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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平安·平安(2) 抄近路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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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普城街道很空。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
路面上泛着水光,不久前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仍旧湿冷。
筱芮把油门拧到底,奈何小绵羊到了五十迈的极限,速度就上不去了。
左手无奈地拍了拍车把,忍不住吐槽道:
"同志,你说你这一晚上,油门都快让我拧穿了,你倒是给点反应,好歹多蹿几迈也行啊?"
一阵风灌进头盔缝隙,筱芮打了个寒颤。雨虽然停了,但偶尔还是会刮过一阵妖风。虽然车上有雨遮能挡雨,但裤子仍然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又湿又冷。
她现在恨不得时速能够翻倍,好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
想想这打仗似一整晚,筱芮叹了口气。单子一个接一个就没断过,不是在送餐的路上就是在取单的路上。要不是玉宁给自己递了一杯水,真是连口水都喝不上。寥寥几次回店里取餐的匆匆一瞥,看到沈玉宁帮琴姐打包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筱芮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心道认真工作的沈玉宁,看起来有些可爱。
前方信号灯转红,她赶紧降速刹停。身后不远处的桥面下传来淙淙的流水声。
她看了看左边,心里盘算着这边是大路,起码多绕个七八分钟才能回店里。但如果走正前方通往市中心的上坡路,而后从步行街里直接穿过去,则会快很多。
红灯转绿。筱芮一把油门拧到底,笔直冲过十字路口,上坡往市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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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街的路面是那种较为光滑的小方砖,平时骑车走上去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今晚下过雨,砖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远处传来一群年轻人的笑闹声,以及偶尔一两声小孩子开心的笑声。
筱芮脑子里全是赶紧回去吃宵夜,并没有留意周遭的环境,包括地面。仍旧把油门拧死。
引擎声在两侧建筑之间回荡,被收拢、放大。
突然,后轮发出一声剧烈的打滑声。紧接着筱芮便感到手下的车把剧烈摇晃、难以把持。一切发生得太快,筱芮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震惊,下一秒,她便连人带车向右侧倒去。
车尾的木质外卖箱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几乎同时,头盔侧面磕在砖面上,也发出了厚实的一声闷响。
由于雨遮的固定搭扣还牢牢地系在脖子上,筱芮幸运地没有飞出去,而是被车带着,出于惯性侧滑出了三四米远,才堪堪停住。
猝不及防地倒地,产生的冲击力将筱芮瞬间摔懵,脑中的嗡嗡声伴随着心跳声迅速盖过外界一切的声音。
好半晌,一声急促而沉重的闷哼从筱芮喉咙里被挤了出来。
她侧躺在地上,脑中一片混沌,只感觉自己像被裹在一层厚厚的浆糊里。
周围似乎有人在叫喊,法语单词好似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但她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先是不远处一个男生惊叫出声:"Oh putain——y'a quelqu'un par terre!"(天哪,那有个人摔倒了!)
紧接着,与他同行的四五个年轻人全部跑了过来。
大脑正在重启的筱芮感觉到身边有人蹲下来,接着便有说话声传入耳中,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法国女孩。
"All??Pouvez vous m'entendre?Est-ce que vous avez mal?"(你好?能听见吗?你是不是受伤了?)
筱芮勉强判断出,这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于是挣扎着翻了个身,让自己变成仰躺。这样的姿势也让她的呼吸变得顺畅了些。
大脑仍未重启完成,最起码语言系统还没加载完成。那些音节飘进耳朵,在她的大脑里打了个转,然后就没了下文。
等了片刻不见筱芮回答,另一个戴帽子的女孩上前两步,弯下身看了看透明面罩下筱芮的脸,而后靠近先前问筱芮话的那位女孩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女孩听后点了点头,立刻切换成带着法国味道的英语:"Do you speak English?Can you hear me?Where does it hurt?"(你会说英语吗?能听见吗?你有没有哪里疼?)
一时间,英语单词和法语单词在筱芮脑中,被打散重组成了一团不可识别的乱码。
不过虽然语言系统仍没有加载完毕,但女孩其中的一句话触发了筱芮刻在DNA里的关键词,脑中瞬间生成了一条回复。
只见她张了张嘴,声音飘忽忽的,像是在说梦话。
"Sorry, I can't speak …… Anglais."
问话的女孩愣了半秒,转过头和同伴们面面相觑,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很快,另一波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那是一家三口,一对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父母,领着一个裹成球的三四岁小女孩。看面孔和发色,便知道她们是亚裔。
其中的妈妈上前几步来到筱芮的身边,观察一番之后,蹲下身试探着开口:
"姑娘,你是华国人吧?"
那声音带着东北口音,脆生、利索、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筱芮正在漂流的意识钉回了身体里。
"……是。是华国人。"
"能听见我说话吧?你怎么样?"
"能……能听见。就是……脑子还有些嗡嗡的。呃……姐,我这是……怎么了?"
"刚刚看到你滑倒了,车子带着你摔出去好几米。"
筱芮慢吞吞转过头,看到倒在自己旁边的车。记忆逐渐回笼:后轮剧烈打滑、瞬间失去平衡倒地、连车带人滑出去几米、头盔撞在地上……
热心的宝妈回头对法国女孩简单交谈了几句,而后转向筱芮,柔声说:"她是学医的,让她给你看看。"
此时,筱芮大脑终于重启完成,语言系统加载成功。
"Oui……oui, d'accord. Merci."(好……好的,多谢。)
筱芮下意识想抬手解开脖子上雨遮的搭扣——右手似乎有些抬不起来。她闷哼一声,换成了左手,一把扯开尼龙搭扣,而后费力地把头盔给摘了下来。耳机啪嗒一声落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冷空气扑到脸上,她深吸了一大口,感觉清醒了许多。
左手撑着地面,筱芮勉力让自己跪坐起来。
那位自称学医的女孩急忙上前:"Attendez, attendez——ne bougez pas!On n'a pas encore vérifié s'il y a une fracture——"(等等,先别动,还没检查你有没有骨折)
"那个……姐,她说什么?"
女孩语速有些快,再加上里面包含专业术语,筱芮只得再次求助同胞。
宝妈扶住她的肩膀:"她说还没排除骨折的可能性,你这样动有可能会加重伤情。"
筱芮心里咯噔了一下。骨折?有没有这么严重?她自我感觉了一下,并没有哪里疼得钻心,于是松了口气,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
"Merci, euh……mademoiselle. Moi, pas……pas très mal. Vraiment. C'est……c'est rien, je pense——"(多谢,小姐。我没觉得特别疼。真的,没什么大事。我觉得——)
筱芮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站了起来,其间夹杂着两声硬币掉落滚远的声音,筱芮没有留意到。
话没说完,法国医学生已经用专业的手势示意,让她跟着自己尝试着做一些动作。
她双臂伸直抬起,慢慢抬升至与肩齐平,然后一点点往上升至头顶。
筱芮跟着她的动作——只动了一下就停了。
一声压抑的闷哼。疼得声音紧了一圈。
"嗯……不行。右臂抬不起来。"
宝妈给医学生翻译了筱芮的话,并递过去一个确认的眼神。
医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示意筱芮坐到路边没有被雨淋湿的石阶上。
筱芮感觉自己脑门上有一大滴汗流了下来,自己好不容易才撑着站起来,这会儿又要坐下?
然而宝妈已经扶住了她的左臂,一边扶着她往台阶边走,一边在她耳边劝道:"还说不严重,你看看你的右腿,站在这里都不敢吃劲儿。人家姑娘是专业的,你还是让她帮你看看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筱芮拗不过,只好顺从。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