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谁把它叫复审 电梯下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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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到一楼，唐小北还盯着那条入库通知。文件名太长，手机屏上折成两行，“清芒复审对比”五个字正好停在第一行末尾。
她把通知从头截到尾，又检查了一遍时间，才把手机放低。“尾号417没错。可他们不是说暂不外发吗？”
“现在是内部待审核。”许闻舟摸到包里那瓶没开封的水，拇指擦过信封划出的细口子。“先别把它说成发出去了。”
楼下便利店的加热柜只剩一个饭团。许闻舟拿了，在收银台边撕开包装。早上江叙白让他补饭，他回了“好”；真正吃上第一口，已经快十一点。唐小北把今早那封“暂不外发”的工作邮件、B机入库通知和换牌前后的照片存进同一个记录。她没有往私人群里发。
宣发统筹终于回了许闻舟昨晚那条工作链：系统自动生成，当前内部待审核，暂未对外流转。
“又是自动。”唐小北皱眉，“自动生成，谁让它这么生成？”
周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她只答了文件现在在哪，没答标题从哪来。”
许闻舟咽下饭团，避开拇指上的伤口打字：B02尾号417挂在哪张任务卡下？下一步是内部审片还是项目递送？显示名由谁更正？
统筹隔了两分钟发来任务号：SX-214。下一步为盛星宣发内部审片；显示名需经任务负责人确认。
“先看它跟着哪张单走。”许闻舟把饭团最后一口吃完。刚要往外走，统筹又补了一句：审片的人已经打开B机文件了。
周砚按住电梯按钮：“上去看看。”
十一点过，统筹在小会议区等他们。笔记本电脑没离开她手边。她把屏幕转了个角度，页面上三行信息挤在一起：设备文件B02/417；入库显示名“清芒复审对比_许闻舟_魏骁_B机测试_v1”；上级任务SX-214。
许闻舟指着第一行：“这个是机内原号？”
“技术组传上来就带着。改不了。”
“第二行呢？”
“显示名，可以申请更正。”统筹把光标挪开，没让他碰键盘，“SX-214是拍摄任务。你们昨天在棚里看到的工作文件夹，也跟它走。”
唐小北抄下三行字和当前时间：“早上已经换了新场记牌，怎么入库名还是旧的？”
“我知道。”统筹摘下耳机，揉了一下被压红的耳廓，“等负责人点过，我可以改这行。别把整个任务卡先按停。魏骁的单人片也在这下面，下午得交内审。”
周砚从纸夹里抽出昨天的记录，翻到“B02，尾号417”那页：“只隔这段。他单人的另列。”
许闻舟盯着上级任务那一行：“显示名改了，审片单还会写复审吗？”
统筹还没答，走廊那头的门开了一条缝。剪辑师探出半个身子：“统筹，救场那段到底能不能先截八秒？我入点都打了，还没出片。”
门内有一排亮着的屏幕。许闻舟走过去，脚步没有加快。
审片间很窄，灯关了一半。屏上停着他压住空信封的画面。早上棚里的假窗只露一角，手却拍得清清楚楚，拇指正碰在信封毛边上。时间线上两道黄色标记夹住八秒，末点落在魏骁抬眼之前。
“只看这一句，挺能赢。”剪辑师把椅子让出半截，“十五秒内部亮点，我挑最抓人的地方。还没导出。”
屏幕没声音，主机风扇倒转得急。昨天下午他还在练习室挑一段旧戏，反复找哭前那八秒。现在剪辑师停在他的手上，不用他求人往前拖一帧。
“放前面一点。”他指向时间线左侧，“从魏骁拆信封开始。”
剪辑师把播放头往回拖。空信封被魏骁倒过来，什么也没掉出来。道具员的身影在画面边缘晃了一下，许闻舟的手伸过去，压住飘起来的纸。收音里有鞋底蹭地的杂声，他那句“你来拿的，是里面那张，还是这只信封”倒听得清楚。
播放头刚过黄线，剪辑师下意识按了停。
“再往后。”许闻舟说。
画面继续。魏骁把信封合上，拇指按住折痕：“你把两样都收回了？”
两个人隔着桌子，谁也没急着抢那张纸。椅脚声盖掉半句台词，却没盖掉魏骁收回手的动作。许闻舟这才看见，自己当时盯着的不是魏骁的脸，是信封上那道新压出的折痕。
剪辑师重新拖了一遍：“连着看是更好。可是内部要的是双人对比亮点，时长十五秒。你这一问单拎出来，观众一下就能记住你。”
许闻舟没答。唐小北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前一天下午她还陪他从两条旧作品里挑公开片段；这回剪辑师主动把新镜头挑出来，她却没有催他点头。
许闻舟把目光收回来。时间线右边还有一截灰色波形，魏骁那句回答压在黄线外。剪辑师问要不要先做个内部样片，他几乎说出“放给我看一遍”。这几天，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挑中他的新表演。
“他下一句接住了。”许闻舟说，“你剪掉，我这句给谁听？”
剪辑师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魏骁：“我又没说不要他。我按任务单交东西。”
剪辑师把黄线末点往右拖。魏骁的手刚进画面，统筹就凑过来：“他这里是不是要接信封？”剪辑师停住鼠标，索性从头又放一遍。魏骁没有抢着揭开信封，许闻舟也没有伸手夺。门口等着催片的人往里看了一眼，没出声。
“任务单写什么？”
“双人对比。”剪辑师把窗口往上一拉，标题栏确实是这四个字，“我只负责先挑镜头。”
“这不是清芒安排的试读。”许闻舟把视线从屏上移开，“早上说好只走位，不收正式片。我没签使用单。这段先别做成片。”
剪辑师捏着鼠标，没立刻点掉黄线：“文件本身呢？技术组入了库，我不能替他们删。”
“我也没让你删。”
“那我在任务单上写什么？写你不让用，他们回头又说我没交。”
许闻舟看向门口的统筹：“写清楚：B机是走位测试，使用范围没确认，不是清芒发的正式试读。”
剪辑师取消两道黄标，保存前又看了眼许闻舟压信封的那一帧。时间线恢复成未选段。他的手还留在屏幕里。许闻舟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跟统筹出去。
统筹在走廊里给梁曼打电话。电话一接通，梁曼先问：“魏骁的单人片也停了？”
“没有。”统筹说，“许老师要把B02从剪辑候选里撤掉。”
“整张SX-214的素材都在下午交审。”梁曼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他今天没拍正式展示，又要把唯一能看的那段拿回来？”
许闻舟没借统筹的手机。他把自己的工作邮件打开，让梁曼在免提里听完：“B02，尾号417，只是那一分零八秒。魏骁后来拍的单人片按他的安排走。”
“你别把他拖住。”
“我没拦他的片。”周砚把两页记录分开放在桌上。许闻舟指给统筹看，“我的名字挂在测试片上。你们说暂不外发，剪辑师却已经照‘双人对比’打好入点。”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梁曼说：“内部预览不等于对外使用。”
“我今天看见了。”许闻舟说，“所以我现在要的是把B02先从剪辑清单拿掉。原片照你们的流程留，必要记录也留。要用，再把范围写清。”
统筹把“仅B02”写在便签最上头。梁曼问下一组交审时间，听完才说：“补邮件。魏骁单人片照常。建卡人按核查流程问，别在电话里让我认谁的字。”
十二点三十四分，原工作链多了一封补充邮件：B02/417暂不进入剪辑或递送清单，仅保留原片及必要记录，后续使用待确认；魏骁单人展示片不在此项范围。许闻舟回“收到以上记录”。那张拍摄单还没签，他也没拍成自己的正式展示镜头。
唐小北看着那封邮件：“至少她写了。”
“她只写了这段。”周砚把纸夹合上，“别把单人片也算进去。”
棚口正有人推器材车，魏骁拿着下午另一份工作的车单站在一旁等。收音贴撕下后，他领口留着一点红印。统筹在群里发的“B02暂停”，他显然也看见了。
“我的那条呢？”魏骁开口就问。
“你那条照常审。”许闻舟把补充邮件停在“仅B02/417”那行给他看。没有翻出宋岚的回信，也没有把手机往魏骁手里塞。
魏骁扫完：“你们要查名字，查。别把我的进度装进去。公司让我空两天，我下午还有别的活。”
“我停的是那台忘关的B机。”
“那段里也有我。”
许闻舟没再解释。魏骁的车单攥在手里，边角被他折得翘起。
器材车终于让开。魏骁把车单折起，经过许闻舟时看见他拇指那道细伤，脚步慢了一下。
“刚才那句，你给我留了地方。”魏骁说。
许闻舟抬头。魏骁却把话收住了：“我接上了，算我自己的本事。你别以为我会陪你去找谁起的标题。”
“没想过。”
魏骁从器材通道出去。唐小北在后面轻轻呼出一口气。周砚低头核着申请表上的任务号，没抬眼。
魏骁的车在门外按了两下喇叭。他没回头，走得更快。唐小北看了看许闻舟：“他好像真怕被这事拖住。”
“他下午那份工作是真的。”许闻舟说。他把魏骁单人片的文件号另抄一行，和B02/417隔开。
午后一楼的开放会客区空了些。统筹拿来一张核查申请，预填了B02/417和SX-214，其他栏位留白。“技术组能说片子怎么进库。任务卡的旧版本得从宣发工作台导。申请里别写人名，我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个人。”
周砚接过笔，在事由栏写：核查命名来源及版本。唐小北原本想把“造假”两个字补上，他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纸边。
“先查。”他说，“真有问题，再按查出来的写。”
唐小北没反驳。她把旧场记牌、新场记牌、宋岚回信的时间和刚收到的补充邮件列成四行。写到联系清芒那栏，她问：“江叙白昨天说自己没收到通知，那句要不要也记？”
“不放私人消息。”许闻舟用笔尖点了点宋岚工作邮件的时间，“这一封就够了。”
“我知道。”她在那一栏划掉江叙白的名字，“人家问的是谁委托，不是你跟谁说过话。”
技术助理在工作消息里回了一个小表：设备号跟着原片走，显示名可按更正记录修改；父任务的旧版本保留，不能改完就当没写过。许闻舟读完，问统筹：“显示名改掉之前，B02还在剪辑候选里吗？”
统筹转过自己的屏幕。B02/417旁边多了一行“暂不加入剪辑清单”，更新时间十二点四十一分。魏骁的单人文件列在另一行，仍为待内审。
“这两行我能记？”周砚问。
“可以。”统筹说，“别让我给你们整个后台导出。我申请的是相关艺人可查看的任务卡摘录，不是完整操作日志。”
许闻舟点头。周砚把“初始标题、素材标签、创建时间、创建席位、委托依据”一项项写进表格。统筹接过笔，停在最后一栏。
“这栏原任务卡上有没有字，我不保证。”
许闻舟说：“有就看有的。空着也给我看空着的。”
统筹送表上楼，唐小北开了车。许闻舟终于拧开早上那瓶水。她替他带的盒饭放在座位旁，塑料盖上积着水汽。他刚掀开，江叙白发来一句：午饭呢？
许闻舟先拍了膝上那只盒饭的边角，发过去：在吃。拍完他才真拿起筷子。唐小北从后视镜看见，没出声。
江叙白回：今天顺利吗？
许闻舟咬了一口饭，没发工作邮件，也没截B机的图。他按住语音键：“今天走位，信封里忘放照片。魏骁伸手，什么也没摸到。”
江叙白那边隔着一阵远处的拍板声：“你怎么接的？”
“问他是来拿照片，还是拿信封。”
“魏骁接了？”
“接了。他说，你把两样都收回了。”许闻舟看向车窗，红灯旁一个外卖骑手正在把雨衣从座垫里抽出来，“后面没拍正式片。只有B机误录的一分钟。”
“你想让清芒看？”
许闻舟夹起一块凉下来的青菜，筷子停在半空。“想。”他说，“但不是这份。”
那边有人喊换机位。江叙白的语音里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句：“那等一场能算数的。”
许闻舟把饭盒往膝上挪稳，回了个“嗯”。往上翻时，江叙白说过的“瓶盖拧歪的时候，镜头还没给特写”还在；再往前，是他那句“沈泊那一页，我还会问”。许闻舟把手机扣在腿边，继续吃饭。
车到他住处楼下时，饭盒里还剩一半。唐小北叫他先带上去吃，周砚在后座整理今天的时间点。三个人进门，空调还保持昨夜的温度。许闻舟把行程袋放在玄关，先去洗拇指上的那道小伤。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统筹在原工作链发来SX-214的可展示摘录。唐小北把自己的记录放在桌边，先找设备号：“这是B02/417，不是魏骁那条。”
周砚把附件放大：“先看原始字段，别看旁边谁写的批注。”
许闻舟用鼠标逐行往下移。任务号SX-214。初始标题：《逆光》双人试读素材录制。素材标签：清芒复审双人对比。标签和B机旧文件名的开头一字不差。再往下是创建时间：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盛星宣发群那张通知图发出时，是四点四十。
“比群通知早八分钟。”唐小北说。
“清芒那时候还没安排双人试读。”许闻舟把宋岚的工作回信调出来，核了一遍发件邮箱和答复日期。他没把两封消息拼成一张能转发的截图。
下一栏是创建席位：宣发共用账号。没有个人姓名。委托来源那一格空着。
“共用账号。”周砚用笔尖点了点桌面，“只能查到哪个席位。谁登过、谁填的，还得问。”
统筹几乎同时发来第二条消息：B02显示名已更正为“盛星内部展示_B机走位测试”，旧名和更正时间保留在变更记录里；父任务原有标题及素材标签不作删除。
唐小北点开更正页，确认B02/417没换成别的文件，状态也没从内部变成已递送。“至少这回改对了。”
许闻舟盯着更正后的名字，手指却没离开父任务那一栏。B02停剪，他的正式镜头也没了；SX-214最初写的“复审”还在。他沿原工作链敲下一封邮件：SX-214初始标题及素材标签由谁提出？采用“复审”一词的依据是什么？是否存在清芒委托邮件或正式通知？请在原链书面回复，并保留任务卡版本记录。
周砚看完，没添别的字。许闻舟点了发送。统筹的头像没有亮。
唐小北把摘录翻到最下方，将屏幕转给他。楼道里有人拖着快递箱经过，纸箱边磕了两下门框。许闻舟的鼠标停在那一格上，没动。
创建时间：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委托来源：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谁把它叫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