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祎辞爱笑笑

8、清早 第八章

　　第八章·清早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念被酒店门铃吵醒。

　　她披着浴袍去开门，门口站着酒店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放着一个保温袋，和之前在工作室门口出现的一模一样。

　　“顾小姐，刚才一位姓傅的先生送到前台，让七点整给您送来。”

　　顾念愣了一下：“他人呢？”

　　“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您还在睡，不打扰。”

　　顾念把保温袋拎进来，打开盖子。葱油拌面，葱花炸到焦黄，酱油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边上一双一次性筷子，还有一张纸条：“趁热。八角放了两颗，你闻闻味道对不对。”

　　她拿起筷子拌了两下，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五秒，咽了。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咽了。

　　然后把整碗面吃完了。

　　吃完她给傅沉舟发了一条消息：“八角放多了半颗，下次改一颗。”

　　过了三秒，他的消息回过来：“记下了。今天订货会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顾念靠在床头回：“下午三点结束，四点的飞机回江城。”

　　“那我机场等你。”

　　她没有回“好”，也没有回“不用”。她锁了屏去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林薇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面前摊着一杯咖啡和一张订货会排期表。

　　“你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肿。”林薇抬头。

　　“睡挺好的。”顾念坐下来喝了口水，“走吧，九点开场。”

　　上午的订货会专场是针对电商渠道的，顾念的展位前继续排着人。三家平台现场签了首批采购意向，其中一家直接下了五百件的补货单。

　　苏衍在旁边全程没打扰，只在她喝水的时候递了两次矿泉水，在她跟采购商合影的时候主动退到了镜头之外。中午休息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念：“这家杂志想给你做一期专访，我帮你推了时间，定了下周三下午。”

　　顾念接过来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空？”

　　“林薇昨天跟我说了你下周的安排。”苏衍笑了一下，“冒昧了。”

　　“没事。”她把名片收进包里，“谢谢。”

　　她低头回了一条消息：“下午的葱油拌面准时送到机场。”

　　傅沉舟几乎秒回：“带了两份，怕你饿了。”

　　“一份就够了。”

　　“另一份给林薇。”

　　顾念看见这句，嘴角动了一下，锁了屏幕。

　　下午场结束的时候，她收到了最后一份意向单，总数破百。林薇站在展台旁边算了一路数字，嘴角咧到耳根。

　　下午四点，机场，安检通道外。

　　傅沉舟靠在立柱旁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穿了件黑色卫衣，帽绳垂在胸前，看起来比之前在江城少了一层冷淡壳子。他看见顾念一行人走过来，站直了身子，但没有迎上去。

　　林薇看见了，识趣地拉着助理说“我去买水”，拎着包拐进了旁边便利店。

　　顾念走到傅沉舟面前，抬头看他：“面呢？”

　　傅沉舟把其中一个保温袋递给她：“这是你的。”另一个指了一下便利店的方向，“那是林薇的。”

　　顾念接过来，保温袋隔着布料还有温热的触感。“你几点起来做的？”

　　“五点半。”

　　她没接话，拎着袋子往安检口走。傅沉舟跟在旁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到安检队伍前面的时候顾念停下来回头看他：“你送完就回去？”

　　“嗯，明天上班。”

　　“那你开车来回两个小时，就为了送两碗面？”

　　傅沉舟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头看了她一眼：“顺路。”

　　顾念看了他三秒，没拆穿。她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两步没回头，但举起拎着保温袋的那只手，朝后晃了两下。

　　傅沉舟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安检，看她弯腰把包放进传送带，看她转身朝登机口方向走去。他直到看不见她了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顾念发的，就一行字：“下周六的面，换成酸汤鱼。”

　　傅沉舟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那五个字，嘴角朝上弯了一下。

　　他回：“鱼要什么口味？”

　　过了十秒，她的消息弹出来：“酸辣，多放番茄。”

　　他打字：“记下了。等你回来。”

　　当天晚上回到江城，顾念把保温袋带回了公寓。她把碗洗了，保温袋叠好放在厨房台面上。林薇在微信上问她：“傅沉舟送的面吃了吗？”

　　“吃了。”

　　“和好了？”

　　“没有。”

　　“你们俩现在叫‘暧昧’。”

　　顾念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她站起来去冰箱拿水，经过厨房台面的时候看到那只叠好的保温袋。她伸手把袋子的边角抻平整了，然后转身回了卧室。灯关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街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傅沉舟发了一条：“到了。”

　　她看完，锁屏。黑暗中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然后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