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破绽 惊雷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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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般的一句话显然超出了姜辛元的理解范围，他表情扭曲了半晌，龇牙咧嘴地看着宋庆昀：“男朋友？我没听错吧？”
程湛的手还搭在谢崝的手臂上，此刻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到谢崝脑门上隐现的青筋，搭着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就是他吧？三番两次骚扰你的人。”
谢崝侧目，轻轻点头。
姜辛元看看宋庆昀，又看看谢崝，终于带着复杂的表情领会了，“嗷”地一嗓子嚎了出来：”什么？他就是那个……”突然想到了什么，咽了口唾沫凑到谢崝耳边低声道：“钻你被窝那个死变态？！”
见谢崝默认，姜辛元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撸袖子往前冲，“小爷说了要见着你非把你三条腿都打断，今儿个我就替天……”
那壮汉侧了侧身，像堵墙一样拦在了姜辛元的面前，宋庆昀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好戏一样惬意随性。姜辛元才冲到一半上，就动弹不得了，回身一看，谢崝捞住了他的后颈，往身后一推：“你起开，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我提的条件是不是很诱人？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这么大的麻烦。”宋庆昀缓步走上前来，盯着谢崝，“答应吧，我会对你好的。”
谢崝哂笑一声：“空手套白狼，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姜辛元被程湛拉住，还在不安分地想要窜出去：“你想屁吃呢，我崝哥是直的！就算弯了也看不上你这号的！”一把抓住谢崝的手臂就要往外挣，“咱回了！多大点儿事啊，我这去找我哥，咱们犯不着跟他在这掰扯！”
“这会儿又想回家求人了？你要愿意走这一步，还用得着多余跟我见面？”
“你管我呢？早知道会碰见这恶心事我来都不带来的！”姜辛元愤愤不平，谢崝却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安静下来。
“为了搞我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你还真不嫌麻烦。”谢崝不可思议地一笑，“男朋友？送你俩字儿——做梦。”
谢崝转身一挥手：“咱走。”
三人走的毫不犹豫，姜辛元临走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那俩人几眼。
宋庆昀拉长嗓子：“我可丑话说前头，姜辛元的事可不简单呢，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这个价儿了。”
姜辛元怒：“滚你丫的！瓜皮大点儿事儿，轮不着你管！”
谢崝头也不回：“放心，死也求不到你头上。”
回去的路上，夕阳斜去，暮色渐起，扰人的杨絮还在飘飞不息。
三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言。谢崝揣着兜，眉眼压低，飞絮粘上额角都毫无察觉。
姜辛元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偶尔抬头觑一眼谢崝，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说起。
眼看着要到了三人分开的岔口，姜辛元到底忍不住：“都怪我，要不是我贪那点儿便宜，也不至于到这一步。你放心崝儿，晚上我就给我哥打电话，只要我服软，我哥还有不给办的？”
谢崝回过神来，笑得并不牵强，伸手捏了捏姜辛元的后颈：“这回知道心疼你崝哥了啊？你是糊涂了点儿，但这事算是我惹下的，别去麻烦芃哥，我晚上先给李叔打个电话问问。”
李旻跟在谢承安身边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秘书，一路陪着谢承安在仕途上起落沉浮，如今也随之步步高升，见过风浪数不胜数。
谢崝素来不愿轻易打搅父亲，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打个电话给李叔，事情基本上就迎刃而解了。
当初，谢崝拒绝了谢承安为他规划好的前路，执意坚持游泳，父子俩闹过一场不小的别扭。从那以后，谢崝也有意远离父辈的圈子，对那些高官子弟的应酬结交更是半点兴趣没有，整日泡在学校和泳池里。
年少不懂事时没少闯祸，都是李叔悄悄出面摆平，长大后他便很少再轻易劳烦对方，这次算是头一回主动开口求助。
晚上，笔记本里播放着同项专业运动员的赛事录像，谢崝一帧一帧地和自己的训练视频对照、记录，再抬眼时，已经将近十点。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李叔应当忙完了公事，不会再和他爸待在一起，摸出手机给李叔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起了，李叔的声音显然很意外：“小崝，找李叔有事？”
谢崝没打算让李叔大包大揽，避重就轻地说是朋友遇到了问题，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想要跟他讨个主意。听到是投资骗局这类事，李叔语气才松了几分，他太了解谢崝的性子，从不掺和这些投机门道，来往亲近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稍一琢磨便猜出了是谁惹的麻烦。
“对方的任何条件都不用听，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协议、流水、聊天记录收好。我让人查一下这家项目公司的底子，咱们就走正规渠道，这种空壳公司禁不住查。”李叔言简意赅地把要做的交待了清楚，谢崝心里多少有了底。
“有事就来找李叔，你长大了，不调皮闯祸了，就跟李叔生分了？”临挂断电话，李叔竟一改往日的严肃正经，像小时候那样温和地打趣他几句。
谢崝被说得有些耳热。
小学的时候被抢自行车，失手砸得对方头破血流；初中气校长处事不公，赌气往校长室扔鞭炮差点儿把房子点了……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李叔出面息事宁人，从没惊动过谢承安。这么多年来，谢崝习惯了有事找李叔，也从不担心李叔会跟他爸告状。
“我这不是忙着训练吗，而且李叔您天天那么多正事，我哪能没眼力见儿地总打搅您呢？”谢崝糊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正要给姜辛元打电话要那公司的信息时，程湛的电话打了进来。
“崝儿，他们的项目书有问题！”程湛的气息有些急促，“或许咱们能挖出他们的漏洞，只要证据坐实，那份对赌协议就是无效的！”
“什么意思，能找出证据是吗？”谢崝的神经被吊了起来。
原来，程湛回去后，不死心地把那份项目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隐隐约约想起曾见过论述相关材料的论文，查了一下午后才发现自己师哥的本科毕业论文就是研究的降解板材工艺。
还真是巧了，这位师哥就是舒镜辞。
听着对面程湛条缕清晰地分析着，谢崝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要是能自己解决，他实在不愿意麻烦李叔。当初闹着不愿听从谢承安的安排，到头来还要依靠他的势力，心虚又别扭。
“不能保证。但师哥曾经做过此类实验，熟悉流程和理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咱们约个时间，成不成的，见了面再说。”
明大的咖啡厅里，舒镜辞低头仔细看着那份项目书，表情一言难尽，看到末了，露出一抹万般无奈的苦笑。
“这项目书也太粗糙了，谁签的？”
原本三人都期待又紧张地盯着舒镜辞的一举一动，此刻都哑了火，姜辛元默默垂下头去。
“学长，我知道是我犯蠢……你说，有没有翻盘的可能？”
舒镜辞捏着那沓纸，沉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有。”
谢崝眼神冒光：“真能？”
舒镜辞合上项目书，后背挺直靠在椅背上：“把项目原料样品按标准流程做理化检测，再小试模拟工业化生产整套流程，只要测出性能和宣传严重不符，有九成把握。”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漾开松快的笑意。
程湛清楚舒镜辞这句话的分量：“成，有师哥这句话就放心了。“
姜辛元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又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这回好了，咱崝儿不用去给那基佬当男朋友了……”一边说还一边冲着谢崝暧昧地挤了挤眼睛。
谢崝想要去封住姜辛元的那张破嘴，已经来不及，舒镜辞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意外地转头看向谢崝。
谢崝气得直咬牙，狠狠地瞪了姜辛元一眼。
“就上次火锅店的那个神经病又来趁机找茬来了，”手肘撞了姜辛元一下，“少在外面给我造谣……”
“这不是说你魅力大吗，我又没胡说。”姜辛元还挺不服气。
舒镜辞垂眸，目光又落在项目书上，像是压根没留心他们的话。
“不过，”舒镜辞顿了顿，抬眼看向程湛，“以你现在的实践基础，还做不了这个实验吧？”
空气倏然一静。
三人欣喜的劲头瞬间卡在了半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只顾着看到希望，却忘了，从头到尾还没问过舒镜辞愿不愿意帮他们。
谢崝愣了愣，语气诚恳地：“那你……能不能辛苦帮我们一次？后续跑腿、打杂、办手续，我们仨随叫随到，想怎么使唤都成。”
舒镜辞神色毫无起伏，语气淡漠又干脆：“我做不了。我还有自己的事。”
方才涌上心头的那点欣喜像阵风似的，来得快，散得更快。期待骤然落空，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们心里都有数，舒镜辞没有任何帮忙的义务，强求不得。
谢崝很快敛去失落，笑得随意洒脱，想冲淡这份尴尬：“没事，我就随口问问，去外面找个专业机构也是一样的。”
舒镜辞离开后，程湛缓缓开口：“是我考虑不周。师哥全部精力都扑在项目和实验室，听说他卯着劲儿要拿到导师的重点推荐信，根本分不出时间耗在额外的实验上。”
姜辛元点头赞同：“说的也是，你这个打杂的本科生都忙得不见人影，更甭提咱学长这种骨干了，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趁着这会儿工夫，谢崝快速地从网上找了几家检测鉴定机构，挨个联系咨询，却没想到这事还真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