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叫我什么？ 谢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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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崝的伤不算严重，早已恢复了日常训练，只是比起以往的莽撞硬顶强度，如今训练格外收敛小心，动作也规整起来。他的成绩还是差着火候，可经历过伤病煎熬、教练反复提点，他反倒慢慢放平心态，整个人调整到了赛场外最佳的竞技状态。
在泳池里泡了一上午，接连游出几组近期最佳成绩，积压许久的瓶颈烦躁尽数散去。谢崝嘴角压不住笑意，连甩毛巾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在淋浴间冲澡的时候，几个队友约谢崝去球场打球。谢崝在泳池折腾了一上午，有点儿不想去，想起医生的嘱咐，决定再去中医馆巩固巩固，权当休息了。
这天的中医馆冷清了许多，谢崝去的时候，前面一个练铅球的男生刚起了针。谢崝上前老实趴好，让人给自己拔罐、做艾灸。
练铅球的那位开门出去的时候，依然有楝树的花香被卷进来，只是花期将至尾声，淡淡的，若有似无。房间里充斥着浓得呛人的熏艾的味道，那股花香还没来得及传过来，在半空中就艾草味给瓜分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毫无踪迹。
今天这屋子里尤其地呛人。谢崝把脸埋进衣服里，想要尽量少吸入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谢崝扣住脸没法玩手机，心底暗自嘀咕，这破理疗总算要结束了，以后说什么也不来遭这份罪了。
从中医馆出来后，谢崝站在那棵只剩零星花簇的楝树下，意识到有几天没看到姜辛元和程湛了，也好久没去蹭饭了，脚下调转了个方向，溜溜达达地就进了明大。
眼看着就到了饭点，谢崝边走边麻溜地打开三人的群聊，发了条微信过去。
青山：晚饭？
很快，程湛有了回应。
湛湛：正好我刚从实验室出来。鸡丝麻酱凉面？
谢崝呲牙一乐，还是湛湛懂我。正要回复，姜辛元的信息一条一条不安分地往外蹦。
元儿：你们学校是美食荒漠吗？
元儿：一个凉面让你惦记那么久！！
元儿：没——有——追——求！
谢崝被连续的信息提示音攻击得毫无耐心，快速地打下一行字，还击了回去。
青山：去不去吧？不去就闭嘴。
元儿：……
元儿：去。
群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鸡丝麻酱凉面在三食堂，谢崝第一次偶然吃到的时候简直惊为天面，并且极为上瘾地连续吃了小半个月，以至于他都怀疑里面是不是掺了大烟壳——听说有的不良商家为了吸引食客，都是用大烟壳煮汤的。
于是，某一天的煮面师傅哆哆嗦嗦地在三个满脸质疑的男生面前完成了全部的制作工序。从那以后，谢崝就彻底放心了，每次来吃必点三碗。煮面师傅大概让他给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次见来人是他，都会不要钱一样的给他多加鸡丝小菜。后来，陆苒知道了这事，直笑煮面师傅应该是把他们当成□□了……
日子三晃两晃，兜兜转转，来吃凉面的还是他们三个。
当然，真心想要吃凉面的只有谢崝自己，毕竟只有他不属于这个学校，毕竟明大的美食还真挺多花样的。谢崝又端来一碗鸡丝小菜满满当当的凉面，姜辛元和程湛又东选西选了不少好吃的，想要找个灯下明亮的地方边聊边吃。
天色已渐渐黑了，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程湛正打算就近找个空位置坐下的时候，谢崝打眼在大厅里一扫，用膝盖顶了顶前面的姜辛元：“别坐这，去前面！”
姜辛元和程湛似乎对谢崝无条件信任，问也不问一句，头也不抬地就跟着他往前走，直到他在窗边的一处宽敞的桌前停了下来。
谢崝大喇喇地把手里的餐盘往面前桌上一放，话音里带着笑意：“天气这么舒服，怎么没去跟我姐约会啊？”
对面，舒镜辞饭吃到一半正在回信息，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似乎正在斟酌措辞，此时闻声双眼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见谢崝，显然很意外：“你怎么在这？”
谢崝乐了，“当然是因为你们学校饭好吃。”说着一把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姜辛元和程湛磨磨蹭蹭地才跟上来，这会儿才发现谢崝是在和谁说话，姜辛元也放下一堆吃的，惊喜地：“学长？！”
再看后面，程湛竟然也愣住了，看看谢崝，又看看舒镜辞，眼神中竟有类似敬畏的情绪：“师哥？你们认识？”
四个人各自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情，到底是坐在了一起，闲聊起来。这一对线才知道，程湛竟然是舒镜辞同专业、同导师、同一项目内的亲师弟，实验室里基本上都是舒镜辞在带他，再加上舒镜辞在学术上严谨又较真，程湛打心眼里对他很服气，多少是有几分敬畏的。
姜辛元恍然大悟、了然于胸地“哦”了一声，“你那天饭都不敢出去吃，说什么师哥很严厉怕被师哥骂的，怕的就是这个师哥吧……”
程湛抬手飞快捂住姜辛元的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压低语气道：“吃、饭……”
谢崝默默挑了一口凉面，头一次吃得没滋没味。实在是稀奇。程湛从小到大就拽天拽地、眼高于顶的，成天摆着一张酷脸，惹急了就跟人尥蹶子，除了他老子还真没见他怕过谁，居然会对舒镜辞露出这幅拘谨的样子？简直是匪夷所思了。
谢崝调侃地：“咱师哥竟能唬着湛湛，想不到啊想不到……”
舒镜辞挑眉看他：“你叫我什么？”
对啊，该叫他什么呢？仔细想想，谢崝好像从来没有正式称呼过他。看看姜辛元和程湛，两个人左一个“学长”，右一个“师哥”，好歹也比自己大三岁，还是姐姐的男朋友，直呼其名确实也不大好，可让他叫一声“哥”……他还真叫不出来。
怎么回他才能扛得住他那样的眼神呢？那直白又挑衅的眼神。
谢崝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似笑非笑地看向舒镜辞，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傲气：“我倒是想叫你一声姐夫，可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把我姐娶回去才行。”
舒镜辞的动作也瞬间停住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示弱般点了点头：“是，那得看我的本事。”
两人的话一出，姜辛元的八卦雷达立即开启，上蹦下窜地像是瓜田里四处找瓜的猹，瞪着一对大眼珠子问个不停：“谁？什么情况，谁是谁姐夫？”
程湛嫌他烦：“说话之前动动脑子好吗？”话说完，脸色却显然很是错愕，似乎这是一道不符合常理的难题。
姜辛元更惊讶了：“是……知澜姐？学长和知澜姐？”
谢崝嘴角一勾，对那俩人：“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学长、师哥，是我姐的男朋友。”
舒镜辞默然不语，淡淡地笑了笑，周身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劲儿，方才像朋友一样交谈、才生出来的那股微弱的亲近仿佛从未有过，应和道：“是这样。”
程湛看了看谢崝，张了张嘴，那张惯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竟有类似错愕一闪而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挺好的，师哥和知澜姐都是很好的人。”
姜辛元一拍大腿，笑着打圆场：“这不是亲上加亲吗？可太好了，到时候咱们都去当伴郎……啊不对，总之结婚我们都去捧场！”
从公布了舒镜辞是谢知澜男朋友身份开始，谢崝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是舒镜辞那不积极不直白的态度？还是程湛被他捕捉到的那丝奇怪的表情？谢崝也说不出哪里古怪，但就是觉得古怪。
谢崝低头默默吃饭，试图捋清楚这里面的头头道道，偏生有人不让他得逞。
舒镜辞收拾完餐盘，正准备起身告辞时，抬眼就看见一个瘦瘦的长发女生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这边过来了，一愣神的功夫，舒镜辞就错失了离开的机会。
谢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只手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周围的人被惊动，纷纷投过好奇的目光。谢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皱眉看向来人，正是怒气冲冲的陆苒。
谢崝见她喘着粗气，眼眶微红的样子，心又沉又酸：“你怎么来了？有事？”
陆苒拍拍桌子上的东西：“你不是要这个吗，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给你找出来了，还你！”
谢崝低头，定睛看去，果然是那只怪兽玩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陆苒，其实我不是要这个……”
陆苒的双手紧攥衣角，声音甚至带着点哭腔：“我不懂这东西有什么重要的，分手就分手，我不惦记你了，你也不用再故意找我不痛快！”
即便分手过错不在他，可看着她红着眼眶的模样，谢崝还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理亏。他原本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掰扯他和陆苒的那点事，但陆苒就这么撞上来了，他也没有理由要躲，丢脸就丢脸吧。
谢崝站起身来，长长地出了口气：“陆苒，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确实对你有点误会……但要说故意找你不痛快，那真没有。以前的那些事在我这都翻篇了，咱俩的事……也翻篇了。”
陆苒直直地看着谢崝，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紧紧咬着下唇：“谢崝你怎么这么狠……”
谢崝也无奈了，点点头认下：“对，你恨我吧。”
陆苒瞪着瞪着，浑身凶巴巴的劲儿很快就消散了，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是我不好……”
谢崝一愣，摇摇头：“以前好不好的不重要了……陆苒，你以后好好的就行了。”
陆苒再离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泪了，她明白，她和谢崝是真的结束了。
那只五颜六色的小怪兽就摆在餐桌上，在谢崝和舒镜辞之间，舒镜辞的目光在玩偶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开，垂下眼眸。
谢崝也已经顾不上其他人是什么想法，随手拿起就塞进了口袋里。
那顿饭吃到最后，谢崝的一整碗凉面就动了两口，囫囵个地坨在了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叫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