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7、约会1 要不要出来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明秋的点赞，贺宴安没有急着点开，漫不经心地摆弄手边的餐具。

　　十月初三，明秋算着日子，放弃了点外卖的想法，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梁允和倒是给了她亲密付的额度，可惜要是让他看到第一笔是付给外卖的，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收回。

　　烦！没钱的日子怎么这么难过？

　　明秋在沙发上翻了两圈，打开了朋友圈，准备窥探一下朋友们都在做什么。

　　一点开就是贺宴安的纯黑头像。

　　她有些稀奇，加了他快两个月，从没见他发过动态。

　　一张很有冲击力的俯视照片出现在明秋眼前，黑白的配色占据中心，复古的装饰在他周围成了陪衬，加上他那充满野心的眼神。

　　明秋感觉自己被击中了，她捂着心头，脸上是压不下来的笑容。

　　观赏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的点了个赞。

　　以前怎么没发现贺宴安身上的霸总气势？

　　明秋在心里质问自己，再次放大观看这张照片。

　　好巧不巧，他搭配的文案是中秋节快乐。

　　她想起来一号她给每人都发了一遍这句话，当时贺宴安并没有回复，这算是统一回复？

　　那放出一张这么带感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明秋抿唇，抑制不住激动的把照片转发给了姜米，“共赏之！”

　　很快姜米就给了回复：“不喜欢霸总类型，自己留着吧。”

　　不喜欢？明秋撇撇嘴，嘴上不喜欢吧。

　　大学时期姜米最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短视频了，天天给她转发，看得她一眼都能get到重点。

　　欣赏了半个小时，明秋饿得实在受不了，起身给自己煮了包泡面，卧了两个鸡蛋。

　　亏待自己的事情她做不到。

　　下个月的房租钱死都不能动，剩下的就扣扣搜搜，也能撑到发工资那一天。

　　唉，什么时候能存点钱？

　　明秋深吸一口气，把脑海里的念头甩开，夹起一片青菜，又想到什么，‘噔噔'地满屋子跑。

　　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位，把手机架在那里，拍了一张自己吃饭的照片，好了，今天的素材也有了。

　　她对于日常记录有很深的执念，每天不在朋友圈发点什么就好像这一天白过，习惯的养成很困难，戒掉更困难。

　　总有一天，她会逐渐怀念过去，到时候这些就能派上用场，想想就觉得幸福。

　　明秋心情好的时候会放一两条朋友圈给家里人看，就比如今天这一条，她就开放了梁允和的权限。

　　可惜直到心里默念的数字归零，都没能等到一声问候。

　　她有些泄气，又迅速调整好，给面前的小奶锅里加了两勺陈醋。

　　“老师说的是。”

　　贺宴安垂眸看手机时间，已经听陈文雄讲了一小时自己教学的事情了，无聊透了。

　　不主动说真实意图，逮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说。

　　陈南亭两头斟茶，笑着听父亲讲起的趣事，在家里是从来听不到的。

　　“父亲别光顾着说，多吃点菜。”

　　陈南亭本意是好心，落在陈文雄耳朵里，就是嫌他话多。

　　他瞪了一眼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大女儿，不悦地夹起一筷子菜，阴阳怪气的开口：“是啊，还不知道你妹妹在家吃饭了没有。”

　　趁着两人交流家事，贺宴安点进微信，原本置顶的动态被挤下去，明秋新一天的日记出炉。

　　照片里，略带昏暗的环境，明秋夹着一片生菜，视线正对镜头，面前的小奶锅里依稀可以辨认是面，底下铺着一张带花边的隔热垫，身后的环境整整齐齐。

　　贺宴安的眉头微妙的皱了一下，按灭手机。

　　“老师今天找我来是要说什么事情吗？”

　　陈文雄和陈南亭的视线一下子聚焦在他身上，仿佛等他这句话好久了。

　　“宴安哥，我再给你倒点水吧。”

　　陈南亭率先起身缓解气氛，拿着水壶从那头跑到贺宴安身边。

　　“不用。”贺宴安伸手盖住杯子，“这些事情服务生会做，南亭你坐下吃饭。”

　　陈文雄变了脸色，放筷子时毫不客气，发出清脆的声响。

　　“宴安，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陈南亭白着脸把服务员请出包厢，自己也跟着站在外面。

　　“老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几年活头了，唉，可叹我辛苦一辈子，在外面培养了这么多学生，却疏忽了家里。”

　　陈文雄苦着脸摇头，把希望的目光放到贺宴安身上。

　　“南书的情况你也知道，一辈子离不开人照顾，而南亭，又不是一个能撑起家庭的人，我忧心啊。”

　　对面人捶胸顿足，把问题摊开摆在贺宴安面前。

　　“那老师想让我怎么做呢？”

　　像沙漠中的人终于等来了一场雨，陈文雄大喜过望，眼里假惺惺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拭去，拄着拐杖就到了贺宴安身边的位置。

　　“宴安，你知道的，我没有儿子……”

　　“所以老师想招个赘婿？”

　　贺宴安往后挪了挪椅子，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装不懂就不礼貌了。

　　真让那几个二代子弟说对了，合着最近这么殷勤，是看上他好拿捏了？

　　在行业深耕的这些年，他一直信奉以和为贵，没怎么得罪过人，难道传出去的是他很好说话吗？

　　贺宴安百思不得其解，陈文雄确实在大学帮助过他，可这点恩情还犯不上把自己搭进去。

　　“我会帮老师多留意，到时候介绍给南亭的。”

　　他安抚般开口，拿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要说的话被堵死在嗓子眼，陈文雄张着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宴安啊，我……”

　　“……我是属意你的。”

　　算着陈文雄好面子说不出这句话，没想到失算了，贺宴安放下杯子，原地转了一圈。

　　冷不丁笑了一下：“老师莫不是在说笑？”

　　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陈文雄顶着压力继续开口：“宴安啊，我跟你母亲通过电话了，她说你的亲事她做不了主，我才来问你的，你今年也二十七岁了，品性和能力我都看在眼里，我对你非常满意……”

　　“陈老师！”贺宴安闭了下眼，再睁开，不耐烦和愤怒消减了一半。

　　“我不满意。”

　　不知道陈文雄哪里来的自信心，能直接越过他的想法，就好像今天他只要松了口，明天就是陈家人。

　　“励恒刚刚上市没多久，我很忙，根本没空去思考这些事情，况且我只把南亭当妹妹看待。”

　　当妹妹看待都是给面子，要不是前几天陈南亭不厌其烦的找他，他都忘记了。

　　一个这么多年都毫无交集的人，突然强行牵了红线，贺宴安不接受这种方式。

　　他擦了擦手，从椅子前退出来：“抱歉了老师，今晚我还有事，改天有机会再聊。”

　　贺宴安大步往外走，险些撞到正在门口偷听的陈南亭，她吓得后退几步，无措的眨眼。

　　“有机会再见。”

　　贺宴安朝她点头，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很快有服务生出现指路。

　　懒得管包厢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贺宴安坐在车里，拨出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不知道是不是音质太差，他听得有些含糊。

　　“妈，到北京来住院吧。”

　　无奈的声音中带着点乞求，亲人不在身边，贺宴安难免担心，更不用说这一次陈文雄的电话都打了过去。

　　“好，我明天就安排。”

　　贺宴安的母亲叫安风，是南方人，具体南方哪里的他也不知道，母亲从没有提过，只说是个很穷的地方，嫁给父亲后，生活比以前要好，在老家的中学当英语老师。

　　父亲去世后，母亲生了场大病，提前办理了退休，当时贺宴安尚在创业的低谷期，对家里过问很少，愧疚感更让他没法面对。

　　这几年他想要弥补，每次都提出要让母亲到北京，都被她严词拒绝，如今公司上市，加上陈文雄的询问，估计她也察觉到了什么，愿意到北京来。

　　贺宴安松了口气，当即打电话给刘海波，让他安排下去。

　　下过雨，微风占据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温润的空气让人放松，头脑都变得清醒。

　　暖黄的路灯下一行又一行的人在欢笑，每年这时候，北京格外热闹。

　　贺宴安有所感，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点开了明秋的聊天框。

　　“要不要出来吹吹风？”

　　明秋念出这句话，一头从沙发上蹦跶起来。

　　哇塞，刚才还在回味贺宴安的帅照，现在就主动约她出去吹风，不要太让人激动。

　　在家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周该干的事情，发现全部解决，明秋开心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怕贺宴安多等，她随意地在衣柜里拿了条裙子，又找了个同色系的开衫穿上，戴上黑框眼镜就下了楼。

　　贺宴安站在车旁边，看见她之后便收起了手机。

　　“刚想给你发消息让你别急，你就下来了。”

　　明秋笑着摆手，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洼。

　　“哎呀，好不容易有人找我出来玩嘛。”

　　贺宴安还是那张照片的风格，和照片不同，现实里的他更温和，让人觉得好接触。

　　明秋小小的激动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好奇怪，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感觉今天他很不一样。

　　“上车吧。”

　　贺宴安避开她的视线，转身打开车门。

　　“哦。”

　　车上的香薰是桂花味的，很适合现在的气温，明秋放松地靠在车座上，扑面而来的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男香。

　　明秋侧过头，觉得身边这个男人今天精致得有些过分。

　　“今晚有约会？”

　　琢磨了半天，明秋还是问出口。

　　正认真开车的男人没有回答，抽出一只手解开了西装的外扣，顺便松了松领带。

　　车窗升起，明秋觉得车里面那股男香更浓了，在疯狂渗入她的细胞。

　　“不算约会，和以前的老师吃饭。”

　　贺宴安简短地解释，外面又开始下雨，看来约她吹风挑错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