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3、宴会 相中你了…

　　明秋租的房子在五楼，楼上还有几层，楼道里堆了一些还没清走的废弃物品，两人同时站过去显得逼仄。

　　贺宴安牵着小米站在阶梯上，让明秋先去开门。

　　“先把小米还回去，等会我嗷。”

　　明秋接过他递过来的绳子，牵着狗走到了自家对门。

　　门开的很快，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应该大学毕业没多久，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

　　他笑着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才开口道谢：“谢谢明秋姐，我刚想给你发信息问你呢。”

　　说着他蹲下，拉着小米的颈圈把狗拽到自己面前。

　　“小米是不是又不听话？”

　　见了主人，小米立马乖乖坐好，闻言呜咽两声，像是在诉说根本不是这样。

　　“没有没有，小米很听话，就是我有点拽不住它，还好路上遇见我朋友。”

　　明秋转身指了指她身后的贺宴安，李添看过去，礼貌道谢。

　　男人穿着很讲究，一点也不休闲，像是才从生意桌上下来，他难以联想这个男人怎么走进的这栋居民楼，还牵着他的狗。

　　高攀了属于是。

　　李添面对这样气场强大的人物有些发怵，随意聊了两句，把狗牵进屋里。

　　“明秋姐，太谢谢你帮我遛狗了，改天请你吃饭，有些晚了，小米得睡觉了。”

　　明秋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两步，到贺宴安面前，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嗯。”

　　贺宴安视线落在明秋的发顶，虽然站得比她矮两个台阶，却还是比她高一点。

　　大门打开，明秋转头跟他确认：“进来吧。”

　　“嗯。”

　　贺宴安抬手把解开扣子的衬衫整理了一番，进了她这间小小的屋子。

　　屋子小但很空，楼道的东西应该都是从她这间屋子里搬出去的，新添置的东西因为崭新而一目了然。

　　窗户下面的空地上堆了很多快递，她应该还没收拾布置完。

　　茶几上摆了一台电脑，靠近电脑的地上有一张软垫，他抬脚跨过，坐到沙发上。

　　明秋进了厨房，贺宴安丈量了一下，离他不过十步距离。

　　对面就是卧室，门紧紧的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看她客厅的收拾，卧室应该也很整洁。

　　沙发上垫了一张大大的毯子盖住了原本的样貌，他摸了摸，挺舒服的。

　　“没想到会遇到你，家里只有白开水。”

　　明秋把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顺手把电脑打开，坐在地垫上。

　　“我这里不错吧？那边还有好多快递没拆呢，等全部布置起来，肯定更好。”

　　明秋向他指了指那堆快递的位置，很自豪的表示自己租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而且我告诉你，这个房租奶奶看我一个人，给我便宜了两百块钱！”

　　贺宴安笑着拿起玻璃杯：“真厉害。”

　　“那可不……”

　　明秋把最近写的东西给贺宴安看了几篇，得到了一些修改意见和称赞。

　　“哎呀，可惜时间太晚了，不然我还想把剩下的给你看看呢。”

　　明秋把人送到楼下，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隔壁邻居只会无脑的夸她，她都快飘起来了。

　　“有机会再看，不早了，你上去休息吧。”

　　贺宴安披上外套，朝她招了招手。

　　十点钟，属于明秋房间的那盏灯准时灭掉。

　　要秋天了，零散的落叶分布在地面上，贺宴安挑着踩了几片，嗅着空气中的桂花香，回忆起明秋电脑上写的东西。

　　“这座城市蕴含梦想，也见证奇迹……”

　　回到家，他从玄关处找出鬃毛刷，一点一点把裤脚沾上的狗毛刷下来。

　　那只狗看似很听话，实则故意往他身上蹭，欺软怕硬。

　　看着手上的刷子，贺宴安觉得自己好笑，怎么还猜起狗的用心了呢？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的工作强度可想而知，刘海波的两个秘书在办公室忙成了陀螺，励恒的顶楼会议室，贺宴安听了一上午汇报。

　　“刘秘书，不是说很多事情可以让下面的人自己决断吗？”

　　贺宴安揉了揉眉心，趁吃饭时间询问。

　　刘海波把菜一一摆放在他面前，说：“这已经是筛选过的结果了，贺总，公司上市后很多对接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要提交的材料也发生了变化，同样的工作，工作量翻了好几倍，底下的人天天都在加班，根本干不完。”

　　“那就招人！”

　　总裁发话，底下的人开始了紧密的筹备，人事部逐个部门询问，最后把人数控制在三十人，面向社会发布出去。

　　刘海波捏着明细去了自己的秘书办公室。

　　“你们两个人给自己招秘书干什么？”

　　还好发布之前他看了一眼，不然这两个人就亲自找人把自己换了。

　　借着他的光干这种暗度陈仓的事情，要是让贺总知道，他们都得滚蛋。

　　小王屏住呼吸捡起扔过来的文件，发现自己的提议被划掉，心如死灰。

　　“刘秘，我们快要累死了。”

　　“累死了就研究怎么高效处理事情！你们才来几天就喊累？发工资的时候怎么不嫌多？”

　　提到工资两人就不应声了，确实，他们的工资相当可观，就是日常工作太多。

　　“想招人自己给开工资，不然就老老实实干。”

　　“好的！”

　　两人立马老实，小王识趣地把文件扔进碎纸机里，几下子销毁成渣渣。

　　经过一个月的调整，励恒内部形成了一套平稳的体系，除开各大商务宴会推不掉之外，贺宴安比以前轻松不少，偶尔能腾出晚上的时间了。

　　“刘秘书，不是说今晚的那场宴会推掉吗，怎么还在我的待办事项里？”

　　贺宴安翻看平板，后面几天要去一趟上海参加峰会，下个周要去香港见见合作伙伴，海外还有几家公司有意合作……

　　还有一些刘秘书没有整理的活动，多的无法想象。

　　刘海波抱着一摞文件退回办公室，看了眼晚宴的名称，恍然大悟：“贺总，这是你老师发过来的邀请函，你之前叮嘱的那个老师。”

　　“知道了。”

　　贺宴安掏出手机，果然看见昨天老师发过来提醒的信息，让他务必去。

　　这位老师在大学创业时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人情债难还。

　　他快速在手机上问候了一下老师，表示自己一定去。

　　老师组的局，少不了很多以前认识的人，贺宴安让司机提前下班，自己开着车过去。

　　“小贺来了，好久不见呐，京城新贵！”

　　陈文雄专门站在门口迎接他，拍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

　　“哪有这么厉害，都是互联网上的虚名，老师身体怎么样？”

　　陈文雄叹了口气：“从去年手术后就感觉不怎么行了，可惜啊……”

　　后面的话陈文雄没有说出来，贺宴安顺着他的视线猜到了意图。

　　那边站着他的家里人，满脸愁容但强颜欢笑的夫人和两个女儿，大女儿拉着痴呆的小女儿，勉强的恭迎宾客。

　　环顾四周，来的都是近两年来炙手可热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们和陈文雄大女儿的年龄相仿。

　　陈文雄去年手术前就退休了，今天动了这么大的人情，估计就是为了大女儿陈南亭的婚事。

　　未免有些大张旗鼓。

　　贺宴安随意找了个地方，立马就有人过来搭讪，毕竟他名声大噪，刚才又是被陈文雄亲自送进来的。

　　“贺总久仰。”

　　贺宴安拿起杯子和来人碰了一下，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几个富二代公子哥。

　　几人也不见外，当着他的面就开始问：“贺总应该也知道今天的宴会是干嘛的吧，陈老给他女儿挑女婿呢。”

　　“前几年陈南亭带了一个回家，陈文雄看不上，硬生生拆散了，好了，这几年又没动静，现在着急的很，叫了一大圈人过来。”

　　他们齐齐把视线放到贺宴安身上：“贺总，估计陈老相中你了。”

　　“怎么说?”

　　酒杯递到嘴边，贺宴安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赶紧换了杯苏打水。

　　“你别不信，陈文雄只出去迎接了你。”

　　贺宴安皱眉，没心思跟他们聊这些，胡乱说了几句，退出他们几个人围成的圈子，还没来得及透口气，身边又有人过来。

　　一场宴会，几乎全场的人都在他面前走了一遍，除了最开始那几个人，后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恭维。

　　贺宴安看了看腕表，抬步往陈文雄一家方向，打算告辞。

　　明亮的宴会厅不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他走得从容。

　　还不等他先开口，陈文雄就握着他的手开口：“宴安啊，你是我带过最争气的学生，看到你如今的成就，我就觉得当年做的值。”

　　贺宴安礼貌地点头。

　　当年的陈文雄脾气不怎么好，但对他的帮助是实打实的，纵然今天听到这么多不好的言论，他也很尊敬他。

　　“老师，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可能得先走。”

　　陈文雄一肚子话还没开个头，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句话噎了回去，他张着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拄着拐杖的手握紧，还是身边的陈南亭开口解围：“爸，贺总生意忙，我送送他。”

　　“好，好！”

　　陈文雄连道两声好，满意的看了看自家大女儿，松开贺宴安。

　　“南亭，你送宴安出去，以后要是生意上有什么事情，可得多向他请教请教。”

　　陈南亭点头：“好的，爸。”

　　走出喧闹的宴会厅，贺宴安才觉得脑子不那么闷，他拦下还要继续往前走的人。

　　“南亭，就送到这吧，外面下雨了。”

　　陈南亭望向他，隔着玻璃，淅淅沥沥的雨模糊在他身后。

　　一晚上，她都在想办法想和他说话，可惜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拦在最外围。

　　贺宴安招来一个服务生，询问是否可以送他出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宴安哥，以后多联系。”

　　陈南亭紧张地捏着手机，好多年以前加的微信，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发送消息，她忐忑地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隐隐期待。

　　贺宴安走到门口，闻言转身点了下头，他读大学的时候陈南亭读高二，偶尔能在陈文雄办公室看见她，文文静静的，现在也是。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别的事他也做不到。

　　“再见……”

　　陈南亭目送背影远去，雀跃的点开一个微信用户，打上去两个微笑，点击发送。

　　闭着眼又睁开，发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