了。文吟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过多久部门经理黄潇潇一脸奇怪地来通知他:“老板让我们部门以后非必要不要自愿加班。”
“他还特别提到了你。”
文吟表情怔愣,反应过来后急忙问她:“老板具体是怎么说的?”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是任姐告诉我的,说让我注意一下新员工。”黄潇潇把这条信息同步到工作群里,离开前检查了一遍文吟的工作内容,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忙自己的去了。
没了加班的安静环境缓解焦虑,文吟晚上更多时候参加谢峥还有苏漫维举行的活动,将自己抛到热闹中,短暂忘却烦恼。
两人都是爱玩爱闹的性格,比起赛车更喜欢酒吧派对。文吟跟着一起,他酒精过敏,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角落喝水,看着酒吧里男男女女舞动身体,到了散场时间再打车回家。
车是在周五修好送回来的,连文吟自己都感叹巧合——明天刚好能开车去高铁站接人。
哪怕他心里再如何抗拒,周末依旧以不可阻挡之势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