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祸至 谢崝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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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崝暗笑，舒镜辞不会连点玩笑也开不得吧？等他低头看过去，舒镜辞手中还拿着刚刚打开的饭盒盖子，饭盒里装着饱满的、圆鼓鼓的心形米饭，心道，周姨可真有闲工夫，还给米饭做造型……
等等……米饭怎么会是心形的？！谢崝神情一滞，整个人都懵了半拍。
想起周姨那“懂了”的眼神，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敢情周姨是误会他是来见女朋友的了……可眼前这人，是他未来姐夫啊！
谢崝挠了挠头，偏偏自己还好死不死地扯了句“心意”，这会尴尬得一个头两个大。
“是周姨，她最近老是喜欢搞些小创意，”谢崝扯了扯嘴角，把饭盒往前一推：“凑合吃吧！”
米饭是圆是扁本来也无关紧要，舒镜辞目光并未在米饭上多停留，顺手给谢崝递了筷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舒镜辞在实验室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间只喝了口水，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周姨做的饭实在是香，谢崝也早就饿了，拿过饭盒三两下把心形米饭搅了个一塌糊涂，两人闷头干饭，很快饭菜就下去了大半。
吃到最后，谢崝盛了碗汤，慢悠悠地喝着，见舒镜辞吃得不紧不慢，这才有心思闲聊几句。
“我看你那药涂得乱七八糟的，怎么，寝室里没人能帮你涂吗？”谢崝环视着这间四人寝室，上次只顾着来“验证”，这回才发现房间里比寻常男寝冷清的多，没有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少了很多生活气息。
“嗯，有两个室友外出实习，应该要下个月才回。”舒镜辞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伤在后背上，自己涂多费劲呐，我来不了的话，你就让程湛帮你，我跟他说一声……”谢崝说着放下汤碗，要去拿手机。
“不用，”舒镜辞平静且干脆：“真需要，我自己会找他。”
谢崝“嗨”了一声，“忘了那是你嫡系师弟了，成，那你自己找他吧。”
舒镜辞轻轻地“嗯”了一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谢崝身边的椅子上：“你的衣服洗干净了，走的时候记得拿走。”
谢崝垂眸一看，纸袋里那件被泼洒了咖啡的衣服焕然一新，叠得整整齐齐，与之相关的记忆让他尴尬地摸了摸鼻梁，讪笑一声。
“谢了。你那衣服我给忘了，下次还你。”
“不用了，那件衣服太大，我穿不上。”舒镜辞见谢崝已经吃得差不多，开始动手收拾桌面。
“说来也是奇了，一共才见了几次面，怎么总是跟衣服过不去呢？”谢崝漫不经心地调侃着，想要把那些尴尬翻篇。
舒镜辞收拾着桌面，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那天跟人闹矛盾了？”
谢崝没能领会这句话的来由，眉头一挑：“跟谁闹矛盾？”
舒镜辞沉默了一瞬，没打算再追问下去，但抬眸就对上了谢崝诧异的眼神，疑话便顺着问出了口：“你那天的一身咖啡，不是和女朋友起争执了？”
这话一出，谢崝一口汤猛地呛在喉咙里，忍不住连连咳嗽好几声，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这才猛然想起，当初陆苒在餐厅当众闹那么一出，舒镜辞恰好在场。一来二去被他脑补成情侣吵架泼咖啡，倒也合理。也好，免得他还要费劲编借口掩饰自己那天的失态，就这么顺着误会过去反倒省心。
谢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含糊道：“啊，有点误会，已经分开了。”
虽然已成过去，但想起陆苒，谢崝还是有些闷闷的。
舒镜辞知道他们分手的事，但恋人间分分合合的司空见惯，就以为两人只是寻常闹矛盾。原本也只是随口一提，此时见谢崝沉闷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做声，低头收拾着饭盒。
谢崝起身搭了把手收拾，状似漫不经心地瞄了对面的人一眼，却拿出几分长辈似的语气：“话说回来，处对象这事怎么也得用心不是？怎么一天天的，不见你跟我姐约会啊？”
舒镜辞伸手拿盒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语气里带了几分歉疚：“最近确实有点儿忙，过了这几天的吧。”
谢崝鼻尖逸出一声轻哼，带着不满：“给你机会你不约，以后你想约也约不着了！”
“什么意思？”舒镜辞眼神探究，似乎试图从谢崝的眼神里看到答案。
谢崝意外地瞪起眼来：“不是，我姐下个月就外派出差了，没跟你说？”
舒镜辞面色不惊地点点头：“哦，好像听说了，我给忘了。”
给忘了？谢知澜一早就在为这次外派去塔吉克斯坦做准备，谢崝闲下来的时候还会帮忙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交通状况，还开玩笑让她带当地小吃库鲁拖布回来，怎么舒镜辞这个做男友的反倒一副毫不知情、漠不关心的样子。
谢崝抿紧嘴唇，眼底压着戾气，将手上的盖子“啪”地一声扣在了保温壶上，冷冷道：“那她去哪你总知道吧？”
舒镜辞察觉到了谢崝的不悦，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
谢崝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真是一无所知，连敷衍找个借口都懒得。情侣之间怎么能不熟到这个地步？谢崝的恋爱经验虽然不多，但他和陆苒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两人情浓的时候，连下楼去个超市拿个快递都要报备的，连去国外出差这样的大事都没有知会，只怕是感情遇到了问题。谢知澜是刻意在隐瞒舒镜辞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说到底，这终究是他们两人的事，自己算是外人，不该插手，也不知如何插手。
他压着不耐和失望，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要去杜尚别，塔吉克斯坦。”说完了一把夺过舒镜辞手中的饭盒，叮里当啷地随便往帆布包里一扔，半分不留情面。
“懒得管你们，好自为之吧。”谢崝把帆布包往手上一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心想着原以为舒镜辞成为姐夫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样看来恐怕一切还尚未可知。
离开舒镜辞的宿舍后，谢崝就按捺不住地给谢知澜打了个电话，谢知澜那边却毫无芥蒂、甚至没心没肺地笑着说是自己忘记了，怪舒镜辞怪不着数。谢崝仔细咂摸了一番，她一向心宽，这倒也像是她能忘了的事，不禁对自家姐姐的粗线条无话可说，嗔怪了几句后匆匆挂了电话。
谢崝离开后，舒镜辞的寝室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清，就像不曾有人来过一样。装着衣服的纸袋安安稳稳放在椅子上，到底还是没带走。
舒镜辞默默坐在椅子上，在手机上翻出谢知澜的电话，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拨出。
时序迈入五月，游泳学院春训期末体能大测如期开考。谢崝状态在线，不负平日苦练，稳稳拿下队内综合第一的成绩。走出训练馆，队友们围着打趣起哄、吹着口哨，他心情松快，脚步也格外轻快。
打开储物柜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一下午没看手机，屏幕上躺着好几个姜辛元的未接来电。这小子没正事的时候就爱骚扰人，谢崝随手拨了回去，竟意外地占线。等他换好衣服再试，对方已经关机了。
姜辛元交际广泛，又总喜欢联络人做些小投资，一直手机不离手，联系不上他的时候还真少见。谢崝隐约意识到有些日子没听到他吵吵了，有些纳闷，按照以往的经验八成是在哪儿又玩嗨了，就没往心里去。
等晚上吃了饭，随手翻看着训练日志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程湛的来电，谢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头莫名一紧，连忙划开手机。
听筒里传来程湛低沉的声音：“元儿出事了，快来一趟。”谢崝竟从程湛那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慌张，也来不及在电话里多问，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夜幕初垂，街上车流人声往来不绝，一路上他脚下油门不停，心绪七上八下。脑子里一遍遍揣测各种可能，姜辛元平日贪玩随性，小毛病不少，但向来有分寸，从没惹过什么塌天大祸，更没仗着家世肆意妄为，能出什么棘手大事？
谢崝推开门，就看到了两张拉得老长的脸。姜辛元眼下乌青，双眼无神，强打着精神，苦涩地招呼了谢崝一句：“我崝可算来了！”
谢崝鞋都顾不上换，风风火火地就冲了进来：“怎么回事？”瞪着姜辛元，“你闯什么祸了？”
姜辛元扯了扯嘴角，有苦难言，只剩一声苦笑。
倒是程湛恨铁不成钢，抬脚轻踹了他一下：“这小子想赚钱想疯了！”
放在往常，姜辛元总会不服气地反驳几句，今天却难得地哑了声，僵着肩背不肯垮下，只低着头粗着嗓子自嘲几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算我倒霉，这回栽了个大的……”
谢崝这才知道，是姜辛元的投资出了问题。在京城这片地界，这群有钱有闲但没什么大本事的小富二代们也有个圈子，做不了大生意，就投点小钱玩玩，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互相推介一下，挣了钱当白捡的，输了也不当回事。
姜辛元就是经圈里朋友介绍，接触了一个高新环保材料的项目，当初推介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拿了专利啊、政府扶持、绿色通道啊一套一套的，前景一片大好，就等着资金到位。姜辛元还跟着去参观了实验室，回来后就心潮澎湃地□□了一把，还邀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投资。
结果钱是投了进去，项目方却迟迟无法落地投产，当初给他介绍项目的“朋友”早已失联，等圈内的投资人都找他来退资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栽了。
谢崝冷静地听完，也意识到事情的失控，面目严肃起来：“是钱的问题？多少钱，我们凑一凑，未必凑不出来。”
程湛咬着牙把一份文件狠狠砸在茶几上：“你不知道，这个傻逼竟然还签了对赌协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祸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