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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撞破 僵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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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住的那几秒里,谢崝的大脑疯狂运转起来:与人发生争执的是舒镜辞?这是在拒绝对方的告白?他是不是该尽快离开?
然而还不等谢崝理清思绪,一道陌生的声音惊雷般在他的耳畔炸开。
“女朋友?”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真的喜欢她吗,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什么意思?谢崝心头一颤,手心沁出了汗,一动不动地,像是在等一道宣判。
“你在胡说什么?”舒镜辞的声音低沉又飘忽。
“师哥,你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找女朋友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是吗?我观察过你,那么多女生追你,你都能面不改色地轻松拒绝,偏偏对同性……搭一下肩膀你都要找托词推开,碰你一下你都敏感得不行,真当我看不出来?师哥,你的破绽太多了……”那声音由激亢渐渐软下来,带着恳切:“我们才是同类,做我男朋友吧,就算继续拿着女朋友当幌子我也不在意的……”
掩人耳目、幌子……如裹了毒的利剑直直刺来,刺得人快要窒息。
谢崝脑袋一空,血液瞬间从四肢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撬开的那人头颅看清里面的真相,却又怀着一丝侥幸,等待着一句辩驳,一个解释……
然而那人却似乎觉得这样的刺激也不足以将他刺穿,声音平静的得近乎淡漠:“你说的没错,我是不喜欢女生。但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谢崝如坠冰窟,四肢发麻,听不到任何声音,失去了所有感觉。
刹那间,舒镜辞对谢知澜的所有疏忽和淡漠都找到了原罪……不被重视的小怪兽、难得一见的约会、不清楚的出差日期,处处都是不爱的痕迹。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揪着舒镜辞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目眦欲裂。手中始终紧握的盒子不知何时跌落在地,四分五裂。
“你刚才说什么?”谢崝浑身的戾气涌动不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来。
那张在他眼里始终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却有了裂缝。那眼神里的片刻紧绷、慌张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灼烧着他的眼睛。
“你……都听到了?”他竟然反问。
“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歇斯底里,几欲崩溃。
旁边的高个子男生冲过来,想要动手拉扯谢崝:“你是谁,你要干嘛?”
然而还没碰到谢崝,就撞上了那双满是戾气的、猩红的双眼——“滚开!”
高个子男生被那道戾气逼人的猩红目光震得一僵,不敢再上前。他看向舒镜辞,眼底满是不甘与担忧,嘴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随后攥紧拳头,默默后退几步,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
“你他妈的说话!”
谢崝急于在舒镜辞口中得到答案,他却偏偏不发一言,眼神中的混乱却欲盖弥彰。让他几乎不能承受。
“是,我不喜欢女生。”良久,舒镜辞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舒镜辞的话戛然而止,嘴唇轻抿,却没再说什么。
谢崝却只能听到某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叫嚣——他承认了!承认了!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骤然凝成席卷一切的狂风骤雨,所有信任和感激都没能幸免,顷刻间轰然崩裂,寸寸化作灰烬,倾覆无余。
“你敢骗我姐!混蛋!”
谢崝低吼一声,高高举起拳头就要挥下,却在那一刻撞上对方的眼神,深邃又复杂,似乎还带了莫名的悲伤……让他想起无数个零碎的瞬间。
舒镜辞帮他推拿疗伤、一起吃饭、帮他打掩护、帮他熬夜做实验……
对峙许久,谢崝猛地将舒镜辞往墙上一掼,任其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拳头狠狠砸下。墙壁上白色粉末簌簌掉落,谢崝的铁拳就落在对方的脸颊旁,砸出几个浅浅的凹坑。
他怎么下得去手?
纵是这样,刚刚那一撞的蛮劲儿也撞得舒镜辞脊骨发麻,眉头皱成一团,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谢崝颤抖着收回手,喘着粗气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转身就走,路过那手表的时候,狠狠地踢了一脚。手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到对面的墙壁上,带着破碎的脆响砸落在地。
谢崝没再看一眼,大步从那片凌乱上跨过,拉开门把手,重重地摔上了楼道门,走了。
舒镜辞眼神中只剩下疲惫。他倒吸了口凉气,缓缓靠在墙上,半躬着身子双手扶着膝头,许久地凝望着地上那枚屏幕已碎的不成样子的手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抖着手点着屏幕,发了条消息出去。
直到坐回车上,谢崝的怒意还是没能平息,这个人骗了姐姐那么久,骗了他那么久……自己竟然没揍死他!一肚子的窝囊气。
但此时想到姐姐,相比愤怒,更多的是心疼和不值。谢知澜看向男友的时候总是笑着的,走路的时候会主动去挽住对方的手臂,还把他带回家介绍给家人认识……她那么喜欢舒镜辞,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谢崝扁了扁嘴,他几乎能想象到谢知澜伤心落泪的样子——就像以前的无数次,每每谢崝受伤、被打、被罚,谢知澜都是哭得最凶的那个。
眼下,他只想听听谢知澜的声音。
电话拨出去,却迟迟都打不通,谢崝这才想起,在自己忙着对付宋庆昀的时候,谢知澜已经远赴塔吉克斯坦,落地时还给他报过平安。彼时他正在实验室陪着舒镜辞,转头这消息转告给了舒镜辞,当时对方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现在想来却都是预兆。
心绪繁乱成麻,晚饭对付了几口,亦是味同嚼蜡不知滋味。饭后,谢崝从寝室角落里翻出落灰的篮球,约了程湛一起打球。
平日里为了赛事,他向来克制自己远离篮球这类易受伤的冲撞运动,可今日满心怒火无处倾泻,唯有在球场肆意挥洒汗水,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球场上,谢崝的投篮连连落空。
程湛一来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闷不吭声,神思恍惚,白白把自己折腾得大汗淋漓,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最后,谢崝干脆把球往地上一扔,随它一蹦老高,一路滚出球场。
程湛捡了球回来,再看谢崝整个人躺进草地里,被那片荫绿遮了大半个身子。
程湛坐过去,终于忍不住:“你参赛资格没了?丧成这样?”
谢崝闭起的双眼蓦地睁开,锋芒直扫过去:“胡说什么呢?”
“那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谢崝一直快言快语,嘴上也不讲究什么遮拦,可想到这事总觉得喉头一哽,难以开口。
愤懑积蓄上来,先是长长地出了口气:“是舒镜辞……你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程湛莫名其妙。
“他骗了我姐,他喜欢男的!”牙缝里压抑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谢崝猛地坐了起来:“这个人渣,我竟然信了他的邪!”
此话一出,饶是一向清醒的程湛也懵了几秒。
“怎么会呢……师哥怎么会?”
“怎么会?!这次我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亲口承认的!一丝一毫都没冤枉他!”浑身翻涌着一股邪火,手底下的草皮被撕扯得秃了一块。
程湛想了想,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那你说,上次那档子事,师哥尽心尽力地帮我们是为什么?单纯热心肠?”
“还能是什么,”谢崝冷哼一声,“他心虚呗,自个儿知道做了缺德事对不住我姐姐,搁我这找补呢。”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他那天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字字清晰——
“舒镜辞,我欠你的。”
舒镜辞明明罪不可赦,自己却偏偏欠了他这么大的人情。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事他做不出,却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知澜受欺负。
“你打算怎么办?”程湛也难住了。
“一码归一码吧,”谢崝说:“我欠他的我还,他欠我姐的,也必须讨回来。”
“你打算告诉知澜姐吗?”
要说吗?眼下及时止损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舒镜辞应该知道瞒不了几天,他会不会跟谢知澜挑明了呢?
直到接到谢知澜电话的时候,谢崝还没理清头绪。
“崝崝,你给我打电话了?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每天又忙得不可开交……”
谢知澜落地塔吉克斯坦后,就和同事忙着帮当地馆员整理古书籍,进行数字化存档、建库,要做的工作堆积如山,时间有限任务紧,基本上也不怎么看手机。
“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谢崝声音放轻,还夹杂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怎么了,有心事?”谢知澜察觉到异常,忙问。
隔着三小时时差,还任务繁重,谢崝清楚这个时候不该给姐姐添堵,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姐,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