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浪》六尾杨桃

30、别答应他 谢崝冲

　　谢崝冲谢知澜挑挑眉毛，一副“有我在稳了”的表情，接过话茬：“小姑你可别逗了，这个点儿了叫人来洗盘子啊？再说了，人俩正热恋呢，给小情侣留点儿空间呗。”

　　谢崝这么一插科打诨，几个长辈应和了几句，算是岔开了话题。恰巧此时周姨送来了蛋糕，谢知澜在大家的祝福中切分了蛋糕，随后除了谢崝外的一桌人都沉浸在蛋糕的美味之中。

　　周姨做的蛋糕格外诱人，绵密奶油裹着杨梅酱，层间嵌着晶莹的荔枝果肉。几个小辈吃得眉眼舒展，连连夸赞。

　　谢崝看得也纳闷：“就这么好吃？”他本就喜欢甜食，但蛋糕和荔枝现在对他来说是绝对禁品，眼下只有眼馋的份。

　　谢知澜举着勺子凑到谢崝鼻子前：“来给你闻闻味儿，是舅舅送来的荔枝做的。”果然一阵清甜扑鼻而来。

　　舅舅忙道：“小崝回校的时候带着点儿荔枝吧，回去和同学们分着吃。”舅舅在南方包了个荔枝园，年年荔枝上市的时候都会各家分上两筐。

　　谢崝点头：“好啊，等会儿我走的时候捎上半筐。”

　　谢知澜纳闷，小声问他：“你们不是要赛季了？”随后开玩笑地，“拿去祸害队友去吗？”

　　“哪能呢，我那么多朋友呢。”谢崝随口说道。

　　饭后，长辈们凑到一处聊天喝茶，小辈们懒懒散散，或躺或仰，各玩各的手机。

　　谢崝去厨房转了一圈，果然见还有没碰过的蛋糕，让周姨给装了方方正正一大块，又装了半筐的荔枝才停手。

　　随后，谢崝上了楼一趟，下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样东西。到了妹妹面前，往她脑门上一拍：“给。”

　　妹妹莫名其妙，拿下来一看，顿时乐得一蹦三尺高——是张照片，泳池里谢崝和张易右手握在一起，笑容肆意，意气风发。那是赛后谢崝送上祝贺的时刻，被一名记者给记录了下来。

　　“啊啊啊，崝哥最帅！”小丫头激动得尖叫连连。

　　谢崝得意冲她一挑眉，和长辈们打了招呼，拎上东西就走了。

　　谢崝原本想把荔枝送到明大顺便待一会儿，途中接了个电话让他回校填表格，他只好把车停到西门，在三人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让他们出来拿。

　　程湛很快回复，不知骑了辆谁的电动车出来接应。等看到那半筐荔枝，也有些直眼：“我俩分这些，太多了吧？”

　　谢崝懒散应道：“不还有你师哥呢？”回身从副驾上拿了个乐扣盒子塞给他，“这个也给他。”

　　程湛意外极了，愣了一愣：“蛋糕没我俩的份？”

　　这么一问，谢崝也有些心虚，拿蛋糕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起他俩来，他自责了一秒，最后归结于心中对舒镜辞的歉疚，才释然。

　　“你俩什么时候正经吃过蛋糕？每次生日不都往人脸上招呼？”谢崝避开程湛眼神，低声道，“再说这是我姐给拿的……”

　　程湛一想也是，等拿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又觉得不对劲：“等等，之前你不是说师哥骗知澜姐，要跟他算账的吗？”

　　谢崝想起谢知澜的事就头疼，此时更不知该从何说起，含糊地：“有点儿误会……他要真骗我姐，我能饶的了他？”

　　误会？程湛还记得谢崝当时青筋暴起言之凿凿的样子，但见谢崝不愿多说，也没多问。

　　行吧，不干仗就好。程湛松了口气，转头一拧车把走了。

　　谢崝回校后，补那份院里要填的表格磨蹭了一会儿，随后打开视频复盘模拟赛，他紧盯那些做了无数遍的动作，试图能从中找出瑕疵。但最终成绩就卡在那里，越看越烦躁。

　　放在电脑边的手机嗡鸣两声，划开手机就看到那片深色头像上有个红色的小数字“1”，谢崝心底莫名松快了几分，往椅背上一倚点开了消息。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谢崝嘴角一弯，不自觉在椅子上挪了挪，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快速地也回了简短的俩字：小事。

　　信息发出去，隐隐想起被打断的道歉，总觉得缺少了一个回应，但失了时机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指尖短暂地悬停在了手机屏幕上方。

　　愣神的工夫，对面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明天有空？”

　　谢崝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确认几次，猜测着大概又是测评回访的事，才恍然回了句：“有啊，要来找我吗？”

　　消息发出后，半天都没动静。许久，对方才回了句：“你来找我吧。四点以后。”

　　去找他？测评的话，不应该来他们学校游泳馆更方便？难道是有别的事？这下谢崝也纳闷了。

　　第二天还不到四点，谢崝就按捺不住好奇，早早骑车来了明大。

　　得知人在实验楼，他在梧桐树下跨坐在自行车上，长腿一支，耐心等人。

　　日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梧桐树叶细碎地洒下来，落在谢崝的发顶留下暖意。谢崝跨着车，时不时抬眼望向楼门。风卷着树叶轻响，连日备战攒下的疲惫悄然消解，难得的松弛惬意。

　　目光在楼门口徘徊，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见日光的昏暗楼道里，挺拔却显单薄。那人理了理背包肩带，步履生风。

　　谢崝瞧见来人，从自行车上迈下来，撑了车撑正要上前打招呼，就见一个身影在眼前一晃，抢先拦在了舒镜辞的面前。

　　皱眉仔细一看，眉头皱的更紧了，心想自己还真是不会赶点儿，怎么次次都让他给遇上？拦住舒镜辞的正是被他撞上表白的高个男生。

　　那男生手里拿着杯奶茶凑到了舒镜辞的面前，没了那天的冒失，反倒显得真诚了几分：“师哥，给你买的奶茶。”

　　舒镜辞平静得一如往常：“谢谢，但我不喝甜的。”

　　高个子男生捏着奶茶不肯收手，带着委屈的腔调：“是吗，昨天我找你的时候……看你吃蛋糕挺开心的，怎么会不喜欢……我特意买给你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答得礼貌又克制。

　　“你不喜欢喝奶茶的话，那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店。”男生像是听不懂话里的拒绝，不依不饶。

　　舒镜辞四下扫了一眼，见周边没什么人，往门厅的角落让了几步，这才低声道：“代宇，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以后除了学校的事，不用再来找我了。”

　　“可是……”名叫代宇的男生似乎很执着。

　　谢崝原本没打算凑上前，毕竟上次那一出就已经够尴尬的了，就抱着肩靠在树上远远看着，等着走人。

　　但当他看到舒镜辞眼眸低沉下来的那一刻，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大步流星地上前几步，往那高个子男生面前一挡，伸手大喇喇地勾在了舒镜辞的肩上，没好气地埋怨道：“磨蹭什么呢？等你半天了。”

　　舒镜辞身子骤然一僵，目光落到谢崝脸上，又渐渐松弛下来，“没事了，我们走吧。”

　　谢崝眼神盯着高个男生，脸却侧向舒镜辞的方向，随意地一扬下巴：“走啊。”

　　“师哥……”

　　舒镜辞抿了抿唇，对那男生轻轻点了点头，在他目瞪口呆的愣怔中随着谢崝走了。

　　代宇看着舒镜辞远去的背影，拿着奶茶的手垂下来，原本热切的眼神也瞬间冷淡下来，不解地看向他身边那高大矫健的人——这人不是上次和舒镜辞起冲突的那个？

　　谢崝推自行车的时候，搭着舒镜辞肩膀的手自然地松开了。

　　“这回没坏你好事吧？”谢崝一手掌着车把，一手插兜，懒懒散散地问。

　　“谢了。”舒镜辞嘴角扯了扯，“是同实验室的师弟，和程湛同级，不想闹得太难堪。”

　　谢崝余光往实验楼门口轻轻一扫，见那男生还在原地没动，眼神还固执地追随着舒镜辞，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你别说，还真够深情的……”

　　说罢转过头来，低头凑近舒镜辞，戏谑道：“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没试一试呢？”

　　舒镜辞垂眸，手拽了拽书包的肩带，轻轻摇头：“不合适。”

　　“不合适？性格还是长相？”谢崝侧头看着他，穷追不舍。

　　舒镜辞静静地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谢崝舒了口气，脸上的调侃劲儿也收敛，一本正经地：“别答应他。”

　　舒镜辞脚步一顿，诧异抬头，谢崝的脸上竟也带了几分严肃，停下来看他。

　　“刚才那人不行。”谢崝顿了顿，又说：“你要真想谈恋爱的话，好好看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