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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误入风淩门 很快就到了 ...

  •   很快就到了洛阳地界,这意味着这段旅途就要结束了,我们四人即将分道扬镳。

      我心中生出不舍来,这般情绪令我比往日寡言,勉强应了慕容溪棠几句,便托词前夜不曾睡好,靠在软垫上小憩。

      马车一起一伏间极有韵律,很快我便睡着了。

      忽而,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倒,我自梦中惊醒,发觉自己正倚靠在一个人怀里。

      此人除了慕容溪棠还能是谁?我慌忙推开他。

      “抱歉。”

      我掀开轿帘,看到路上散落的石头,胸中郁气顿生:“长生!你怎么赶车的?”

      慕容溪棠惊讶地看着我,我顿觉失言。

      帘外传来阿竹带着歉意的声音:“周少侠,方才是阿竹赶的车,都是阿竹不好,让少侠受惊了。”

      阿竹不会赶车,长生只得继续担任车夫的角色。这几日途经平坦的路途时,长生便在一旁教导他,我一时之间忘了这回事。

      “罚你今日不许用午饭。”慕容溪棠说。

      我忙道:“不必如此,方才我是被扰了清梦,故而有气。路途崎岖,与他们其实并无干系,慕容兄莫怪我气性大才好。”

      慕容溪棠道:“周弟怕不是这时才心中不顺,今晨出门时瞧着已面色不虞。”

      又是早早被他看穿,看穿便罢,又拆穿我。我恼羞成怒,不接话茬,也不看他。

      直到马车驶进城内,周遭逐渐响起人声。阿竹道:“公子、少侠,往前便是市集了,不宜赶车入内,我们下车罢?”

      我与慕容溪棠一同下了车。

      阿竹取了行囊,慕容溪棠拱手道:“多谢二位,如今已到洛阳,叨扰日久,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天下焉有不散的筵席,我所历甚少,路途上只是心中烦乱,此时却开始后悔起来,自己为什么不同他再好生说些话。此一别,山长水阔,或许再无相见之缘,何不好好珍惜。

      我此时喉中阻塞,只点头应道:“嗯。”竟是连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慕容溪棠转身离去,走出两步,他忽的停了下来。

      “周弟,接近午时,想必你也饿了,不如我们用过饭再各找去处,如何?”

      我望着他的笑颜,似被炫了眼、昏了头,又似等待他这句话多时,总之,我答得极快:“好啊!”

      这顿饭用的时间较平日长了些。

      慕容溪棠对洛阳很是了解,知晓我们不曾来过,热情地介绍起来,何处的吃食最好,何处的酒最清冽,何处的花卉最好看,何处的风景最独特……

      我听得心驰神往,“若是慕容兄能亲自带我们去看看便好了。”

      阿竹插嘴道:“这有何难,将周少侠带回……”

      慕容溪棠瞥了阿竹一眼,阿竹便缄口不言了。

      “带回哪里去?”我接着问道。

      慕容溪棠道:“我有一处落脚地,若周弟不嫌弃,随我去住上几日,待得了闲,再带周弟游山玩水,体会洛阳的风土人情如何?”

      我兴奋地点头,“甚好。”

      由此,我与长生随慕容溪棠往他的落脚处去。

      那落脚的去处竟不在洛阳城内,出了城门,又往东行了十数里,来到一处山林前,此地极为偏僻,我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慕容溪棠带错了路。

      穿过山林,终于来到山脚下。

      石阶前立有一块高大的石碑,石碑上的字龙飞凤舞,气势如虹。

      “风淩门。”我念道。

      风淩门?

      风淩门!!!

      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风淩门!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哪里是慕容溪棠,分明是我们啊!

      石碑后转出一人,朝慕容溪棠道:“门主。”

      慕容溪棠随意摆摆手,我眼前一黑,几乎倒地。

      我看向长生,长生目光沉静得好似早就猜到了。

      爹曾说美色误人,我一向以为只有男人才会为美色所误,不想自己竟也落入了“圈套”,甚至无需他主动骗我,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神情,我便为他想好了借口。

      是我昏了头,不听劝阻,识人不清,还连累了长生。

      慕容溪棠既不是柔弱美人,也非手无缚鸡之力,我的眼力着实不好,竟将风淩门门主视作需要保护的琉璃美人。

      可惜这位美人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江湖上没有他不敢劫的镖,谁的面子都不给。

      到头来我们不是猎犬,而是待宰的羊羔,傻乎乎地跟着伪装成羊的山大王到他的地盘来了。

      天底下应该没有比我们更加笨的羊了吧,高高兴兴地自入虎口。

      我的那点离别愁绪都散了个干净。

      “长生,如果从风淩门杀出去,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带上我呢?”

      “四成。”

      !

      好歹我们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再不济我也和长生学过同一门功夫,不至于那般拖后腿罢!

      “周弟,我已让人备下宴席为你与顾兄接风洗尘,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担待。”

      何来不周?我瞧着将风淩门守卫得密不透风的人,简直不能再“周到”了。

      我脸上的假笑几乎要坚持不住。

      看来这鸿门宴不去也得去了。

      长生一贯谦虚,说四成说不定是唬我的,我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我一向不爱赴宴凑那等嚼不出滋味的热闹,除非宴席有奇珍,或美人,或必得奉承之人。

      人在屋檐下,慕容溪棠都占全了。

      美色当前,珍馐满桌,我难得的没有胃口。

      慕容溪棠关心道:“可是不合胃口?周弟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让厨房重新做。”

      我撇下玉箸,开门见山道:“慕容公子,敢问一句,我们二人到底是你的客人,还是你的锅中肉,盘中餐?”

      慕容溪棠掩唇笑了,“周弟,你在说什么时兴的笑话,我着实是听不懂。”

      进门后,我悄悄在长生手心里写下“如有不对,及时撤退”,此时我满脸防备地看着慕容溪棠,随时准备破窗而去。

      “看来周弟是误会了。”慕容溪棠依然眉目弯弯,“二位是我的客人,绝非什么盘中餐。”

      我与长生互看一眼,我斟酌着措辞问道:“依你们的……身份,那日怎么会被劫?”

      “既然周弟听过‘风淩门’之名,便知我在江湖中仇家遍地,你来我往,互相暗算已是家常便饭,人手不济时,自然是要伪装一二。”

      “如此,你一直在骗我!”

      慕容溪棠收了笑,认真道:“周弟,自你我相遇起,我从不曾对你说过一句谎。”

      我仔细一想,的确,他不曾主动骗我,若说欺骗,真正算起来,是我自己将自己骗了。

      “你真的不是看上我,不对,看上我的钱财了?”我不死心地继续问。

      慕容溪棠摇摇头,递来一副新的玉筷,“可能安心吃饭了?”

      示意侍女给我盛第三碗饭时,我看到侍女唇角微抽,不由得解释道:“你们的伙夫手艺着实不错。”

      “再添些菜来。” 慕容溪棠道:“我这儿地方小,难得有好友拜访,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只怕招待不周,叫周弟吃得不够尽兴 。”

      江湖人说话就是阔气,这哪里是小地方,不仅是伙夫比王府里的名厨手艺好,就连门派也比王府宽敞,若是有什么是比不得王府的,那便是那瞧不见摸不着的“气派”罢。

      我与长生原也没有个实际去处,慕容溪棠盛情邀请,我们便在风淩门住了下来。

      夜里,窗边一缕清风吹过,长生出现在我房里。

      我见怪不怪地叼着果儿和他打招呼:“师兄,这么晚了你来寻我何事?”

      长生抿了抿唇,说:“今日你为何答应慕容溪棠留下来。”

      “你没吱声我以为你答应了嘛。”

      “慕容溪棠不是善人。”

      我知道。

      风淩门恶名在外,曾有人传言门主容貌甚恶,有如夜叉,门下之徒皆是无处可去的十恶不赦之人,吞人钱财,拆人皮肉,生食骨血。实则无人知晓风淩门到底建于何处,更无人知晓门主是谁。

      若是他们知晓他们口中的夜叉竟是个容貌倾城的美人,许是无人肯信。

      若非我亲眼所见,亲身在此,大抵也是不信的。

      虽说慕容溪棠表面上看上去温柔无害,但能撑起这样一个与官府明里暗里抗衡的门派,也绝不是个善茬,他对我们和善,不过是我们身上无利可图,又“救”过他一命,许我们短暂的安生罢了。

      “传言如此夸大,我更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恶人。”

      长生沉默许久,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咦,这话怎的有些耳熟。

      “此地不宜久留,我怕你有危险。”

      “越是危险,越要留在此处。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既然误打误撞到风淩门大本营来了,我们便借他们的势在洛阳站稳脚跟,如此一来,便无人敢欺我们是外来之人了。”

      “达到目的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嘛长生?”

      长生勉强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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