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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门口那两秒 许闻舟喝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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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闻舟喝粥喝到第二口,手机里的工作链弹出两页新戏。昨晚和江叙白吃完饭,他在地铁口收到的还只是现场追加试读通知;进站时,新段落并没发下来。微信停在他到家后发的“到了”,九点四十一。江叙白回了“收到”,没追问那场试读。
附件仍挂在盛星自制都市悬疑项目的任务号下。许闻舟核过一遍才下载:明天下午,两位候选现场对读,轮换夜班值守员和来问包的人。搭档姓名空着,先后顺序到场公布。
他打印出来,用粥碗压住页角。交接单上的签字是二十三点二十,门口监控却在二十三点十八断了。两分钟夹着那句“单是我签的,灯不是我关的”。包在哪,纸上没写;门外要进来的人是谁,也没写。
前天上传的第三条还在任务页里。他没点开。那条里,值守员听见门响,隔了两秒才回头。明天有人坐在对面,未必肯给他留这两秒。
周砚回消息时,他刚把“单是我签的”下面划了一道短线。
“新段来了?”
“来了。两个人换着读。”
“先练哪边?”
许闻舟看了一眼勺子旁的交接单。“两边。你先别替我给门声留位置。”
盛星的排练角上午只空了一个钟头。周砚把两把椅子相对放好,桌上摆一张打印的交接单。工牌还是前两天拍试演用的那只,许闻舟把塑料边的毛刺抹平了,背面的扣款数字却一直是歪的。
唐小北进门时手里拿着水。她把杯子放在门边,先读了两遍新段,没问他昨天饭吃得怎么样。
“我来问包。”她说,“你坐。”
第一遍从她进门开始。唐小北比拍视频时走得快,纸夹一放,值班桌上方的风把页角吹起来。许闻舟还没看清签名,已经抬头看门。
“这签名是你的?”
“是。”
“二十三点二十。监控二十三点十八断的。”
“灯不是我关的。”
“灯不是我关的。”后半句冲得太快。唐小北没有按纸上顺序往下问,笔尖反倒压住交接单,朝他递了递。许闻舟往椅背一靠,工牌滑到胸前,背面的扣款条款翻了出来。
周砚按停手机:“你现在是等她抓错?”
“我没等。”
“她还没提门外的人,你先看了门。”唐小北拿起交接单,“我如果真来查这两分钟,你这样一眼,省了我好几句。”
周砚把画面退回去。门还没响,许闻舟已经朝门口看了。上一条试演里能用的反应,放到这一段,等于替来问包的人指了路。
“再来。”他说。
唐小北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这一回她一进门就把单子压在他手边,许闻舟先看见自己的签名,又看见时间,手指停在工牌边上。唐小北问完“这是你的”,他没有抬头找门。
“单是我签的。”
“监控先断的。”
许闻舟的拇指在塑料边缘抹了一下。他已经准备好的“灯不是我关的”到了嘴边,偏偏唐小北还用笔挡着那一栏。她不是在等他,她要他看清楚自己认下的东西。
“灯不是我关的。”他说。
周砚这回没立刻停,叫唐小北把后面的两句也走完。许闻舟没把纸夺过来,唐小北离开时他才抬眼看了一次门。
回放里,“单是我签的”说得不漂亮。嗓子发干,后半句还比纸上的逗号迟了半拍。许闻舟看完,指着屏幕:“第一句还得收。”
“明天又不查你念得多顺。”唐小北拿走水杯,“别让对面一快,你又把整个夜班替他辩完。”
门外有人敲门,说下一组提前到了。周砚指着预约表上的时间:“还剩十七分钟。别再从头拍,换边试。”许闻舟把回放停在签名那处,手指在屏幕边沿留了会儿,才把手机还回去。
周砚收起手机,起身挪椅子:“来,换到她的位置。”
许闻舟把工牌从胸前摘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别抢门响。笔尖把“别”字划破了一点。
中午走出排练角,他才看见江叙白昨夜那条“收到”下面又多了一句:“今天忙吗?”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许闻舟站在楼下等外卖,翻开日历。明天下午是试读,后天晚上空着。他在地图上找了十来分钟,选了地铁站外一家开到九点半的小店。照片里招牌够大,不用像上次那样站到对街认店名。
他把时间和地址发过去:“今天排练。后天七点半,我请。这个时间行吗?”
他又瞄了一眼明天的试读日程,打出“等我有结果”五个字,删了。约饭是约饭,明天那场还没演。
江叙白隔了一会儿回:“这回店名看得见?”
“看得见。”
“菜也你点?”
“你可以补一道。”
“行。七点半。”
许闻舟把地址加进提醒。外卖员从人行道另一头跑来,袋子里两份饭撞得直响。他提起自己的那份,又给唐小北带了瓶水。江叙白没问新段,他也没借着回消息把戏发过去。
下午,资料岗的状态单到了:履历更正申请待核,内部资料页仍是旧版。商务接口人在旧工作链下只回了一句,后续版本和对外使用问题已转交授权方。许闻舟盯着两张屏幕看了一会儿,把它们分别截进不同的文件夹。
他把更正回执编号、旧链索引分别记下。梁曼正抱着一摞下周要拉取的演员资料从他身边经过,看见他手机上的旧页,停了脚。
“今天还去找商务那边?”她问。
“等授权。”
“那资料页呢?”
“也等审核。”
梁曼翻出最上面那页,打印时间是昨天。“我手上这份还是旧词。你交了更正,不等于今天谁打开电脑都能看见新页。”
“我知道。下次拉页前,再跟资料岗核一次。”
梁曼点头,没继续劝他把词留着。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两页戏:“试读明天下午?”
“嗯。今天能借排练角到六点吗?”
“五点半后那边没人。器材你们自己还。”梁曼把资料合上,“别把今天又过成查档案。”
许闻舟说了声好。回排练角时,他把手机调静音,透明文件袋往桌上一放。新段夹在最上面,旧源表没再翻。
五点半,唐小北坐到了值守员的位置。周砚把门合上,桌上只留交接单和工牌。
“换边。”唐小北说,“你现在来问我。”
许闻舟拿起纸夹,走到门口。他原本想让她说完第一句再问监控,唐小北却抢在他翻到第二页前开口:“单是我签的。”
“我还没问。”
“那你问啊。”她把工牌往椅背上一搭,手没有松开。
周砚在镜头外咳了一声。许闻舟才把抬到一半的笔放下;他站在门口,还在等唐小北说出一个方便自己接的话头。唐小北看着他,没再重复。
他把交接单推到她面前,不去盯她的脸:“二十三点十八,监控断了。”
“二十三点二十我签单。”
“灯呢?”
唐小北按着笔,没答。笔尾碰到纸夹,发出一声轻响。许闻舟本想再逼一句“谁关的”,看她的手还停在那里,改成把纸夹转正,让那一栏更近些。
唐小北终于说:“灯不是我关的。”
周砚抬手停机。许闻舟把纸夹放下,指着最后那个动作:“我转得太明显?”
“不明显。”周砚说,“刚好够她看见。再往前推,她就该拿纸夹挡脸了。”
唐小北听见,抬头看他:“我哪有?”
“你刚才抓笔那一下。”周砚把画面倒回去,“你自己看。”
她看完没再争,重新坐好。换回值守员的位置,许闻舟让唐小北从第二句开始,这次她把问题顺序改了,先问灯,再递签字页。他差一点沿用刚才那句“单是我签的”,手却先碰到了空着的桌面。
他抬眼看她,等纸递过来才说:“单是我签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纸?”唐小北问。
“不知道。”许闻舟说,“不给,我就得问你要。”
唐小北把纸收回,又递了一次,动作没第一遍那么客气。最后一遍,周砚直接从桌上抽走交接单,贴在自己胸前:“这回先不看纸。二十三点十八,监控断;二十三点二十,你签字。”唐小北空手走进门。许闻舟伸手要记录,她才从周砚手里接过纸夹,往桌上一放。签名落进眼里,他把末两句接完。周砚关机,他在纸边添了一行:先认单,别抢门。
回住处时天黑透了。工牌留在排练角,包里只剩两页新段。他洗手,水冲过拇指上快消下去的浅印,脑子里还是唐小北那支笔压着签名的样子。关了龙头,他才发现毛巾还在门后,手湿着推不开手机指纹锁。
第二天下午,试读间外的签到桌只放着两支笔。许闻舟按任务号签名,领到现场版。工作人员说,读的还是昨天发的那两页,末尾没加词。夹板上写着顺序:第一轮许闻舟演值守员,第二轮邵宁演值守员。
走廊另一头,一个男人正低声读“监控先断的”那句。声线不重,尾字落得很快。许闻舟走近时,他合上纸夹,先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页码。
“邵宁。”那人伸手。
“许闻舟。”
“第一轮你坐里面?”
“排的是我。”
邵宁点头:“我按本子走,不给空拍。”
许闻舟握完手,把自己的页角抹平:“你按你的。”
邵宁去签到桌借了支细头笔,把纸折到签名那一栏。许闻舟看见那道折痕,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笔帽。唐小北会把签名递到他面前;这个人可能一进门就把纸按下去。
试读间的门开了。桌边坐着两位选片人,靠里那位正是前几天在他的履历边划掉“清芒复审”的人。对方抬头核了任务号,没提旧资料,只示意他们看门和道具的位置。
“门响谁给?”许闻舟问工作人员。
“我。按新段最后一页。”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只现场工牌,又把交接单放上桌。签名是道具字,写得潦草;工牌背面的扣款数字和排练那只一样,塑料边却没磨过,刮得指腹一疼。许闻舟坐下,任工牌落到胸前。周砚和唐小北都不在。邵宁拉开对面的椅子,脚垫在地上拖出短短一声。
“从进门开始。”选片人说。
邵宁进得快。他没有先绕桌子,直接把交接单压到许闻舟右手边,笔尖指着签名。纸离得近,许闻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背却还没碰到椅背。
“这签名是你的?”
他差点把旧试演里那句“不知道”带出来。交接单就在手边,签名写得比昨天练的还乱,值守员却认得出那一笔。许闻舟把工牌扣进掌心,指腹摸到背面的扣款数字,才低头看纸。
“单是我签的。”
邵宁没给他歇,翻到下一行:“监控二十三点十八就断了。”
“灯不是我关的”已经到了舌尖。邵宁的笔在纸边点了一下,催着他把这两分钟也一并认了。许闻舟按住工牌,没跟着那支笔走。
“灯不是我关的。”
第一遍排练时他说这句像在顶嘴。现在他没看邵宁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两行时间。字越看越挤,他的手却没有把纸推回去。
“谁能证明?”邵宁问。
许闻舟抬起头。门外还没响。“监控坏了我怎么知道”几乎顶到嘴边,他瞥见胸前工牌上那行扣款,又咽了回去。值守员嘴硬也要吃饭。他只说剧本里那句:“交班的人还没来。”
门口终于响了两下。许闻舟没有立刻转头,先看见邵宁的笔从签名旁移开。他不知道进来的是谁,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把他的夜班划掉。等门把手被拧动,他才侧过脸。
选片人没喊停。门外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念完最后一行,又退回走廊。邵宁收走纸夹,许闻舟的手还压在桌沿,指腹抵着工牌那块扎人的塑料。空调出风口细细地响,他这才松开一直绷着的肩。邵宁推回椅子,等着换到这张桌后面。
“好,换位。”
许闻舟起来时椅子往后碰了一下。他想看选片人写了什么,对方已经把记录页翻到背面。邵宁坐上值守员的位置,工牌挂得比他高,背挺得直,不像一夜没睡的人。
第二轮,许闻舟拿着交接单进门。他没有故意把纸压得更响,也没把第一句抬高。邵宁抬头看他,眼神稳得有些硬。
“这签名是你的?”
“是。”邵宁说,“但二十三点十八,我还在后门。”
新段里没有“后门”。许闻舟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他若追问那扇门,接下来两个人都得绕着邵宁新加的去处打转。他把交接单转过去一点,只问剧本上的话:“灯呢?”
邵宁松开工牌,手搁在桌面。许闻舟没追“谁关的”。后门那句还悬在两人中间,邵宁抬了下眼,终于低头看纸。
“灯不是我关的。”
许闻舟等他说完,才接下一句。工作人员给了门声,邵宁回头比他快。最后两句走完,桌边的选片人仍在写字,笔尖把纸划出一声轻响。
“结束。”选片人放下纸,“两位到外面等一会儿。”
走廊里有人推着道具车经过。邵宁把现场版合上,先开口:“你第一轮那半句,我差点没接上。”
“你的单递得比我练的时候快。”许闻舟说。
邵宁看他一眼,手机响了。他指指走廊尽头,走过去接。许闻舟没问是谁,把现场版两页纸叠齐,发现右下角被自己攥出一道皱。
工牌还挂在胸前,隔着薄衬衫硌着他。他给周砚打了“演完了”,又删掉。手机刚收回口袋,屏幕隔着布料亮起来:明晚七点半那顿饭的日历提醒。不是试读通知。
门从里面开了。前几天划词的那位选片人出来,手里没拿评分表,只问:“第一轮,你在‘单是我签的’后为什么停?”
许闻舟把签字页翻开,手指按在那个时间上:“签字是我的,躲不掉。监控早断了两分钟,我不能把那两分钟也认了。”
“你刚才门响时,等了两秒。”
“我不知道进来的是谁。”
“那再读末尾。”选片人抬手点了点他胸前的工牌,“换个条件。门外来的不是查包的人,是要和你争这份夜班补贴的换班人。”
许闻舟看着手里的签字页。来的人要是抢夜班补贴,他还会先盯着包吗?他把工牌翻过来,扣款数字挨着那行夜班补贴,指甲在塑料边上刮了一下。
“换班人知道包的事?”他问。
“你不知道。”选片人说,“十分钟后,末两句。你们俩再来一次。”
选片人回了房间。邵宁从走廊尽头收了电话,看见许闻舟手里的纸,走过来:“又改了?”许闻舟把工牌翻给他看,指着夜班补贴那行:“这回,门外的人要这个。”邵宁的眼睛落在扣款数字上,没接话。两人还剩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