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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陈年旧伤 舒镜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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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镜辞的手臂还来不及垂下去,就被谢知澜抓住往侧面轻轻一抬,手臂内侧的伤痕都暴露出来。
那一片肌肤结痂早已脱落,颜色比周围皮肤颜色更深一些,呈出浅浅的粉色,表面却有些粗糙干燥,一看就是烫伤将愈的痕迹。
好似那里仍留存着开水滚烫的温度,谢崝被那片伤痕灼得脸颊发热。
“这么大一片,怎么弄的?”谢知澜诧异。
谢崝虽心虚,但没打算逃避责任,“是我……”
“我不小心撞在了开水壶上,给撞翻了。”舒镜辞在谢崝开口的瞬间抢了先,刚好把谢崝的声音盖住了。
谢崝双目微微睁大,看向舒镜辞的眼神满是疑问——为什么拦着他说出来……是在帮他打掩护?
舒镜辞却适时缩回了手臂,目光自然地从谢崝的脸上扫过,那眼神沉稳、柔和,在谢崝看来……就像是个安慰。
谢知澜仍旧心有余悸:“撞翻了?那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还疼不疼?”
在她的连连追问下,谢崝更抬不起头来了。他想要说出实话,但撞上舒镜辞那样的目光,他又开不了口。
“就这一块,都已经好了的。”舒镜辞轻描淡写,轻得让人以为那就是被蚊子咬过的小伤,不痛不痒。
正巧服务员送了沏好的普洱茶过来,谢崝不知在想什么,伸手就去接,右手搭在壶柄的连接处,炙热的温度刺痛了他的手,他却一声不吭生生忍住了。
谢知澜看得直皱眉:“小心……不烫吗?”
谢崝咧嘴一笑,伸手拿过两人的杯子倒茶:“不烫,皮厚着呢……”
“烫伤可不是小事,天气这么热,要真感染了发炎了可得受罪了。”谢知澜的目光又落在舒镜辞的手臂上,神色不忍:“我现在看见烫伤的就揪心……”
舒镜辞侧目:“怎么?以前被烫过吗?”
谢知澜眉目微沉,对着谢崝轻抬下巴:“不是我,是对面这位。”
谢崝悄悄捻着被烫伤的手指,无可奈何地只剩苦笑:“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姐你还记着呢?”
“怎么忘得了?你是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吓人……”边说边转向舒镜辞,“刚盛出来的热汤就那么直接扣在脚上了,给他疼得呀……嗓子都哭哑了,一家人全都慌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忙脚乱地就要给他脱袜子……”
“行了姐,这吃饭呢……”
“真脱了?”舒镜辞却突然发问。
“脱了,谁知道一拽袜子……”谢知澜顿了顿,深呼了口气才能继续,“皮肤都烫坏了,和袜子粘在一起,一拽袜子……连皮都跟着掉了下来。给崝崝哭得都快没声了……”
身边脚步细碎,杯盘相碰清脆,耳边却只能听见谢知澜低沉的讲述。
“等车来了,就赶紧抱着他去了医院,可崝崝当时哭得都快倒过气去,我妈妈就给他拿了个棒棒糖含在嘴里……那时候家里不让他吃糖,这一块糖倒是哄住了他,到医院都没再哭一声。”
“这都十来年过去了,用了多少药膏了,到底那片伤也没长好,留了疤。”谢知澜的语气满是疼惜和遗憾。
谢崝“扑哧”一声乐了:“得了姐,那疤留在脚上,既不耽误游泳,又不耽误搞对象,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舒镜辞端着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从茶杯上方看过去,有些空洞,像是在看谢崝,又像是在想什么。
“有些事过去了,确实没必要放在心里一直为难自己。”舒镜辞声音四平八稳。
谢崝微怔,点头应和。
“是呢。再说了……”谢崝对他姐一挑眉,不正经地打趣小情侣:“这次受伤的不是我,去把你的关心留给需要的人。”
谢知澜笑着瞪他:“没个正形……”
菜很快就上齐了,味道确实不错,三人边吃边聊。
从谢知澜外派出国聊到谢崝近期成绩,又聊到舒镜辞正忙的项目。谢崝也才知道,舒镜辞比他想象的还要忙。
早知道这些,他压根不会去请舒镜辞帮忙。
一顿饭下来,气氛轻松随意,谢崝却隐隐觉得,谢知澜和舒镜辞的恋爱模式,与自己当初和陆苒在一起时截然不同。足够亲近,却好像少了天然不自觉的亲密……多半是性格不同使然。
饭后,谢知澜自己开车回了家,舒镜辞和谢崝顺路,自然而然地上了他的车。
没有了第一次坐谢崝车时的疏离和淡漠,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谢崝忍不住问:“烫伤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姐姐说实话?怎么,怕我挨骂啊?”
舒镜辞淡淡地:“没必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崝见他一脸无所谓,挑了挑眉。
“手臂上的伤我瞧着是好多了,后背上呢?我帮你看看?”
“不用,真的好了。”
“真好了?我问过程湛,他说你压根没找他帮忙处理过。”
“……是我自己涂的药。”
“你还真没找他?”谢崝无语地看向他,“开口让人帮个小忙,就这么难吗?真服了你了……”
舒镜辞意识到谢崝在诈他,也不急不恼:“自己能做到的事,没必要麻烦别人。”
谢崝被他气乐了:“成,你是超人,你无所不能成了吧?”
舒镜辞偏头看向外面,左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
窗外路边的商超里音响的声音透进来的时候,谢崝还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了几句。
“原来你是真的有经验。”舒镜辞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嗯?什么经验?”
舒镜辞低头示意他的脚:“你烫伤得那么严重。”
谢崝“嗨”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那时候还小,闹了那么一出可把家里人都吓麻了……”
神秘兮兮地看了舒镜辞一眼:“刚才守着我姐没好意思揭她的底儿,你是不知道,当时她哭得比我还惨,邻居吓得跑来看,生怕是我爸妈在家虐待孩子。”
“其实她不说我也能感觉到,她在怪自己没照顾好我。”谢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张扬肆意,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小时候我就是我姐的尾巴,想不到吧?”
舒镜辞抿嘴勾唇:“确实想不到。”
谢崝见舒镜辞轻轻挪了挪身子,在意地看了看他的后背:“怎么着,又疼了?”
“没有,”舒镜辞摇头,“腿麻了而已。”
“要是又疼了或者不舒服了,随时找我负责。我犯的错,绝对不赖。”谢崝调侃中带着几分认真,眼神明亮地落在对方身上。
“好。”那人回答得也不含糊。
谢崝把车停到了明大的西门,和舒镜辞一起下了车,打算顺便和程湛他们俩碰个面。
这两天,虽然没有求助姜辛芃,他们也一直在打听那家公司的情况,但学生终究是学生,圈子里能得到的消息实在有限。
谁知道,给姜辛元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俩都没在学校。
“修车行?车坏了?”谢崝举着手机折返回去。
“没事儿,就换个车胎,马上就回去了。”
谢崝还是有点儿纳闷。姜辛元的车是去年他哥新送的,怎么还没开多久就要换胎。
姜辛元那边声音有些嘈杂,有个粗嗓门远远地喊了一句:“哥们儿你这四个胎都得换啊,剌的口子忒大了也……”
谢崝猛地停住脚步,有几秒钟对面都没有出声。
“到底怎么回事?”
“……车胎让人给剌了,放心,值不几个钱儿。”姜辛元见瞒不过去,这才说了实话,想把话头给岔过去,“今儿个你回家了?”
不用明说,谢崝心里已然了然,那些人不敢正面硬刚,便只能拿车子撒气泄愤。
这话入耳,谢崝瞬间想起谢承安递来的那叠资料,明明近在眼前,却被自己一时赌气回绝,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懊恼。
在自己亲爹面前争这口不值钱的气干嘛,先糊弄着把事情解决了多好呢?
谢崝随口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新联系的检测机构回了消息。谢崝连忙点开,又被拒绝了。
已经到了西门口,谢崝打开车门,随手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
刚上了车,就听到手机上有新消息提示的声音,他没心情去看,准备点火离开。调整后视镜的功夫,听到有人敲车窗。
谢崝侧过头往外看去,一张脸瞬时拧成横眉冷目。
窗外,宋庆昀舞着那张欠揍的脸,笑着凑上前来,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谢崝降下玻璃。
谢崝右脚虚搭在油门上,本想直接驱车扬长而去,可看着对方这副得意模样,又不甘心就此避让。
玻璃刚降下来,宋庆昀就抱着肩靠了上来:“考虑得怎么样了,想通了没?”
谢崝斜睨他一眼,作势掸尘:“离远点儿成吗,洗车费这么贵。”
“还嘴硬呢。”宋庆昀被挤兑得往后让了让,笑得肆无忌惮:“再补不上窟窿,姓姜的那位估计要被起诉了吧?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我向来舍不得为难你。只要你松口应下,这笔窟窿我随时能帮着填上……谢崝,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宋庆昀压低声音,蛊惑道。
“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谢崝从容自若,气势上丝毫不让:“我也再警告你一次,你最好尽快把钱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不然……”
谢崝盯着宋庆昀,带着狠劲儿:“利用空壳公司搞诈骗,早晚惹火烧身。”
宋庆昀愣了愣,手指下意识微微蜷起,显然没想到谢崝还敢反过来威胁他。
“行吧,”宋庆昀后退了两步,又恢复了方才的邪笑:“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咱们就走着瞧……”
谢崝再也不理他,油门一踩就窜了出去,直到那道膈应人的身影被远远甩到身后才减速,在车位上稳稳地停下来。
谢崝没有立刻下车,在座位上静静坐了几分钟后,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双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懑。
等心情平息下来,拿起手机准备下车时,才想起刚才收到了消息。
划开手机一看,是舒镜辞发来的。
“明晚七点,带着项目样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