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美男失策 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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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肩宽背阔，身高腿长，肌肉线条悍利紧致，全身上下仅有那么一块布料遮挡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凌乱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带着水汽蒸腾的潮热。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水浇灌过的热带植物，饱满、蓬勃。
谢崝用手背随意蹭了一把脸侧的水珠，双手不自觉攥紧，目光灼灼地盯着舒镜辞的脸，不肯放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势要挖出他的破绽，让他暗藏在心里的想法无所遁形。
果然，舒镜辞的眼神闪了闪，有些诧异地：“你……不冷吗？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随即很快移开视线，自顾自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专业书，摞成一摞。
谢崝应了一句，故作随意地：“里面太热了，穿不上。”
见舒镜辞只是最初晃了晃神，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也只是一闪而过，谢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皱起眉头。
这眼神，到底是不是啊？是自己不够敏感，还是他藏得太深，这……实在是看不出区别来。仔细分辨的话，他的眼神里好像确实是有震动的，可时间太短太快了，他不敢确定。谢崝想起宋庆昀看自己的那种黏腻到让人不舒服的眼神，觉得好像又不太像。
来都来了。谢崝又默默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为了姐姐的幸福，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牺牲。
这样想着，谢崝故意收着口气，绷着胸腹又往舒镜辞的方向靠了靠，双手往桌子上一撑。
——“看什么呢？”
舒镜辞没有理会他，随手又翻开了另外一本书，埋头翻看，“洗完了就早点回去吧，我还有事。”
谢崝故意倾身过去，肩膀几乎要碰到舒镜辞，作势要去看他手中的书，胸口的水迹汇聚成一颗小小的水珠，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最终砸落在摊开的书页旁，绽开一朵小小的水花，晕开一小片湿痕。
舒镜辞察觉到潮热气向自己倾泻而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头微微拧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谢崝见他退缩，反而来劲似的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躲什么？你怕我？”
舒镜辞抬头，眼神淡淡地在他脸上掠过，似乎觉得好笑：“嗯，怕你着凉。你这样不冷吗？”
谢崝更是皮笑肉不笑，嘴角抽了抽：“冷？我天天泡在凉水里还会怕这点冷？”抓起舒镜辞放在书上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摸摸，烫着呢！”
舒镜辞的手猝不及防地碰到温热的肌肤，触电一般想要抽回去，但以他的力道显然挣不开谢崝的手。他似乎有些恼了，迅速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推了一把谢崝的肩头。谢崝始料不及，往后一个趔趄，扶着床边站好，瞪着舒镜辞，却见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谢崝你到底来干嘛的？要是来找人撒气抽风的，我没空陪你。”舒镜辞声音不大，却显然带着压抑的愠怒。
他三两步进了洗手间，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桌上摞着书，哗啦啦地滑到地面上，脏了皮，折了页。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那套干净的衣服扔到了谢崝身上，“穿上。”
这下，谢崝看清了舒镜辞眼里的所有情绪，厌恶、反感，连一个直视的眼神都嫌多余。谢崝第一次觉得人的眼神也有杀伤力，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那眼神刺得发疼。他下意识用手臂遮挡在胸前，心底一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没底线的流氓。
真可笑，宋庆昀骚扰他的时候，他觉得恶心想吐，觉得他是个变态，避之不及，可看看现在的自己，又比宋庆昀强到哪去了？
谢崝又羞又恼，想转身逃跑，又觉得该解释几句，混乱之下往前凑了凑，刚开口想说两句：“那什么……”
桌子上的小烧水壶开始往外冒热气，咕嘟咕嘟的，蒸汽顺着壶嘴往上飘，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谁也没注意到。
舒镜辞皱着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臂本能地想要撑在桌子的边缘，不知怎么就碰到了那个烧水壶。
直到水壶“哐当”一声翻倒，舒镜辞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谢崝才发觉不对，低呼一声：“小心！”
已经来不及了。冒着热气的、滚烫的水顺着舒镜辞的手臂流下来，连指尖都在颤抖。
谢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窜上前，一把攥住舒镜辞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淋浴间跑。
打开水龙头给他冲手臂的时候，才发现后背才是重灾区，后背的衣服湿了大片，还在冒着热气。谢崝掀开衣服，看着他后背小片的烫红，指尖微微蜷缩，再看看他忍痛蹙起的眉头，心里像被堵了一块石头。
“脱了这个，不然没法冲。”谢崝撩着他的后衣摆，舒镜辞后背灼烫得发麻，吸了口冷气，一手放在后衣领一拎，露出了光洁的后背。
谢崝打开淋浴头，反复调试水温，确认微凉后才示意舒镜辞过来：“有点凉，忍一下，就不会那么疼了。”目光落在他的裤子上，犹豫了一下又问：“要不要脱了？等会儿得湿透了。”
舒镜辞脸色有些发白，皱了皱眉屈起手肘，看了看手臂上的红痕，语气却仍保持平淡：“就这么冲吧。”
谢崝也不再废话，将莲蓬头先试着小面积洒在他身上，微微弓起的上身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脊骨。凉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舒镜辞一个激灵往前缩了缩身子，谢崝忙挪开水，舒镜辞又说：“没事，冲吧。”
谢崝看了看舒镜辞后背的红痕，再看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最初的怀疑、试探，瞬间被汹涌的懊恼和自责取代。
狭小的浴室里，两人的距离很近，半天没说一句话，一时间只有水流稀里哗啦的声音。舒镜辞的裤子湿得彻底，谢崝刚刚要干透的身上也被溅了凉水，但他一点儿想要避开的心思也没有。
谢崝喉头哽了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舒镜辞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垂着头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那股别扭劲儿也消散了不少，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了？跟人闹别扭了？”
这可怎么说啊？总不能说我怀疑你是gay，来对你使美男计的吧？何况人家还真不是，谢崝想起他当时的嫌弃劲儿就忍不住骂自己，这么大人了，怎么能干出这么丢脸的事来呢？
谢崝脑子快速转了个弯，目光落在眼前人微耸起的肩胛骨上，硬邦邦地扯了一句：“没，喝多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舒镜辞又看了他一眼，带着咖啡渍的衣服还在手边扔着：“喝咖啡也能喝多了？”话音里显然带着调侃。
谢崝没再解释，就着他的话低低地笑了声：“你就当我是喝多了。”
谢崝抬头，洗手池前面的镜子里，两人距离很近，又都赤着上身，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眼下谁也顾不上这点别扭。谢崝比舒镜辞高出一大截，目光越过他的发顶，看见他的嘴角勾了勾，心里紧绷的弦也跟着松了松。
还好，他好像没有很生气，要因为这事影响了他和姐姐的感情，那就造了孽了。
冲了好半天，舒镜辞已经感觉不到后背的灼烧，低头看了看已经湿透的裤子，感觉也差不多了，再冲下去就得着凉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舒镜辞转过身，关了开关就想往外走。
谢崝放下莲蓬头，快步跟了出去，错是他犯下的，他不可能扔下不管。
“不行，你换下衣服，得跟我去校医院。”谢崝抓了舒镜辞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出来，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盯着他，“没跟你开玩笑，等会烫伤的地方会起泡的，天热了容易感染，不能放着不管。”
舒镜辞到底拧不过谢崝，任他一路“护送”到了校医院。
等进去之后，谢崝才发现，原来校医院和校医院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与体大设备齐全、人来人往的校医院相比，明大的校医院堪称鸡肋，甚至不如街边的社区诊所。
就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墙面有些斑驳，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药，靠墙的一侧摆着几把椅子，一个瘦弱的男生正靠在其中一把上打着点滴。算上这个男生，整个校医院里一共就三个人，一个坐在角落里刷着手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打电话。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约莫刚研究生毕业，正靠在药架旁，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举着手机聊得眉开眼笑、黏黏糊糊，谢崝和舒镜辞推门进来半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理会。
“大夫，有病人呢。”谢崝皱眉提醒了一句。
那小医生漫不经心地回头扫了一眼，没应声，又笑着和电话那头低声嘀咕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换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怎么了？”那话音儿里显然带着点儿不痛快。
“被开水烫伤了，您看拿点什么药。”舒镜辞把烫伤的手臂抬起让他看了看。
那小医生抬头扫了一眼，随手拿起一盒消炎药放在桌子上，头也不抬地说：“给你开点消炎药吧，38块。”
谢崝看了看那盒药，不理解了：“大夫，他这是被开水烫着了，没有烫伤膏吗？”
“烫伤膏还真没有。”手机又响起来，小医生掏出手机，边回信息边说：“要拿就这个。”
谢崝看了看对方那副心不在焉的态度，瞬间有点火大：“你是医生吗？”
那小医生听出了话里的火药味，这才抬头，皱眉看向谢崝：“你什么意思啊？”
谢崝伸手将药盒往旁边一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有你这么给人看病的？这药他对症吗你就敢开，不怕吃死人？！”
小医生一听瞬间急了，猛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反驳：“怎么说话呢你，咱们这就这条件，有药就不错了！”
可一站起来，看着谢崝高大的身形，巨大的身高差让他瞬间没了气势，声音渐渐跟着低迷下去，语气也弱了几分：“不想看就出去看呗……”话说完又蔫蔫地坐了回去，不再抬头看谢崝。
谢崝冷哼一声：“真能混啊……”舒镜辞轻轻地吸了口冷气，谢崝低头去看，手臂上的红痕起了一层小小的水泡。
舒镜辞轻轻拉了拉谢崝的衣袖，语气和缓，带了些无奈：“算了，走吧。”
直到谢崝和舒镜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小医生才敢拿起手机，愤愤不平地嘀咕：“什么人啊，还重点大学学生呢，一点素质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美男失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