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先占位 唐小北把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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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北把摘录往上拖了半行，鼠标停在“委托来源”后面的空格。楼道里拖快递箱的人刚走远，门框还轻轻响了一下。
“这一格是空的。”她说，“总不能连空着都不让说吧？”
“能说。”周砚把打印出来的时间表推给她，“说这一格没填。别说已经查到谁造的假。”
唐小北把笔帽扣回去，咔的一声。摘录里写着：SX-214，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创建，席位是宣发共用账号。盛星群通知在四点四十，早了八分钟。她把两张图放进同一张编辑页，打算塞进对外说明草稿。
许闻舟伸手，替她把编辑页退出来。他的拇指刚碰到桌沿，早上被信封划出的细口子又刺了一下。
“不是不给你留。”他说，“留在我们这儿。对外说它没填，就有人问没填的前一张单在哪。”
唐小北把手机反扣到桌上：“那就找前一张。”
许闻舟在纸上写了两个问题。第一行，谁提出“复审”这两个字；第二行，提出时拿的是什么委托依据。周砚俯身看了一眼，在两行之间画了竖线。
“共用账号。”周砚点着纸，“你现在能指给我看是谁吗？先找这几个字从哪张单进来的。”
许闻舟已经在原工作链里发过邮件，没再添一句“请尽快”。他把宋岚昨天的工作回信、今早B02入库通知和中午那封暂停剪辑邮件按时间排好。江叙白说过自己没收到正式通知，那句私人话不在附件里。
唐小北把几张截图分别命名，最后停在宋岚那封回信上：“她说的是清芒没有安排这场双人试读，对吧？”许闻舟点头，叫她保留邮件的发件地址和完整日期，不要只裁那两行字。她把鼠标从“裁剪”挪到“另存为”，文件名里多打了一个“原件”。
四点十七分，统筹回了消息：今晚六点内审目录已排，B02/417维持暂不加入剪辑清单。上级任务SX-214的标题暂不更动。
“B02停了。”唐小北抬头，“不是已经够了吗？”
“先看目录。”许闻舟说。
统筹发来的只是相关文件号摘录，左上角标着“相关艺人可查看”。B02/417一栏写“暂不加入”，魏骁那条单人片仍是“待内审”。两行字上方，抬头还是《逆光》双人试读素材录制。许闻舟把屏幕放大，停在那行标题上。
“谁打开这个目录，先看见的是这个。”他说。
周砚把中午邮件里“仅B02”圈了出来。许闻舟给统筹起草：请在现行用途栏补充“素材仅用于盛星内部演员展示”；B02/417继续暂停剪辑及递送，魏骁单人展示另列；原始标题和修改记录保留。写到清芒委托这一项，他停住光标。
他先打了“清芒未委托”，又逐字删掉，改成“清芒正式复审委托待核”。宋岚的回信只说那场双人试读没安排；盛星有没有收到过别的往来，他没看过。许闻舟按下发送。
统筹正在棚里，回得很短：用途说明要任务负责人确认。今晚内审不能为等这一栏整体延期。
许闻舟回了“收到”，又看一眼目录。魏骁的单人片还排着号。他没有再提停整张SX-214。
几分钟后，梁曼直接在原工作链回复：明早可争取半小时，给许闻舟补拍一条单人展示。请先补签今日使用确认单，便于按原任务安排。
唐小北刚要说“明早有棚”，眼睛落在“原任务”三个字上，后半句没出口。周砚把早上的到场表和没签的确认单摊开，一张有许闻舟的名字，另一张签名栏空着。
梁曼的电话跟着进来。许闻舟开了免提，没有让唐小北退出去。
“镜头你要不要？”梁曼开门见山，“你不是要一条自己的展示片？我给你调明早的棚。单子签上，统筹今晚就能排。”
“我要镜头。”许闻舟说。他看见唐小北朝他抬了抬眼，“今天这张单，我不补签。”
“又来？你人早上就在棚里。”
“到场我签了。走位也做了。正式使用范围没写清，我没签。”许闻舟把纸推到电话旁边，“明早若另拍一条，任务名写盛星内部演员展示。谁能看原片、能不能公开剪辑、要不要递项目方，写在新单上。”
梁曼那边有人报下一组灯位。她把话筒捂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重开一张单，流程过夜。魏骁的单人片今晚要交内部审，明早就半小时空档。你以为灯和人是给你单独存着的？”
许闻舟把半盒饭的盖子压平，松手，那角又弹起来。中午剪辑师拖动黄线时，问过他要不要看一遍内部样片。他当时差一点就应了。现在梁曼给半小时，纸却还是早上那张纸。
“排得了，我来。”他对着电话说，“排不了，请在原链回我。不用替我留一盏没批下来的灯。”
梁曼沉默了片刻：“B02停剪照旧。新单我让他们看。但明早不保证。”
电话断了。周砚已经把他们刚说的条件记成一封邮件，发送前让许闻舟过目。唐小北问：“她会不会回你一句拒绝拍摄？”
“今早的到场记录在。”许闻舟说，“邮件里再写一次：新单范围确认后，我愿意拍。”
他没写“盛星违规”，也没写“要求恢复资源”。邮件发出后，周砚把没签的确认单夹回纸夹，空白的签名栏露在外面。
唐小北在行程板上把明早九点到九点半那格留着，没立刻擦掉。许闻舟伸手把笔拿来，先画了一个问号，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填进去。那只信封的表演要是重拍，他得有人站在对面接那句话，魏骁明天却不一定在棚里。他拿起手机，想问统筹能不能另找搭戏演员，想到任务还没批，手指又停了。
快到六点，统筹转来魏骁单人片的内审时间确认。许闻舟看了一眼，没点开附件。过了不到一分钟，工作电话响起，统筹说魏骁正在她旁边。
“你的片停了，为什么我的还是挂双人？”魏骁的声音隔着一点电流，“我签的是单人。”
“你的片照常审。”许闻舟说，“停的是B02尾号417。”
“我看见了。你查名字归你查，别让我在这里陪你等。”
“我没让他们停你的片。”许闻舟翻到补充邮件，念了“魏骁单人展示不在此项范围”那一行。魏骁那边没应声，他也没把宋岚的回信翻出来。
魏骁那边纸页哗啦一响。“我的使用单写的是盛星内部单人展示。”他像是把纸举到了统筹面前，“这个抬头写《逆光》双人试读，谁给我解释一下？”
统筹说：“父任务暂时没改。你的单人条目可以加用途说明，不影响今晚审片。”
魏骁哼了一声：“别明天有人拿张目录说我复审演完了。”
许闻舟听见他那边的收音车倒车，尖细的提示声进了话筒。“你那行由你写。”他说，“我这行由我写。”
“行。”魏骁回得快，“你的B机片里也有我，你别忘了。”
电话挂断后，统筹在魏骁单人文件下添了“盛星内部单人展示”。许闻舟等更新时间从灰色变成黑色，才把屏幕缩回去。B02/417仍写“暂不加入”；父任务抬头一字未改。
“他刚才也不认这标题。”唐小北说。周砚把内审目录存进工作文件夹：“他的片今晚交，你的还没拍。”许闻舟拿过行程袋，没反驳。
手机上又来一条私人消息。江叙白问：你还在练吗？
许闻舟没回“在忙”。他从行程袋里翻出一只薄纸信封，前两天练台词时拿来装票根的。封口已经软了，拇指一碰就翘。他把里面的车票倒出来，放回桌上，把手机立在水杯旁边。
早上的戏里，魏骁把空信封合上，问他是不是把两样都收回了。许闻舟把手伸过去，停在桌面上方。没有魏骁，也没有镜头，指尖却还是照着那道折痕落下去。
他给江叙白拨了语音。接通时，对面先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
“今天收工了？”许闻舟问。
“刚坐下。”江叙白说，“你呢？”
“没练完。”许闻舟看着那只信封，“上午我跟你说的那段，后面还有一句。魏骁问我是不是把照片和信封都收回了。”
“你怎么答？”
“我没马上答。”许闻舟用指腹按住封口，“他先把手收回去。我那时才开口。”
江叙白没接一句“演得好”。那边纸杯盖轻轻响了一下。“他手收了多少？”
“一点。”许闻舟捏着信封边，比出半截指甲盖，“还挨着纸。”
许闻舟把信封推回桌中央，照着早上的站位说了一遍台词。尾音落下，他皱了下眉。这回他等得太久，像故意留一截给人看。早上魏骁的拇指刚离开折痕，他就接了；多等一秒，那句话便不像是说给魏骁的。
“我想看后半句。”江叙白说。
“这段不能发。”许闻舟脱口而出，才发觉江叙白根本没提B机。
“我说下一场。”
许闻舟握着信封，指腹把封口压出一道白痕。窗玻璃里映着竖在水杯旁的手机，他把音量往上调了一格。
“等有正经机位。”他说。
“好。”江叙白停了一下，“到时候别只给我看剪出来的八秒。”
许闻舟笑了一声：“你要求倒不少。”
“上次那段哭前的戏，我看了两遍。”江叙白说，“这回得看全。”
唐小北在门外敲了两下，说饭还在锅里。许闻舟把信封收进袋子，问江叙白明早是不是还赶戏。江叙白说要，先他一步道了晚安。通话断后，许闻舟才去开门。
九点前，统筹沿原工作链回信：明日上午可提供相关艺人可见的上游需求单摘录；共用账号的个人登录日志不在此权限内。许闻舟把邮件置顶，设好闹钟。唐小北端饭出来，他先把手机扣过去。
第二天早上，盛星一楼的开放会客区还空着。统筹把笔记本放到桌角，屏幕朝他们转过来，自己坐在旁边。左侧审批栏被她收起，只剩“需求提报单摘要”和关联任务号SX-214。
唐小北拿了纸笔。她昨天的截图已经按时间存进工作文件夹，这会儿没举手机。周砚先问：“这是首版？”
“先给你们看目录，首版字段还在申请。”统筹指了指页面上方，“类别是内部宣发预备。别看到《逆光》三个字，就说是清芒发来的。”
许闻舟坐在她对面，没有碰键盘。“最早什么时候？”
统筹往下滚，时间停在前天下午四点二十六分。那天盛星宣发群四点四十发通知；SX-214四点三十二才建卡。这张需求单比任务卡又早六分钟。
统筹把技术助理的工作消息给他们看：“B02的名字按SX-214素材标签带出来。任务卡往上连着这张单。至于谁输入，别问我，这页没个人登录信息。”
“没问你认人。”许闻舟说，“我想看那张单第一次写的用途、提报入口、委托来源和备注。”
统筹拿笔在便签上记下四项，最后一项写得慢。她说审批只同意展示相关字段，不同意把整本后台导出。他点头，周砚则请她把首版与现行版的时间分开，免得今天添的字看起来像前天就有。
等授权的人回消息时，梁曼来了电话。她没有寒暄：“用途说明我看过。加在现行任务卡上，首版不动。魏骁那条昨晚过了内审，今天要按他的流程往下走。你们不要再把整张任务扣住。”
“我们没扣。”许闻舟把电脑上的两行状态念给她听，“B02/417暂不进入剪辑与递送清单。魏骁单人条目另列。我问的是父任务今天怎么写。”
梁曼在那头翻纸：“统筹会补一句，盛星内部演员展示，不代表清芒正式复审，委托依据待核。这样可以吧？”
“写进任务卡现行用途，留时间。旧版也留。”
“你拿什么都要留记录。”梁曼说。
“最早那行‘复审’也有人留了。”
梁曼没再接这个。她说了声统筹会按流程办，便要挂电话。许闻舟问今早那半小时补拍灯位呢。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给别组了。”梁曼说，“新任务审批没下来。你愿意拍，等下一个可用时段。”
许闻舟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点黑墨。他松开笔，说：“新单批下来，把用途给我。我会看。”
行程板上，九点到九点半那格仍留着昨晚的问号。唐小北拿笔盖住它：“划了？”许闻舟摇头，叫她在旁边添上“待新单”。笔尖刚落下，他又把新邮件发到原链：本人愿意在新单用途确认后补拍。
电话断后，统筹把现行用途栏更新给他们看。旧标题《逆光》双人试读素材录制仍在历史里，新添的一行标注“仅盛星内部演员展示；不代表清芒正式复审；项目方委托依据待核”。B02/417的暂停状态也没松动。
周砚逐字核了现行用途，尤其看更新时间。许闻舟沿原链回“收到现行用途说明及B02状态”，没添别的话。唐小北见他按发送，问：“这下能放心了？”
“这一行能。”许闻舟说，“上面那行还没人答。”
统筹的电脑响了一声。她从打印机里抽出一页纸，刚要翻，许闻舟先按住了纸角。“先看最早那版。”
纸很薄，背面隐约透出另一张表的格线。统筹把个人审批区折在背后，露出获准给相关艺人看的四栏。周砚拿出笔记本，没让唐小北抢着猜。
创建时间，前天下午四点二十六分。提报类别，内部宣发预备。提报入口，商务协作共用席位。委托来源，空白。
“共用席位又来了。”唐小北小声说。
“这次至少知道是哪一张单。”周砚说，“还是不能当人名。”
许闻舟往下看。首版备注只有一句：先占位，等项目方口径。旁边的预设素材名却已填了“清芒复审双人对比”。唐小北把四点二十六、四点三十二、四点四十分写成一排，笔尖停在第一个时间上。
“占棚位可以。”周砚看着统筹，“那为什么预设名不是演员展示？”统筹把纸转回自己面前：“这句我答不了，得问审批的人。”许闻舟按住那页纸的边角，没追问共用席位后面是谁，也没拿手机拍给江叙白。
“那就请他们回流程。”他在原工作链追加：该需求单首版由哪个审批节点放行？委托来源尚未填写时，何人批准将“复审”作为任务标签？请保留首版附件与审批记录，并在原链书面回复。
周砚看完，点了点头。唐小北抄下四点二十六分，笔尖擦过那条空白栏，没往里面添一个字。
许闻舟将纸推回统筹面前：“口径还没等到，复审两个字先是谁批准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先占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