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抗 那些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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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机构要么就是研究方向不同，要么就是排期排到两个月以后，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根本等不了。
心底刚燃起的一点微光，转瞬就黯淡了下去。兜兜转转一圈，到头来仿佛只剩指望李叔这一条路。
正逢周末，场馆里的人不多，谢崝甩开膀子闷头游了几个来回。这段时间的成绩有了些小突破，总算能让他低沉的眉眼舒展几分。
这大概是近期内唯一能让人开心的事了。校游泳队夏季选拔赛在即，他必须心无旁骛、全力备赛。只有拿下这场，他才能站上全国游泳锦标赛的赛道。
等冲了澡去更衣的时候，就听见柜子里的手机嗡鸣作响。谢崝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从柜子里掏出了手机，等看清手机上的备注时，脸上带了些笑意。
“周姨，这个时候来电话，是又给我做好吃的了？”谢崝言语轻快又散漫。
“做了，一桌子都是你爱吃的，你回来吗？”
谢崝用手扒拉着湿哒哒的头发，细密的水珠四处飞迸，贫嘴道：“周姨都亲自打电话了，岂有不赏脸之理？这就回……”
周姨那边支吾了一声，像是在跟别人回话，谢崝随口问：“怎么？谁在家呢？”
“谢先生正巧在家呢，说等着你一起吃饭。”
“成，知道了。”谢崝没有多说，很快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了然，哪会真这么凑巧。平日里他和谢承安动辄数月都碰不上一次面。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他随手把手机搁在身后软凳上，扯过肩头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
两个小时之后，谢崝把车停到了家中车库里。
家里静悄悄的，开门只听见楼梯下山水造景的细水潺潺。客厅里，李旻手中拿着平板不知道翻看着什么，右手边一杯茶冒着袅袅热气。
听到开门声，李旻抬起头来：“小崝回来了。”
谢崝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对李旻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李叔。”
李旻对着谢崝弯了弯嘴角，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站起身来。虽已年逾四十，他身形依旧挺拔，气度从容干练。
他神色如常，声音也平和：“小崝，那天你打电话的时候，谢厅就在旁边。”
果然。
谢崝大剌剌地一笑，挠了挠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我爸，我爸人呢？”
李旻对着楼上的方向一抬下巴：“书房等着你呢，去吧。”
“哎。”谢崝将背上的挎包往沙发上随手一扔，两手一按沙发扶手，就从椅背上方窜了过去。
嘴上应的痛快，却没急着上楼，反而溜溜达达地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块排骨，烫得斯哈斯哈地还往嘴里塞。
阵阵饭香从他身后的门里溢出来，炒菜声、锅铲相碰声随之而出，其间还夹杂着周姨的碎碎念：“洗没洗手啊……”
谢崝充耳不闻，三两口把排骨啃了个精光，往垃圾桶里一扔，随后抽了张湿纸巾，不紧不慢地把手擦干净，这才慢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去。
见李旻看过来，他没事人儿一样一龇牙：“今儿个周姨做了好吃的，李叔待会儿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李旻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微微颔首：“好。”
楼上书房的门半开着，谢崝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办公桌后面，谢承安神色如常，低头翻看着份文件。
谢崝在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推门走了进去：“爸，我回来了。”
谢承安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翻看那份文件。
窗边，桌边的胡桃色高几上摆着一株造型优雅的蝴蝶兰，嫣红的颜色，高昂着头，精致得像一盆假花。
谢崝见谢承安不理会他，也没打算干等着，蹲下身从地上拿起小喷壶，一下下地喷着那蝴蝶兰，那副闲适的样子，仿佛只是来浇花的，差点儿就要吹起口哨来。
谢承安斜睨了他一眼，眉头直跳。
“再浇就浇死了，过来。”
“瞧您说的，哪就这么脆弱了。”谢崝放下了喷壶，老老实实地在谢承安对面坐了下来。
谢承安把手中的文件一合，递到了谢崝的面前，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
“那家公司的全部资料，都在这了。”
谢崝低头看了看那雪白的封面一眼，“啧啧”直摇头，“李叔办事是不一样啊，我削尖了脑袋都拿不到的东西，李叔动动手指就搞到手了。”
话虽这样说着，谢崝却没伸手去拿那份资料。
“姜家那小子闯的祸，不敢跟家里说？”谢承安一抬眼，“你跟个败家子儿混，能混出什么好来……”
“瞧您说的，没那么夸张。我当初只是随口讨个主意，压根没想劳烦李叔出面。”谢崝脸上的笑意有点撑不住。
“有些话我不该说。我当初没强硬地拦着你学游泳，是希望你自己能想明白，体育生的黄金期就那几年，你的上限也就在那，热情早晚会消减。”谢承安声线低沉，带着惯有的压迫，“但好的机会，永远不等人。”
谢崝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低低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谢承安，眼神坦坦荡荡。
“爸，您看过一场我的比赛吗？”
书房内，一片沉寂。
“但凡您看过我比赛，就不会这样说了。”顿了顿，又说，“我也知道有权利好办事，但我不喜欢。”
谢承安语气里最后的柔和也消散不见：“你这样固执，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我眼下就已经在后悔了。”谢崝语气很轻，却带着几分执拗，他慢慢起身，“我这趟回来就是想跟您说一声，这事是我冒失了，不该多余问李叔，我们自己能解决。”
“好。”谢承安反笑了一声，“随你。”
从谢承安的书房出来后，谢崝的食欲消散了大半，更没有跟谁同桌吃饭的心情，跟李叔和周姨打了个招呼，借口学校还有事就要走。
拿了包正要出门的时候，周姨那边接了个电话，匆匆拿着谢知澜的护照下了楼。谢崝一问，才知道谢知澜外派出差的事还差一道手续，今早出门却稀里糊涂地把护照落在了家里，等会儿要回来拿一趟。
谢崝对周姨摆摆手说：“跟我姐说一声不用回来了，我顺道给她送过去。”
他揣上护照就直接出了门。
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又忍不住掏出手机，在网上翻找联系着检测机构。一直开到了图书馆的停车场，也没收到对方的回复，干脆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等做完了登记进了主楼，才知道谢知澜没在主楼，正要给她打电话，有夹着资料的同事路过，说瞧见她在连廊外的下沉庭院。谢崝道了谢，缓步出了主楼。
才拐进连廊，透过成片的玻璃窗，谢崝一眼就看到了谢知澜和舒镜辞。
他们俩坐在庭院树下的木椅上，坐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个人的脸上都带了笑意。谢崝又看到了那个酒窝，姐姐也笑得开怀。
谢崝悄悄勾起了嘴角。他绕过拐角的龟背竹，拾级而下。
“姐。”谢崝扬了扬手中的护照跟她打招呼。
谢知澜循声看过来，笑着站起身来冲着谢崝挥手：“崝崝来啦！”
谢崝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尴尬地四下扫了一眼，幸好旁边没什么人，这才赧然低声：“姐，你饶了我吧，在外面别这么喊。”
谢知澜接过护照，眨眨眼：“知道了知道了。”
舒镜辞已经站起身来，虽然已收敛起方才的笑意，但表情仍是舒展的。
谢崝对他点了点头，随口一句：“这么巧。”
舒镜辞对他客套一笑：“是啊。”
谢知澜抬手看了看表：“我把护照送过去就能下班了。附近新开了家粤菜馆，咱们一起去吃吧。”
谢知澜尾音带着不确定的询问，看向谢崝和舒镜辞。
舒镜辞点头：“好啊。”
谢崝两手一摊，没个正形：“去呗，蹭我姐一顿饭多不容易呢！”
谢知澜嗔了他一眼，“今天随便你点菜。你们等我一下，待会儿后门见。”
谢知澜交待完，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她这一走，周遭气氛霎时安静下来，莫名添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谢崝侧了侧头：“咱走吧。”
两人往图书馆后门走，不远不近隔着半步距离，一路安静无话。
谢崝想起舒镜辞拒绝帮忙时的毫不犹豫，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缓和这奇怪的气氛，没想到舒镜辞竟主动提了起来。
“上次的事解决了吗？”
“还没……”谢崝意外地转头看了舒镜辞一眼，嘴硬道：“不过也快了，外面的机构还挺好找的。”
舒镜辞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着往外走，不知不觉就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行。
谢崝没忍住：“你和我姐每次都在图书馆约会吗？”
舒镜辞一怔，摇了摇头：“今天不是约会，是来查资料的。”
“吃饭总算得上约会了。那我突然冒出来给你俩当电灯泡，你不嫌烦吧？”谢崝随口开了个玩笑。
“不会。”舒镜辞笑了一下。
说着走着，原本那股怪异的感觉渐渐变淡，等到谢知澜来了，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舒镜辞的手臂，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那家粤菜馆。
餐馆门头低调，装潢风雅，透着一股精致从容的韵味。撩了纱帘进去，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甜香气，混着普洱的茶香，沁人心脾。
三人选了张私密性好的小桌坐下，在服务员的推荐下挑了几样招牌菜。舒镜辞收了菜单抬手递给服务员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谢知澜一声轻讶。
“镜辞，你的手臂……是被烫伤了？”
谢崝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舒镜辞手臂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对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