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20、第20章 夕阳·归途（6） 感谢神队友

　　"……我住的地方，是朋友借我的。能不能收留它们，要问一下。"
　　沈玉宁的声音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筱芮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东面天空上刚刚升起的那轮明月。
　　沈玉宁从包里拿出手机，滑开屏幕，翻到绿泡泡里"小燃"的聊天框。她的拇指悬在语音通话键上，却没有立刻按下去。
　　她突然想到现在这个时间，国内应该过了午夜十二点。现在为了两只捡来的小猫，打语音电话过去吵醒她，似乎不太合适。
　　正当她心里纠结时，纸箱里传来一声极软极轻的叫声。不是之前那种尖叫，是感觉到温暖和安全之后，舒服的轻哼声。
　　沈玉宁心一横，按下了呼出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嗯……？玉宁？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蒙蒙的，含着半口睡意。沈玉宁立刻尴尬起来：
　　"小燃，你睡了？抱歉啊，吵醒你了。"
　　"没……还没睡着呢……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沈玉宁的声音，小燃的大脑清醒了些。
　　"没出什么事……就是我现在在罗萨克公园里，刚刚捡到两只小猫……"
　　"哈啊——嗯？猫？……啥猫啊？哪儿来的猫？谁的猫？"
　　小燃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一句话里混着哈欠和迷糊，但语气已经在努力集中注意力了。
　　沈玉宁深吸一口气，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树丛后面捡的。看起来刚满月，不知道被谁放在纸箱里丢在那了。这么冷的天，放着不管肯定活不过今晚。所以……我就想问你，可不可以带回公寓里……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听到了一阵被子翻动的声音。小燃似乎是坐了起来。
　　"哈？你捡的？你？玉宁你居然开始捡猫了？好事儿啊！放心吧，带回去养完全没问题。你住的那房子我买的，不是租的，不用怕房东找上门。"
　　沈玉宁明显松了一口气，眉眼都软下来：
　　"谢谢你，小燃。"
　　"谢啥呀！多大点儿事儿！哈啊——对了，你一个人怎么带家去啊？那边公交车好像不让带宠物。"
　　筱芮一直伸着脖子在旁边听。听到这一句，她指了指自己，用口型说了六个字。
　　"我有车，我送你。"
　　沈玉宁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事小燃，我自己有办法。"
　　电话里被子又响了——小燃又倒回了床上。
　　"哈啊——那行，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安顿好了记得给我发猫猫的照片哈。"
　　"好——回去给你发。快睡吧。晚安了。"
　　"晚安。"
　　挂断。筱芮的眼睛亮得像是自己捡到了宝。
　　"太好了玉宁，你那个朋友人真好。"
　　沈玉宁的眼神闪了闪，点点头："嗯。"
　　筱芮开心地轻轻拍了拍手里的纸箱，对着箱子说话，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飒爽的她：
　　"两个小家伙儿，你们不用怕了。有家了。"
　　沈玉宁看着这样的筱芮，心里软成一片。脑海里自动闪过她刚才坐在墙沿上的背影——那个塌着肩膀的、周身灰暗的筱芮，和眼前这个温柔的、对着纸箱碎碎念的筱芮，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人的两个面，而这一天里，她全都看到了。
　　"是啊，有家了。"她顺着筱芮的话说，声音也柔得不成样子。
　　两人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走出了公园，来到了街道上，偶尔有车辆从身边驶过。带着沈玉宁拐向了另一条没走过的路，两人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筱芮一手抱着纸箱，向侧后方伸出另一只手。
　　沈玉宁很自然地握了过来。
　　筱芮仗着自己袖筒子长，连同沈玉宁的手一起缩了进去。
　　"往这边走，前面那个坡下到差不多一半的位置，就到我家了。"
　　"嗯。"
　　风声还在，但好像没刚才那么冷了。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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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个小时后，华国东北，吉省，宁城。
　　小燃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抓过枕头下震了一下的手机。
　　她眯着眼睛，脸凑得很近才聚焦——绿泡泡里好几个群都有新消息，工作群、同好群、家族群，红点排了一溜儿。她随手划了几下，忽然看到沈玉宁的对话框有个红点。
　　"嗯？玉宁的信息？"
　　点开。
　　一张小猫崽的照片跃入眼帘。
　　小燃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只当自己还没睡醒。她第一反应是直接退出了对话框，而后深呼吸，又点进去——仍然是那张照片。
　　照片里两只巴掌大的小猫崽，一黄一黑，缩在一条灰调羊绒围巾里，圆滚滚的小脑袋靠在一起。
　　‘卧槽卧槽卧槽！没点错！沈玉宁居然给我发小猫崽儿的照片？？？大白天的见鬼了？’
　　小燃毫不怀疑，要不是顾虑到现在自己爸妈都在家，这一连串的尖叫就绝不止是在心里了。
　　这下让刚刚还有些迷糊的小燃瞬间清醒过来，而记忆也逐渐回笼。
　　昨天半夜。好像。有一个电话。说什么猫。
　　她手指往上滑，看到了昨晚沈玉宁的来电记录——通话时间两分多钟。再往下，是沈玉宁发的一条文字信息：
　　‘谢谢你小燃，愿意让我收留栗子和红酒。’
　　下面又是一张小猫崽的照片。两只小猫崽现在已经不是在围巾里了，而是蹲在一个临时用纸箱和旧毛巾搭的小窝里，旁边放着一碟浅浅的羊奶。黄色的那只正抬着爪子试图扒拉碟子的边缘，而黑色的那只正在打哈欠。
　　小燃盯着"栗子"和"红酒"两个名字看了半天。
　　"栗子？红酒？挺好听的倒是，可是跟这俩小猫崽儿有啥关系？呵呵，不愧是辞砚姐，给猫起的名字也这么——"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索性不说。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然然，都起来了还在那儿磨叽啥呢，快点来吃饭啦——"
　　客厅里妈妈的声音传过来。
　　小燃扬声回了一句："哎，来啦！"
　　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打字：
　　‘客气啦，玉宁~’
　　‘还有，两个小家伙真可爱！’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出了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爸爸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而妈妈已经给她盛好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窗外阳光正好。十一月底的宁城虽然比普城冷得多，但阳光是干爽的、明亮的，和普城那种湿漉漉的冬天完全是两种质地。
　　小燃拉开椅子坐下，拿过一根现炸的油条撕成小块放进豆腐脑的碗里，用勺子搅了搅，让每一块油条都裹着豆腐脑和咸鲜的卤汁。
　　舀起一口吃下去，那股热腾腾的家的味道，让小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