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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题解 哪里来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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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出题的徐观去了趟洗手间,还是做不出题。
教练今早查寝,逮到了七八个夜不归宿的,气得七窍生烟,觉得是自己给这帮小兔崽子布置的题太少,任务太轻,才让他们一个个的大晚上跑出去鬼混。
于是教练痛定思痛,发狠了一口气布置了整整三套题。
这三套题可都不简单,从第一题就开始上难度,饶是徐观越往后做也越吃力。
23:00
距离徐观的法定睡觉时间还剩一小时,但是最后一页还是有一半不确定,一半不会。
是的,不会。
徐观靠着椅背,后仰着头发呆。
桌上是摊开的卷子,卷面上剩下的压轴题的答题区域空空白白,一字未动。
23:10
求助AI,失败。
23:30
在否认了题目出现印刷错误的可能后,徐观尝试的几种解法均已失败告终。
脑力枯竭之后,徐观双腿抬起踩住桌子腿,用力一蹬,带滚轮的工学椅立刻向后滑去,对题目进行物理远离。
咔——
不算大的双人寝房宽只有三米,滑行的滚轮很快碰到另一侧桌子,受阻停止滑行。
徐观摊在椅子上,任由其旋转。
就这么缓缓的,徐观转到了江潮的位置上。
桌上空空如也,除了他今早善心大爆发,从积灰的桌底掏出来的口算天天练。
也是,他现在的水平也就能写写小学数学题,徐观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册子。
不经意间,徐观发现怪异之处。
夹在口算天天练中的纸页露出一片边角,题目上的重积分符号后是函数套函数。
?
这么卷?
现在的小学生都要学微积分了吗?
徐观僵持片刻,最后动手缓缓地将那几页纸从天天练中抽了出来。
《春季学期矩阵论测试题》《数学分析A班8.11习题》《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模拟试题》
几行大字砸的徐观头晕眼花。
手比脑先,在徐观反应之前,已经把这几张试卷翻过一遍。
不得不说,答题人很是有几分水准,总能找到最为简洁高效的题解,四两拨千斤,有时写下的题解长度甚至比题目还短。
不知不觉就已翻到最后,忽然,纸页背面有字迹一闪而过,徐观立刻翻过来,发现是角落中用铅笔写成的一行小字。
“辅导答疑+v 131xxxxxxxxx”
“真的假的?”徐观喃喃自语,拿起卷子又翻看两遍。
*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AAA数学辅导几乎瞬间就通过了徐观的好友请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将长长一条业务清单发了过来,辅导范围小初高各个年级,甚至还包含数院专业课。价格从几十到上千不等,根据内容难度和时限进行区分。
徐观滑到底,看到最后一行的备注——售后不限时,直到听懂为止。
“选好了告诉我,新客打八折。”
AAA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不见了踪影。
徐观没想到对面回复这么快,只是这报价,一道高中数数学的题解,动辄几十上百,的确昂贵。
点开了AAA的朋友圈,徐观好奇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给了他如此叫价的底气。
长长的朋友圈几乎翻不到底,更新频率极高,一天三条都是常态。
徐观挑了挑眉,大致计算了下AAA每月的现金流,不由咋舌。
朋友圈配文都是年级+业务内容+难度的格式,另附九宫格和雇主的匿名聊天记录——都是一水儿的称赞,从焦头烂额的新手家长,到期末周破防生的感激涕零,非常的丰富多彩。
徐观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要是这些对话都是一个人写的,那他不是精神分裂症就是影帝预备役。
不过相较于雇主们的热情似火,AAA倒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除了售后题解时说明详细,其余回复要么是“嗯”要么是“好”。
徐观慢慢往下翻,看到AAA的第一条朋友圈是在两年前,心中不由微微动摇。
自幼耳濡目染,徐观对自己的金钱向来有着明确的规划,什么时候投资,什么时候消费,如何用钱换时间而不是时间换钱,心中自有衡量。
长长伸一个懒腰,徐观不再观望,拿起手机,点开了AAA的头像,问道:“高中数竞题做吗?”
两秒后。
AAA:“题目发我。”
X:[图片]
AAA:“打折后一共168,能接受就做。[价格明细]”
X:“嗯,没问题。”
X:“12点前能出结果吗?”
此时微信聊天界面显示时间23:46,徐观看到时间就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太离谱了,但他又想解决完这道题,又想早点睡觉。于是想了想,又迅速发去一条消息。
X:“12点半吧。”
AAA:“……”
AAA:“可以,不过加急要再加30。”
X:“好,麻烦尽快。”
徐观放下手机,捏了捏山根,又感觉眼睛干涩,起身滴了两滴眼药水,做一套眼保健操放松双眼。
叮——
叮——
徐观随手抄起手机,上滑解锁,在看清消息的瞬间睁大了眼。
这赫然是AAA发来的前两题的题解!
徐观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时间,23:55,距离对面拿到题,过去甚至不到十分钟。
“真的假的……”徐观边震惊边一行行细读题解。
别说,这题解看起来还真是对的,草稿纸上字迹凌乱,中间三五种推导尝试都被画上了个巨大的黑叉,其中几种也是徐观刚想到过的。
正放大了看AAA的被挤在纸页边缘的其他错误推导时,图片消息忽然被撤回了。
AAA:“发错了,是这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笔画工整包含细节与要点的题解推导。徐观看都没看AAA给的正解,反而还在想自己的推不下去的思路。
X:“别撤回,我要看你第三种推导是怎么卡住的。”
AAA:“没卡。”
X:“那为什么不顺着推下去?你还画了叉。”
AAA:“说不出来,但感觉不对。”
X:“哪里不对,你再推一下?我想看看你的思路。”
AAA:“行,两点之前给你。”
*
讲台上教练唾沫横飞地讲着题,徐观坐在第一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罕见地在课上走神。
他桌面上空空如也——写了压轴题题解的卷子,如同圣旨一般在教室众人手中轮流传阅。
卷子上题解是从AAA那来的,简单明了,一击即中。而他自己的卡住的思路,也不是不对,能做,就是要绕一大圈,推导过程极其繁琐易错,做完这么道题,用蝇头小楷两张A4草稿纸都不够。
但AAA还是在推出来了,在用“感觉”否定后,又在他的要求下,无奈绕了一圈做出来。
徐观心里莫名的有些微妙。
虽然他一向觉得很能做题,在应试教育评价体系中名列前茅,没什么意思,更不值得沾沾自喜。
但这种在自己擅长领域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还是,嗯,有些不爽。
啪——
在指尖被转得飞起的笔,一下被扣在桌上。
徐观又一次回头,向后看去。
后排的人以为徐观是着急要卷子,也跟着向后望了望。
“不知道传哪去了,我催他们快点。”
“嗯,”徐观视线正在后排逡巡呢,下意识地应声,回过神又立刻补了句,“没事,不急,我现在不用。”
“圣旨”漂过大半个班级,传到后排的王子尧手中时,已接近下课时间。
王子尧眼巴巴地望着前排同学奋笔疾书抄题解,昨天三套题,他拼尽全力也只做到第二套,最后的题目不能说一窍不通,只能说完全不会。
好不容易题解到手,王子尧聚精会神钻研十分钟后,发现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只好转头寻求同桌帮助。
“喂——”
王子尧猛得压低了声音,将到口边的话腰斩了咽回去。
又熬夜了,王子尧心想。
江潮右臂曲起撑着下颌,左手虚虚握笔,低垂着头,睡得正香。
如果忽略江潮闭上的双眼和几乎静止的动作,远远看去还真是一副好学生沉思解题的画面。
笔尖贴着纸页,洇出一团墨迹。
王子尧看看教练和周围,沉浸在知识中的师生们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心下松了口气,王子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江潮手中的笔,轻轻抬高,让笔尖远离纸页。
确保自己没有打扰到同桌的睡眠,王子尧低头看题,啃哧啃哧开始硬啃。
下课铃响——
“还用吗?不用还我。”
耳边一声如平地惊雷,吓得全情投入的王子尧一个哆嗦。
王子尧抬头望去,发现站在自己桌边的居然是徐观?!
这尊大神来这做什么?
见王子尧愣愣地望着自己呆住,徐观又耐心重复了一遍,指着自己漂洋过海的卷子——不知怎的,卷子有一角还被压在了江潮的手臂下。
“呃——”
“等我把答案抄一遍,马上还你!”王子尧急道。
跨越了一整个教室来找卷子的徐观,这时候倒一点都不着急了,随手拉来前排的空椅子,摆在桌前,无比熟稔地落座。
“哦,我不着急用,你有不懂的地方吗?我可以讲讲,当然,仅供参考。”
王子尧诧异片刻,犹豫了不到一秒,便欣然接受学霸的慷慨。
“这道,这道,还有这道,再加上最后三道,就这些了。”
王子尧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抬头悄悄观察,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徐观可不是江潮。
徐观表情不变,面色如常,完全没有因为学渣问题多而显露不耐。
拿到问题后,反而停下来想了想,询问王子尧究竟是哪一步被卡住。
“这三道教练还没有讲到,不过你可以看看这种解法,拓展一下思路——”徐观讲到最后三题,下意识想拿起自己的卷子辅助着讲,却被江潮压着的一角阻住了动作。
“哦哦,我来拿我来拿。”王子尧见状急道,双手捏着卷子两边一小段一小段往外抽,小心着不惊扰到江潮。
徐观向后靠着椅背,借机不动声色地打量江潮。
不知道他是多久没睡觉,周围有人连续讲这么久的话,也没有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江潮很白,显得脸侧因长时间挤压泛出的红印更明显了,双眼闭着,睫毛格外浓密修长,投下的一圈扇形阴影印在眼睑下方,却盖不住淡淡的乌黑。
视线下滑,徐观发现江潮的鼻子挺且直,下颌线清晰流畅,身上每一处骨骼线条都格外清晰锐利,显出几分不驯。
倒是和本人的性格很像,锋利,冷漠,总是在人群边缘游走,不肯接近。
是他吗?AAA和江潮有什么关系?
心下一动,徐观抬起头,发现江潮闭上的双眼不知道何时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徐观心头猛地一颤。
王子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克制着既不撕破卷子又不吵醒江潮,将卷子抽得只剩最后一点被压着。
忽然,最后一点阻力消失了——江潮抬起了手臂。
“诶,醒了?”王子尧转头一看,发觉江潮醒了,但又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知道江潮这是睡懵了在醒神,王子尧稍松一口气。
“干嘛?”江潮哑声道,视线慢吞吞地在王子尧和徐观两人间逡巡。
徐观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王子尧一脸兴奋,“观哥正要讲压轴题呢,一起听一起听。”
“唔——”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江潮良久才应声,目光从徐观的脸庞滑到他手中的卷子上。
虽然王子尧已经小心再小心了,但被压着的一角还是留下几道折痕。
徐观不礼貌地偷看被发现,手下不自然地试图抚平折痕,两三次后,痕迹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愈加明显。
“咳咳——”轻咳两声,徐观盯着手中的题解,微微大声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江潮将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最后一题的题解和他的思路如出一辙,有几步用技巧优化过,更为流畅了。
X是徐观,江潮心下了然,视线又不动声色地滑到了徐观脸上。
他正给王子尧解题,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熬过第二堂大课就是饭点,铃声一响,整个教室的人都摩拳擦掌直冲食堂,不到一分钟,教室里便空空如也。
江潮写下结论,检查、拍照、交付,又是一单完成。
起身抬头,江潮这才注意到教室中还有一个人在。
隔着十几排桌子,徐观逆光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
空旷的教室中,响起的脚步声格外明显。江潮看着徐观一步步接近,微微挑眉,以示疑惑。
“这是你的吧。”徐观掏出一个红封皮的册子,手静静悬在空中。
江潮看去——赫然是他昨天匆忙间落下的口算天天练。
这当然不是他的,只是有人寄存在他这,想起动不动掉眼泪的小孩,要是真丢了这册子,这得哄一阵了。
江潮松了口气,总是紧绷的神情竟罕见的缓和了下来。
“是我的,谢谢你。”
江潮刚要伸手接过,却见徐观又拿出几张纸页。
“这个也是你的吧。”
徐观骨节分明,结实有力的手掌中捏着几张单薄的纸片,分别是《春季学期矩阵论测试题》《数学分析A班8.11习题》《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模拟试题》……
“AAA数学辅导”,徐观直视江潮,不落下江潮的丝毫的细微变化的表情,“是你吧?”
虽说是问句,但却是十足的肯定意味。
江潮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大少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又要干嘛,干脆直接承认了,“是我,怎么,需要售后服务?”
但退钱就别想了,江潮心想。
徐观却对江潮的想法一无所知,“哦,没什么,就来确认一下。”
“早知道你这么干脆地承认,课间就不废那么大力气了。”
又听到徐观接着说,“竞赛辅导接吗?一对一的,随叫随到,迅速响应的那种。”
江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走向。
下意识的,江潮开始跟着徐观的思路走,设想这一单的报价。
等等,江潮微微眯眼,“什么叫随叫随到?你需要我当面解答?”
徐观点点头,理所当然,“当面交流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我不想浪费时间,当然,也包括你的。”
“你确定?这就是另外的价格了,”江潮双手抱臂,扬扬下巴,“我的时薪可不便宜。”
错略盘算一下这门生意的收入,横看竖看都划算,没什么不接的理由。
只是讲价嘛,自然要留有余地。
“一小时三百。”
“成交!”
江潮报了个略高于市场价的数,却没想徐观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像是晚一秒,这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一样。
哪里来的地主家的大少爷?
江潮狐疑地打量徐观,发现他好像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笔交易十分划算。
嗡——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裤兜的手机在震动。
徐观锁定屏幕,随手扬扬手机,“转你了,现在我预定你未来一个月的时间了。”
“多多关照,江潮。”
江潮打开手机,一笔将五位数的转账正静静躺在聊天窗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