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人》天青露

11、独自淋一场雨

　　无娱传媒三楼训练室，夜里十一点。

　　整栋艺人办公楼只剩下这一间还亮着长明顶灯，镜面墙映出一排疲惫的练习生。

　　秦天舟站在队伍最前排，陆流站在队伍末尾靠墙的位置，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往前方飘，落在秦天舟身上，只要对方稍稍转头，他就立刻低头盯住脚下地板，假装复盘舞步点位。

　　“副歌穿插走位再来一遍，所有人跟上节奏。”秦天舟捏着节拍器，声音清亮干脆，“陆流，你每次换位都慢半拍，结束其他人先走，我们单独顺。”

　　几个相邻的练习生互相递了个眼神，没敢出声，但嘴角都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全公司上下都看得明白，秦天舟对陆流的耐心是独一份，其他人走位出错只口头提醒两句，唯独陆流，每次都会被留下来一对一抠细节。

　　完整曲目跳完，众人拎包陆续离开，偌大的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秦天舟走到陆流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调整站姿，两人距离一下子贴得很近。陆流浑身瞬间僵硬，指尖死死攥住训练服下摆，脑袋垂得极低，不敢和秦天舟对视。

　　“放松，不用这么紧绷。”秦天舟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抬手比划移动路线，“我往左挪一步，你立刻补上空位，我们试五次。”

　　反复磨合到第五遍收尾定点，陆流脚步打滑，直直撞进秦天舟怀里。

　　他猛地往后躲闪，后脑勺重重磕在镜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天舟伸手扶了他一把：“慌什么。”

　　“对不起师兄。”陆流的声音压得很轻，耳尖红透。

　　秦天舟转身去饮水机接水，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知道你肠胃怕凉，特意没接冰水。”

　　陆流伸手去接，指尖擦过秦天舟的皮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矿泉水瓶差点脱手。秦天舟伸手稳稳托住瓶身，疑惑看向他：“今天状态很差？”

　　“只是有点累。”陆流借着瓶身挡住泛红的脸颊，小口喝水。

　　他默默记下秦天舟所有生活习惯，随身包里常年备着对方爱吃的柠檬糖、缓解嗓子干的润喉片。

　　不过这些东西他从来不会直白递出去，只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塞进秦天舟的储物柜。

　　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时，窗外下起小雨。秦天舟翻遍背包，才想起早上把伞落在宿舍，皱了下眉。

　　陆流沉默地从侧袋抽出折叠黑伞递过去：“你拿着。”

　　“那你怎么办？宿舍还有一段路。”秦天舟推辞。

　　“我跑几步就到。”陆流把伞塞进他手里，不等对方再开口，直接冲进楼道雨幕。

　　秦天舟拿着伞站在原地，隔着玻璃看见陆流蹲在楼栋窄屋檐下躲雨，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却不肯回头来拿伞。

　　他快步追上去，大半伞面都倾向陆流，自己半边身子淋透。

　　“一把伞足够两个人走，不用你一个人淋雨。”

　　陆流往伞外侧挪了挪，刻意减少和秦天舟肢体触碰。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悄悄拉长和秦天舟并肩走路的时间。

　　回宿舍之后秦天舟扔给他一件自己的干净长袖：“换上，湿衣服贴身上容易感冒。”

　　陆流抱着那件带着淡淡皂香的卫衣，指尖反复摩挲布料。

　　真想藏起来……

　　他床头柜深处锁着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和秦天舟相关的零碎：

　　对方淘汰的手写乐谱

　　排练过后废弃的台词稿

　　某次活动剩下的水蓝色应援丝带

　　都是他悄悄捡回来收藏的，只有深夜独处时才敢拿出来翻看。

　　秦天舟坐在书桌前复盘今天的舞蹈录像，随口搭话：“下周有厂区内部媒体探班，会有线下代拍混进来拍训练素材，到时候镜头很多，走位别慌。”

　　陆流听见“拍摄”两个字，心头一紧。

　　探班日如期而至。

　　几家娱乐自媒体的记者，常年蹲守厂区的站姐被允许进入训练区外围，隔着玻璃拍摄练习生日常训练画面。

　　虽然不允许进入室内近距离拍摄，但长焦镜头完全能拍到室内所有人的动作神态。

　　一上午的训练素材拍完，各家媒体、站姐当天就把高清路透图、短视频发到社交平台。

　　秦天舟本身热度高，单人路透流量巨大，可很快，一组两人同框路透悄悄在小众娱乐论坛传开。

　　帖子标题：《无娱练习生日常｜秦天舟对身边那位也太特殊了》
　　主楼配图全是今天隔着玻璃拍到的画面：

　　1. 休息间隙，秦天舟把口袋里的柠檬糖全部倒给他；

　　2. 他走位出错垂头自责，秦天舟弯腰低声安抚，手搭在他后背；

　　3. 下雨前，秦天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陆肩头；

　　4. 两人靠墙站着喝水，他全程侧头偷看秦天舟，对方一转过来他立刻低头。

　　论坛里一开始只有几百人浏览，都是长期蹲练习生物料的路人粉，慢慢有人开始留言解读。

　　【只有我发现那个练习生看秦天舟的眼神不一样吗，别人都大大方方对视，就他躲闪】

　　【好像是公司新招的练习生，叫陆流】

　　【秦天舟真的很照顾他，其他人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细节戳人，糖全是藏在路透边角料里，完全不是营业】

　　帖子热度一点点往上爬，被搬运到更大的娱乐平台。

　　#秦天舟陆流练习室路透# 词条悄无声息爬上实时热搜末尾，热度不算爆，但讨论区持续有人更新拆解细节的分析帖。

　　秦天舟结束当天训练，经纪人拿着平板找过来，页面正是那条热搜。

　　“现在网上不少人把你们俩凑一对，都是路透带起来的，接下来几天尽量减少私下同框，避免舆论持续发酵，对你后续工作规划有影响。”

　　秦天舟接过平板逐条翻看评论，满脸不可思议。

　　他一直把陆流当成需要帮扶的小师弟，纯粹同期兄弟情，在网友的拆解下，居然处处都是暧昧细节。

　　“网友未免脑补太多，就是普通师兄弟互相照应。”秦天舟皱着眉。

　　他转头去找陆流，对方正独自留在训练室加练，手机倒扣在把杆上，屏幕不断弹出社交平台推送。

　　陆流早就刷到了那些路透和评论，不敢点开细看，生怕秦天舟看见自己偷偷存了很多两人的同框抓拍。

　　“网上那些帖子你不用放在心上。”秦天舟走到他身边。

　　陆流身子微微一僵，小声回应：“我知道，不会影响你的。”

　　往后几天，公司刻意错开两人的训练时段，去食堂和回宿舍的时间也尽量分开，减少能被镜头拍到同框的机会。

　　可蹲守厂区的站姐没有消失，总能抓住零碎的偶遇画面。

　　清晨六点早功，站姐拍到陆流提前二十分钟等在宿舍楼楼下，手里拎着热豆浆和肉松包，等秦天舟出门才悄悄递过去，放下东西就快步躲开，不留下多余交流。

　　这张抓拍图一发出去，论坛直接炸开新一波讨论。
　　【陆每天早起专门给秦带早餐，从来不留名，暗恋感拉满】
　　【单方面默默付出，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全是偏爱】

　　词条热度再次上涨，秦天舟单人唯粉开始不满，大批控评评论涌入词条，指责陆流刻意捆绑热度，靠着秦天舟蹭关注度。

　　陆流的粉丝数量极少，根本无力反驳，只能安静存图，不敢参与争吵。

　　陆流看到那些攻击自己的评论，没有和任何人倾诉，只是第二天依旧准时买好早餐放在秦天舟储物柜。

　　他递东西时更加隐蔽，尽量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镜头。

　　秦天舟某天早功打开储物柜看见温热的早餐，瞬间确定是陆流放的。

　　于是训练结束的时候他拦住正要独自离开的陆流。

　　“不用每天特意早起给我带东西，网上已经有很多不好的声音。”

　　陆流垂着眼，手指攥紧衣角：“我顺路买的，不吃也是浪费。师兄要是不想吃的话就顺手丢掉吧。”

　　说完不等秦天舟再多说，陆流快步走回宿舍，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