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用排片 闹铃响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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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响到第二遍，许闻舟才摸到手机。消息列表上方还停着他昨晚回给江叙白的“八点见”。他往下点开试演任务：昨天自己选的第三条完整试演仍是“已收件”，结果栏空着。收件窗今天十八点才关。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新戏的三页纸从透明袋里滑出半截；旧通知的时间纸压在另一只袋子下面，十四点二十二分的圈是昨晚画的，墨还比旁边的字深。他先把两张纸都收好，才去洗脸。
出来时，江叙白发来餐厅位置，后面跟一句：“八点见。那家店的门不太显眼，别走过了。”
许闻舟把地址加进日历，回：“我会认字。”
那边过了几秒：“昨天问你有没有忌口，你只回没有。菜呢？”
他盯着消息，想了想，打了“都行”，又删掉。“晚上再看。”
江叙白回了个“好”。许闻舟把手机扣在鞋柜上，找了半天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门卡。
周砚的电话在他出门时打进来。背景里有电梯到层的提示音。“演员开发那边没找你吧？”
“没。”
“今天六点才关窗。你现在盯着它，也没人提前看片。”
许闻舟把门锁上，拉了一下门把手。“我没催。我去改个字。”
“哪处？”
“履历。”
电梯往下走，信号断了一瞬。许闻舟从包里抽出那张被选片人划过字的纸。经历栏里，“清芒复审候选”仍印得整整齐齐，旁边那一道笔痕却已经压进了纸里。
盛星演员资料台的打印机正吐出一叠试镜卡。工作人员让他等一会儿，先把卡纸理齐。许闻舟没有催，翻开自己带来的资料页，指着那一栏问：“这份是现在从库里调出来的？”
工作人员核了编号：“今早导的。你要补照片？”
“改文字。”
对方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取出更正单。“这得填表。原来怎么写，想改成什么，都在上面。”
许闻舟在“原写法”后填下那六个字，笔尖停在“依据”上。他问：“这栏能查到当初谁给的说法吗？”
“来源不归我这边查。”工作人员把新打好的卡放到一边，“你先交单。库里什么时候改，等审核。”
许闻舟把“清芒复审候选”划了一道，再写“盛星内部预备材料”。另起一行，他把《还钥匙》填进独立短场经历，没在后面加“清芒认可”之类的词。写完看了一遍，才落签名。
梁曼从里面办公室出来，看见他手里的单子，脚步慢了慢。“今天就改？”
“今天提交。”许闻舟把纸递给她看，“库里还没改。”
梁曼看见“拟修改内容”，把纸翻回正面。“下周要给人拉演员页。你这一改，知道自己少了什么吧？”
“前天选片的人拿这几个字问我，是不是真进了清芒复审。”许闻舟把那张划线的纸摆出来，“我当场答不了。”
梁曼没接纸，只扫了一眼笔痕。“我没让你编。可演员开发刚给你新任务，这时候把旧经历降一级，未必划算。”
“新戏我会自己演。”许闻舟说，“旧履历只写到它实际走到的那一步。”
梁曼抬头看他：“你真要把‘复审’拿掉？”
“不是没准备过。”他把纸收回，“是没走到清芒那一步。”
走廊里有人抱着衣架经过，梁曼侧身让了路。她回头时语气缓了点：“我签经手意见，不保证今天能改完。你别一会儿看见旧版还在，就跑去和资料台吵。”
“拿到受理回执就行。”
梁曼在单上写了经手意见，把笔帽扣上。“我替你递。旧通知那张表，别写在更正单里。”
“我知道。”
工作人员撕下窄窄一联回执，留存联夹回原表。许闻舟拍下编号，又把回执折了两折，塞进手机壳。他没托唐小北去找资料岗私下删字。
下午一点，走廊里有人把外卖摆在窗台上，纸袋一阵窸窣。唐小北隔着两个人叫他：“你从早上到现在吃过东西吗？”
“喝过水。”
“水在这儿也能算午饭？”她从袋里拿出两份饭，挑了不辣的一份塞给他，“周砚说你一上午在资料台。”
“交了张单。”许闻舟掰开筷子，没提那张单上的每个字。
唐小北在他旁边坐下：“我可以替你问问新戏看片排到哪儿。”
“不用。人家的窗口还没关。”
手机刚好振了一下。演员开发回了他昨天核任务号的消息：材料收妥，十八点关窗后统一审看。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收件不代表进入下一轮。许闻舟把屏幕转给唐小北看，等她读完便收了回来。
“看着跟没回差不多。”她说。
“总比没收着好。”
周砚抱着相机包过来，坐下之前把昨天第三条的本地备份调给他看。“我昨晚整理卡，确认一次。文件名和任务号都对，没混进去《还钥匙》那条声音。”
许闻舟接过手机，拖到第一句和最后门口两处，听到值守员说“不知道”，又看见他把工牌慢慢收下去。他没有把画面拖给旁边路过的同事。
“第一句还是第二条干净。”他说。
唐小北把筷子搁在盒沿：“可第三条门口那一下，你像真怕有人进来。”
“嗯。”许闻舟关掉回放，把手机还给周砚，“交都交了，别让我挑第四遍。”
唐小北把饭盒推近一点：“先吃。凉了我不替你热。”
他们没再谈看片。许闻舟把半盒饭吃完，旧工作链才弹出一条新回复。发送人是昨天会客间那位商务接口人，开头写着“授权展示范围更新”。
他端着饭盒走到人少些的消防门旁，点开附件。源表首版只开放了两列：填报岗位，商务排期岗；命名依据，空。姓名仍被遮住，后面的版本页也没有展开。
许闻舟把饭盒合上，先把“首版”两个字读了一遍。他拨通接口人的工作电话。
“看到了？”对方接得很快。
“看到了。依据栏是空的。”
“先别急。空的是首版那一格。”
“后面的版本呢？”许闻舟靠着墙，消防门缝里灌进一股风，“有人补过依据没有？”
接口人那头翻了几页纸。“后面的版本没在这次授权里。对外使用的审批也没开放。我能替你递问题，不能替你说结论。”
“岗位能写进原链吗？”
“岗位可以。姓名不行，别找我猜。”
“不猜。”许闻舟看着附件上的空格，“后来是谁准这个名字进发群通知的，也请一并问。”
接口人说：“你自己在原链留字。要后面的版本，我给你转申请。”
“好。”
许闻舟回到原工作链，只记获准展示的两项：首版命名依据栏未填；填报岗位为商务排期岗。他接着问后续版本，以及名称被用于发群通知时的确认记录。发出去前，他把昨晚那张时间纸又展开：十四点二十二分首存，十五点四十八分拨清芒公开总机，十六点三十六分审批写“素材名先沿用原排期”。他在最后一行旁添了三个字：待核准。
梁曼来取一份演员表，看见他手里的附件，停在门口。“更正单办了，旧表也查？”
“分开记了。”许闻舟说。
梁曼扫了眼他手里的两张纸。“那就好。上午那张单是改履历；这张表，你还没拿到后面的版本。”
“我等接口人回。”
梁曼点头，把演员表抱紧些，赶去电梯。
傍晚六点，盛星楼下的电子屏换了一轮广告。许闻舟站在出口旁，等任务页跳过整点。状态从“收件中”变成“已截止，待内部审看”。他点开自己的记录，昨天第三条还在，有效收件时间没变。
唐小北发来：“别站那儿刷出毛病。回去吃饭。”
许闻舟回：“有约。”
她先发来三个问号，又撤回，换成：“那就别带两只文件袋去。”
他看了看肩上的包，把旧袋和新试演页都放回住处。出门前只带了钥匙、钱包和手机。资料更正的回执拍在手机里，纸片留在桌上。十八点以后演员开发那边仍没有结果，他也没有发催促消息。
七点五十八，许闻舟到了餐厅门口。门面比导航图片窄，木框上的店名藏在一盆长得太高的绿植后面。他站到对街才认出字，回身时差点和外卖骑手让在一处。餐厅里面有人正收拾靠窗的小桌，谈话声不大。
江叙白从街角走来，帽檐压得低，肩上还搭着一件没来得及收进包的薄外套。他看见许闻舟，先看一眼手机。“你不是说八点？”
“是。”许闻舟把屏幕亮给他，“现在七点五十八。”
江叙白笑了一声，替他扶住门。服务员抬头问：“几位？”
“两位。”许闻舟答得比江叙白快，自己先走了进去。
坐下后，江叙白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推回他面前。“你点。”
“你订的地方。”
“店我挑了。”江叙白把手撤开，“菜总得给你留一道。”
许闻舟原本要说随便。服务员站在桌边等，他的手指停在一道葱油鱼上。“这个。再来一份青椒土豆丝。”
“吃辣？”
“一点。”他看江叙白，“你呢？”
江叙白加了一道不辣的汤，又把菜单合上。“终于知道你不是靠白水活着。”
“今天还吃了半盒饭。”
“剩下半盒怎么了？”
“唐小北看我接工作电话，替我收走了。说等我想起饿，再还。”
江叙白顺手把温水添到他杯里。许闻舟拿起杯子，又放下：“我上午交了张资料更正单。”
“改什么？”
“旧履历。有个词用得太满。”
江叙白把壶放下，等他自己往下说。
“库里还写着‘清芒复审候选’。”许闻舟把杯子挪开，“前天选片的人划了‘复审’，今早打印出来仍是老版本。”
江叙白问：“你那次实际走到哪儿？”
“盛星内部准备。没到清芒项目方。”
“更正单交了？”
“交了。库里什么时候改，还不知道。”
江叙白把挑出来的鱼刺拨进骨碟。“梁曼怎么说？”
“说下周有人会看演员页。改了，就少一个好看的词。”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你还是签了？”
“签了。不能等下一个人问起来，再当场解释。”
“那先吃。”江叙白把鱼盘转过去一点，“这块要凉了。”
许闻舟夹起鱼腹，拨开两根刺，自己吃了一口。隔壁桌的人起身走了，他才发现方才一直捏着杯把，指节有点酸。他松开手，没再把更正单的每一栏念给江叙白听。
江叙白的手机在桌面震了一次。他看了一眼来电，把屏幕扣下，继续把那口菜吃完。第二次震动时，他说：“我出去接一下，合作上的事。”
“你接。”
江叙白带着手机走到门外，玻璃上只留下一个背影。许闻舟没去看他嘴唇，也没猜是哪家公司。他夹起鱼腹那块，挑出一根细刺，放到骨碟里。江叙白回来时，汤还热。
“谈完了？”许闻舟问。
“有个合作临时换条件。明天再谈。”江叙白摘下帽子，放到旁边空椅上，“今晚谈不完。”
“我还以为你要赶回去。”
“坐都坐下了。你要赶我？”
“不赶。”许闻舟把汤勺递给他，“菜凉了算你的。”
江叙白接勺时，伸手越过桌面，许闻舟以为他要拿自己的杯子，便往回挪了半寸。两个人都停了一下。江叙白指了指杯子后面的辣酱碟：“这个。”
“我以为你要水。”
“水我自己那杯还有。”
江叙白拿走辣酱，把碟子推回两人中间。许闻舟没继续解释那半寸，夹了一块鱼，发现这道菜比菜单上写的还辣，喝了口汤。江叙白看见了，没揭穿他方才说的“一点”。
江叙白指着墙上一张旧警匪片海报，说小时候家附近的录像厅也挂过一张。许闻舟说自己看过，记得最后一场警车声刚响，主角就把话说尽了。江叙白不同意，拿两根筷子当人物，摆在桌面上：“他是看见楼梯口的人，才说的。”服务员来添水，停了一步，看着那两根筷子。
“不用加菜，”许闻舟替服务员把水杯挪开，“他快说服我了。”
“是你一直不让我讲完。”江叙白说。
服务员走远，两人才发现鱼已经凉了一小半。江叙白搁下筷子：“《还钥匙》我还排着？”
“还排着。今天不看片。”
“我来吃饭的。”
“我知道。”
“你愿意给我看，再给。”江叙白擦了擦手，“我现在没看过，也夸不了你。”
许闻舟把手机留在桌上，屏幕朝下。“那你现在可以只说鱼好不好吃。”
结账时，许闻舟去摸钱包。江叙白把账单拿过去，没拦他的手，只说：“这家我挑的。”
“那更该一人一半。”
“下次你选地方。”
许闻舟看了一眼账单上的两份饭钱，放下钱包。“下次我请。”
“你刚才不是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
“这笔先记着。”
夜里起了点风。餐厅外的绿植被吹得往门上一碰，店名露出来半截。他们沿着路边走了一小段，江叙白的车停在前面。许闻舟没有把手插回口袋，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他也没立刻低头。
“明天还得等试演消息？”江叙白问。
“可能。窗口刚关。”
“那你今天出来，没被人催？”
“被唐小北催着吃饭。”许闻舟说，“她没问跟谁。”
“你答了？”
“我说有约。”
江叙白偏头看他，没接这两个字。走到车边，他才说：“下次你选。”
“行。明天把能空出的那晚发你。”许闻舟替他拉开靠路边那侧车门，“别到时候说自己收工太晚。”
“你先把地方选好。我晚了也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江叙白坐进去，车门还没关，问：“你怎么回去？”
“地铁。两站。”
“到了发条消息。”
许闻舟把车门轻轻带上，听见他隔着降下来的半扇车窗又补了一句：“不是催你报工时。”
“知道。”许闻舟说，“到了发。”
车汇进前面的车流，他才点开刚才震动的手机。不是唐小北，也不是旧链。发件人是盛星演员开发岗，任务号正是昨天那组三页新戏。
许闻舟站在路灯下，把通知从头看了一遍。第三条完整试演进入现场追加试读，时间定在后天下午。通知末尾写着：盛星自制项目内部遴选，未定角色；现场需与另一位演员对读，具体段落及搭档安排后续走工作链。他又核了一遍任务号，确认没有看错。
他先给周砚发：“进现场追加试读了，后天下午。新段还没来。”
周砚很快回：“等任务页。别拿昨天那三页猜对手。”
许闻舟关掉通知页，打开和江叙白的对话框，只发：“有下一轮了。”
车应该还没开远。江叙白的回复很快：“知道了。下次饭还算你的。”
许闻舟站在地铁口，想起饭桌上那道比他说的“一点辣”更辣的鱼，回：“算。地方也我选。”
江叙白回了个“好”。许闻舟把那条消息留在屏幕上，没急着退出。
进站前，他把演员开发的通知标了星。相册里还有上午的更正单回执，旧工作链则停在自己的追问上：首版依据栏空着，后续版本仍没给。许闻舟没再刷新，收起手机。
扶梯落到底，前面两个人为了挤进车门互相让了一步。许闻舟摸着手机边沿，想起第三条试演里那声门响。后天现场对读，对面是谁还不知道，也未必肯给他昨天那两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用排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