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浪》六尾杨桃

29、庆生 “咦，

　　“咦，旁边这位帅哥没见过呢，不是咱们院的吧？”蒋深和罗一鸣目光落在舒镜辞身上，随口问道。

　　谢崝掀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闷闷地说：“我朋友，外校的。”

　　两人热络地和舒镜辞打了招呼，蒋深眼神扫到舒镜辞面前的数个碗碟，意外挑眉：“呵，这位朋友真会吃啊，都是我爱吃的。”

　　舒镜辞放下了手中喝汤的勺子，嘴角翘起：“确实都很好吃。”

　　蒋深就坐在谢崝的身边，谢崝扯出了个笑容，撞了撞他的肩：“老实吃你的营养餐吧。”

　　一眼过去，蒋深和罗一鸣的餐盘里果然和谢崝的大同小异，都是高蛋白没油水的低脂餐。

　　舒镜辞刚刚夹起蜜汁鸡腿的筷子莫名沉重起来，不动声色地把碗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再抬眼时恰好对上谢崝扫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又各自若无其事移开。

　　“听教练的意思，打算让你冲东亚水上精英赛？”蒋深扒拉了一筷子生菜叶子，问他。

　　谢崝无语地看他：“你当精英赛是大白菜呢，想冲就能冲的？春季选拔赛我就没过初选，这次估计够呛了。”说着垂下眼眸，“最近教练不让上强度了，拆分动作，专治短板。”

　　“别啊，队里可指望着你呢，这次要真能冲，咱们队也跟着扬眉吐气！”罗一鸣话说得夸张，但一脸真诚。

　　谢崝平时看起来潇洒不羁带着点儿不正经，唯独在游泳上勤奋又较真，从没有见他有半分松懈过，偏还是教练认证的潜力选手，也不怪旁人对他有过高期待。

　　“别咋呼，还没有的事呢，冲不进还不够丢人的！”谢崝低声，小瞪他一眼示意他小声。

　　“说得也是，各省队那么多高手名将，竞争成什么了，哪有那么容易的。”蒋深拍拍谢崝肩膀，“放平心态崝儿，全力以赴呗。”

　　罗一鸣哀叹：“唉，什么时候我也能跟洲际大赛贴贴边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专业，时不时地拉着舒镜辞搭话。一顿饭吃到最后，舒镜辞对他们的赛事安排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和谢崝却再没有机会单独说上一句话。

　　离开餐厅的时候，夜幕四起，舒镜辞和几人告别后，骑着自行车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蒋深和罗一鸣不知几时争执起来，一直在耳边聒噪个不停。谢崝惦记着那没有被回应的道歉，难得地没有劝停，一路任由他俩吵到了寝室。

　　随着锦标赛的临近，游泳队的训练降量保强度，增加了模拟赛。两场模拟赛事下来，谢崝的成绩虽然有进步，但他很清楚，想要拿到东亚精英赛的名额，现在的成绩还够不上。

　　周六是谢知澜的生日，谢崝的备忘录一早就开始弹出提醒事项。上午全队合练了接力赛，解散之后队友们休息的休息，理疗的理疗，谢崝快速洗了个澡，从衣柜里挑挑拣拣，找了套休闲的衣服换上，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谢崝抱着花进门的时候，花果香和人语声扑面而来，家里已经热热闹闹的，来了不少人。谢崝和谢知澜生日的时候，倪芸会叫上关系亲近的亲戚在家中小聚，多年下来早已成了习惯。谢崝的姑姑一家和舅舅一家都来齐了，长辈们和倪芸在沙发上聊着最近崩盘的股市，几个岁数相近的兄弟姐妹和谢知澜在餐桌边说笑着。

　　谢崝和长辈们打了招呼，本想趁人不备悄悄溜走的，却突围失败，临离开之前被姑姑一把拉住，好一顿夸。

　　“崝崝是不是又长高了，瞧我大侄子，往那一站就是门面……”谢崝的姑姑看起来年轻时尚，性格奔放直爽，夸起人来毫不吝啬，和谢承安简直不像亲兄妹。

　　谢崝苦笑：“小姑，我都二十了，还长个呢？”

　　“哎我跟你说，上次你们春季那什么选拔赛我可是看直播了，在我们公司投屏看的，一听说最帅的那个是我大侄子，全公司的小姑娘都沸腾了……”说着拽了谢崝一把，长睫毛上下直忽闪：“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

　　谢崝对付别人向来爽快利落，偏偏这位小姑难缠得让他头疼，他不动声色挣开拉着他的那手：“别啊小姑，有合适的不得先给我哥寻摸着？我不急呢。”

　　小姑显然没打算放他走：“你哥自己谈着呢，你是不知道当今这形势……”

　　谢崝看着小姑大有聊到饭点的架势，正打算扯谎撤离，就听到身后谢知澜带着恼火的声音——

　　“谢崝，说好给我买的礼物呢？”

　　“来了！”谢崝逮住机会撒腿就跑，全然不顾身后的喋喋不休，“哪能忘了给寿星送礼物呢？”

　　转眼就扎到了年轻人的堆儿里，和谢知澜一起拆给她准备的礼物，谢崝给她准备的是一套茶系列香氛，精致小巧，茶香四溢。其实谢知澜哪里缺什么礼物，倪芸给她的各类时尚单品就能堆满房间。谢崝朝姐姐一个飞眼，送上大捧鲜花，聊表敬意。

　　“生日快乐，老姐。”

　　谢知澜接过鲜花，鼻头莫名一酸，作势要拿花抽他：“怎么就老姐了！哪老了？”

　　谢崝闪身一躲，在几个兄弟姐妹间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知道了，我亲爱的姐姐。”

　　“崝哥，小姑说的那场比赛我也看了，你游得真快，真帅……”说话的是舅舅家刚上大学的妹妹，坐在谢崝对面，倾身上前眨巴着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谢崝。

　　谢崝无视她的可爱状，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响：“少来这套，说吧，又想从我这骗点什么？”

　　妹妹狡黠一笑，皱眉揉着脑门：“那场的冠军张易，他现在可火了……你跟他熟不熟？帮我要张签名照呗。”

　　谢崝没好气地：“没有。少把你追星的那一套往这使，好好学你的习去！”

　　妹妹扁了扁嘴，蔫蔫地低头吃起了巧克力。

　　“那个张易是挺厉害的，听说他比你还小两岁呢，是吗崝儿？”这次问话的是姑姑的儿子，谢崝刚刚提到的那位哥哥。

　　“没错，国训队出来的，实力摆在那呢。”谢崝如实回答。

　　“难怪你这么拼呢，这些年纪小的都冲到前面来了，要说人家职业的跟你们在校生比确实是降维打击，不服不行啊。”

　　谢崝摆弄花的手一顿，“人家有天赋肯努力，值得佩服，冲在前面是好事。”撩起眼皮斜他一眼：“不过哥，你赔的那几十万补上了没？我小姑知道不？”

　　刚才还悠哉游哉的大表哥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手忙脚乱地想去捂谢崝的嘴，然而为时已晚，那边的小姑已经“嗷”一嗓子冲过来，揪着她儿子的衣角要跟他算账：“什么，你又动那钱了？”

　　大表哥一脸惶恐地解释：“妈，我这个月……啊不，下个月一定能补上，你信我！”一面狠瞪谢崝几眼，谢崝挑挑眉，乐得看热闹。

　　·谢崝和这位大表哥互不对付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偏偏大表哥嘴欠还爱招惹他，谢崝对他也从来没客气过，该出手时就出手。

　　小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倪芸起身去厨房看看进度，经过那两人时半开玩笑地：“今天是知澜生日，要收拾孩子回家收拾。”母子俩这才消了音，大表哥看了看谢知澜，低声嘟囔了句：“还越过越当真了……”小姑被骇得一个激灵，连忙四下扫看，见无人注意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才彻底消停。

　　要准备宴席，周姨一人忙不过来，倪芸特意请了两名专业厨师来家备餐，为了配合谢崝的赛期还专门做了几样适合他的餐点。周姨反而清闲，亲手做了个生日蛋糕。

　　等菜式差不多上齐，倪芸招呼大家落座。第一轮庆生酒下肚，提起谢知澜的岁数，小姑嘴上又开始忙个不停，张罗着给谢知澜说对象。桌上的适龄男女只有大表哥在谈恋爱，其他人都对这一套不厌其烦，都自动充耳不闻。

　　倪芸神色淡淡：“知澜有男朋友了，再说了，我还想多留她几年呢。”

　　谢知澜感激地看向倪芸，倪芸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她明白倪芸的意思，催婚这事是关起门来自家人说的，不会放到桌面上让人指指点点。

　　妹妹正伸着筷子够边上那盘银鱼煎蛋，此刻听到这事也顾不上了，眼神冒光地挤挤谢知澜：“姐你男朋友帅不帅？有照片没？”

　　谢知澜有些为难，心虚地点了点头，看在旁人眼中只当是她害羞。

　　谢崝烦躁地夹了一筷子银鱼煎蛋放她碗里：“帅帅帅，合着你就会看脸是吧，吃你的饭！”

　　妹妹嘿嘿一乐，满足地吃着煎蛋：“当然了，还得是我崝哥最帅！”

　　小姑一听更来劲了：“有男朋友是好事啊，怎么今天没一起来啊？给他打电话叫过来吃饭啊，给我们看看呗！”

　　谢知澜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滞，刚夹起来的牛肉粒应声落进汤碗里，溅起细碎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