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平安·平安（3） 沈玉宁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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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平安·平安（3）
坐到石阶上的过程中，筱芮咬着牙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医学生微蹙着眉头观察着筱芮的反应，等她坐定，便蹲下身来开始检查。
只见她用手轻按脚踝，见筱芮没什么反应。于是换了个位置，照着小腿外侧、大腿外侧，一路轻按，筱芮果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吃痛的吸气和闷哼。
接下来一手托起筱芮膝窝，另一手托脚，缓慢弯折她的右腿。这次筱芮的痛感，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明显。
医学生心里大概有了数。她站起身来向宝妈说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
宝妈听完，微皱起眉头："她认为有骨折的可能性，需要呼叫救援送你去医院。来，手机给我，我帮你打。"
筱芮一怔，还想挣扎一下："啊？这……不至于吧？我觉得没这么严重。"
"人家学医的给的专业判断，你在异国他乡的，可不能受了伤不去治。"
筱芮认命地点了点头，用左手笨拙地拉开胸前口袋的拉链，从里面摸出手机。耳机孔上还连着半根断了的耳机线。顾不上哀悼阵亡了的耳机，她快速将手机屏幕解锁，递了过去。
宝妈接过手机，站起身播出了救援电话。接通之后，简洁明了地把筱芮这边的情况报给了对方。
仍有些恍惚的筱芮，仅仅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宝妈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筱芮手里。
"打完了。说是车还没回来，他们会尽量安排，可能要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你有没有朋友在这边，需要联系一下的？"
"有。我得联系一下我老板，让他把摩托车拖回去。"
一旁的医学生女孩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筱芮，确认她状态稳定，神志清醒，于是转头和朋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她们便一同过来告辞。
宝妈连忙站起身，语气真诚向她道了谢，并送上了圣诞祝福。
那女孩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也为筱芮和宝妈一家送上了祝福。
筱芮忍着痛，同样挥手道了谢。
那群年轻人纷纷礼貌地道了别，脚步渐远，很快融入夜色中。
周围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偶尔刮过的风声。
筱芮费力地挪了挪位置，后背靠着银行门口的立柱。整个右半边身体受的伤开始一点点返上疼劲儿来，不剧烈，但持续不断，节节攀升。
"姐……今天真的谢谢您。"
宝妈把散落在脚边的两枚硬币和几颗糖捡起来，递给筱芮："说啥呢，都是应该的。这些应该是你刚刚摔倒时掉的，给，装好。"
筱芮伸出左手接过。想了想，把手伸进外套左边的口袋摸了摸，摸出了几颗尚且完好的巧克力，递了过去。她的指尖有些发抖。
"这个……您拿着。是刚送完那单的客人送给我的，幸好没摔碎……大冷的天，让你们耽搁这么半天……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几个巧克力……您一定得收下。"
宝妈连忙推辞："嗐，你留着自己吃！你这会儿正需要补充点糖分。"
筱芮固执地举着，勉强扯出一个笑："给孩子的，您就收着吧。"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有些抖。宝妈看着那只发抖的手，沉默了一瞬，把巧克力接了过来。语气放柔了些："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筱芮把手机拿起来，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强忍着痛，开口道：
"姐，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怪冷的，你们还带着孩子，就别在这陪我等了……我这就给我们老板打电话，我们店离这儿挺近的……几分钟就能到了。"
宝妈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就在这坐着等人过来，别再乱动了哈。"
她站起身，走向老公和孩子。三人一起朝筱芮挥手道别。
筱芮抬起左手挥了挥："再见！祝你们圣诞快乐！"
一家三口转身离开，很快离开了筱芮的视线。
现场只留下了筱芮，独自靠在立柱上。她倒吸一口凉气，呼出时，带出了低低的一声痛哼。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冷到有些僵直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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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 Sushi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鸡汤米线的香气几乎能从空气里渗出来。张哥把煮米线的小汤锅端上了桌。
长方形的餐桌上，除了这锅米线，还有一小盆散发着油香的蛋炒饭，一大盘金黄酥脆、堆得冒尖的炸鸡块。
琴姐、沈玉宁、小卢和欧吉桑四个人分坐餐桌两侧，侧面的座位留给了张哥和还未回店的筱芮。
一晚上“硬仗”打下来，又饿又累的大家顾不上说话，全都默契地等着张哥落座后一起开餐。
一时间，偌大的前厅里只听得到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声音、吸米线的声音、不时响起的炸鸡外壳脆裂的轻响。
琴姐看着桌上空着的一副碗筷，念叨着："筱芮怎么回事，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筱芮姐这单送的哪儿？"小卢嘴里嚼着炸鸡，含糊不清地问。
"就Grand Maison那边，也不远。"
"那确实不远。以她的速度，这会儿应该早回来了。"
沈玉宁正在安静地吃着米线。听到两人的对话，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停了下来。呼吸也乱了一拍。
话音刚落，琴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是筱芮，立刻接起。
"喂？筱芮？你怎么还没回来？"
沈玉宁竖起了耳朵。手上不动声色地伸出筷子去盘子里夹炸鸡。
"什么？你慢慢说，怎么了？"琴姐的气息忽然一顿。
沈玉宁正夹着一块炸鸡，听到琴姐这话，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中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摔了？！怎么样？摔得严重吗？"琴姐的声音骤然拔高，急切地问。
乍闻噩耗，沈玉宁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炸鸡从筷子间掉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她想不到，半小时前还匆匆从自己手上接过一杯温水，一口喝下便再次跑出去送单的筱芮，竟然摔了！
沈玉宁的心里一时间闪出一张张图片，一段段视频，时间地点各不相同，但是当事的其中一方全都是摩托车骑手。她并不想将筱芮代入那些场面，但她的大脑却自作主张地将那些画面中的主角，一一替换成了筱芮……
琴姐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满是心疼："哎呀……你说说……你现在在哪儿？……市中心步行街那家BNT银行门口？"
沈玉宁好不容易摆脱了脑海中那些画面，再次集中精神去听。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人帮忙打给了消防队？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还有多久过去？……好，我知道了。你乖乖的在原地等着，别乱动了啊。我让张哥马上过去。"
琴姐挂了电话，脸色已经变了。沈玉宁死死盯着她。
"老张，筱芮在步行街那儿摔了，就在BNT银行门口。说是有个医学生帮她检查了一下，建议她去医院看看，已经帮忙呼叫了消防队，他们二十分钟左右到。你赶紧过去看看人怎么样了，然后把她的摩托车拖回来。"
"成。"张哥两口把碗里的炒饭吃完，"蹭"地站起身来，抓起外套就要往门口走。
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突然响起，琴姐和张哥同时转过头。
原来是沈玉宁，她也站起了身。动作太大，才导致了椅子和地面摩擦出了那声刺耳的响声。
她的手中还攥着那双筷子。
琴姐和张哥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开口问道：
"小沈，你……"
"我要跟去。"
沈玉宁的声音十分笃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琴姐还想劝两句，张哥摆了摆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劝不动，就由她吧。
沈玉宁丢下筷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迅速套上身，拉链拉了几下才拉到了顶。
欧吉桑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他看见沈玉宁拉拉链时，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张哥朝沈玉宁点了点头："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沈玉宁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和一丝颤抖："好。"
张哥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沈玉宁紧随其后，准备去路边等着。
"哎，小沈，等一下。"
沈玉宁停住脚步，转回了身。
只见琴姐从收银机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币——差不多五六十欧元——快步走到她跟前。
"她身上应该没带多少钱，你把这些带给她，去医院可能用得着。"
沈玉宁接过钱，没有犹豫，直接拉开拉链放进了口袋里。她鼻子有些发酸，对着琴姐鞠了一躬。
"琴姐，谢谢您！"
门外传来箱式小货车刹停的声音。
"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去吧，小沈，你张哥已经在门口了。"
沈玉宁转身小跑几步出了门，绕过门口停着的两辆摩托车，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速度快得像接受过纪律部队的专业训练。
张哥丝毫不拖沓，待沈玉宁扣好安全带，便发动引擎。车子冲了出去，一对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迅速消失在街角。
店门口，琴姐、小卢和欧吉桑全部跟了出来，目送两人驾车离开。
一阵风吹来，把三人都吹得一激灵。
"琴姐，筱芮姐摔得严重吗？”小卢皱皱眉头，忧心忡忡地问：“怎么没叫救护车，叫了消防队？"
欧吉桑拍了拍小卢的肩膀："你来的时间短，还不习惯。普城这边报消防队，就等于叫救护车了。"
说完，他转向了琴姐，声音里同样带着担心："琴姐，刚才电话里，你听她的声音，怎么样？"
琴姐皱着眉，摇了摇头，说："怕是伤得不轻……"
她把两人往店里推："赶紧进去吧，快点吃完饭，小卢，我送你回去。"
三人一同回了店里。
门上的铃铛叮铛一响，店门重新关上。门外只剩风吹过空荡街道的呜呜声。
远处隐约有一颗烟花在天上炸开，闷闷的一声响，很轻，很快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平安·平安（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