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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夕阳·归途(5) 谁这么缺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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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声不是成年猫的喵喵叫,而是小奶猫的那种又尖又细、像针尖一样扎在耳膜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得像是在喊妈妈。
沈玉宁偏过头,耳朵朝向声音的来处。
与此同时筱芮也站直了身体,悬在半空的手迅速收回,贴着裤边。
"你也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
互相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说,二人默契地同时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出于谨慎,筱芮带着沈玉宁顺着上山的正路往下走,而非直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感觉距离越来越近之后,才向着路旁的小树林走去。
枯叶和干草在鞋底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人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筒照着地面和小树丛。猫叫声越来越清晰,但是变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叫累了,又像是嗓子已经哑了。
沈玉宁轻轻拽了拽筱芮的衣袖。
"在前面——那个树丛那边。"
同时,她手机的白光照向前方的一个矮树丛。
筱芮也将自己的手机对着那边照去,眯着眼睛看了看,但是看不太清,于是悄悄地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到树丛后显露出来的东西。
筱芮回身牵住沈玉宁的手。
"走,过去看看。那后面好像有个小纸箱。"
两人快步走上前,脚步仍是轻轻的,似是怕惊扰到什么。
来到树丛跟前,筱芮仗着身高臂长,隔着树枝把那个不大的纸箱抱了起来。期间右边衣袖的位置被树枝勾了一下,但她稍稍用力就挣脱了出来,布料“嘶啦——”一声,应该是扯破了。
筱芮没有在意,而是先把小纸箱托到了安全的地方。
沈玉宁用手机的光照进箱子。
里面有两只巴掌大的小猫崽,正挤在一起,哆哆嗦嗦地缩在纸箱角落。一只黄色,一只黑色,毛发凌乱地贴着身体,感觉骨架有些细弱,应该是有些营养不良。它们抬起头,对着光,嘴巴一张一张的,但发出的叫声已经从之前的尖叫变得有气无力。
"这么小的两只猫崽。"沈玉宁的声音里有吃惊也有心疼。
"看样子也就刚满月啊。大冷天的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筱芮的语气里疼惜之外还有愤怒——不是对着猫,是对着把猫丢在这里的人。
沈玉宁没说话。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黄色小猫的脑袋。小猫崽哆嗦了一下,但没有躲。它往沈玉宁手指的方向拱了拱,小脑袋一拱一拱的。
"是在找妈妈吧。"
沈玉宁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吵到它们。
筱芮把手里的小纸箱递给沈玉宁:"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猫妈。"
"嗯,小心点。"
筱芮在附近找了一圈。树丛周围、碎石路两边、路灯底下、垃圾桶里——都没有大猫的踪影。一只都没有。
她快步走回来,微微有些喘。
"怎么样?"
筱芮摇了摇头:"没有,一只猫都没看到。"
天色已然黑透,其实才下午五点多一点。冬天的傍晚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天空已经是深深的墨蓝色。
沈玉宁拿起手机,把纸箱从里到外、一面一面地照着细看。
"哎……你看!"
手机的白光照在纸箱侧面。上面有人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繁体中文。
"找……令……什么食?"沈玉宁眯着眼睛,耐心地辨认着。
筱芮凑过来看,第一反应是嫌弃:"哇,这字……用脚丫子写的吗?"
然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找……领……养?这个是养吧?繁体字?"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看来,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沈玉宁叹了口气。
筱芮则是炸了毛。
"我去,这谁啊这么缺德?还嫁祸给咱们华国人?"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赶紧纠正道:
"不是——大晚上放在这没人经过的地儿,找领养?糊弄谁呢?分明就是想扔掉啊!"
"对,我也觉得。"沈玉宁点头,表情严肃。
一阵冷风吹过。筱芮一哆嗦。纸箱里的小猫叫声更弱了,两只缩成一团,黄的那只把小脑袋拱到黑色那只的肚子底下,小身体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得找点什么东西给它们围上点,不然冻坏了。"
筱芮说完,浑身上下翻找起来——帽子,没带。围巾,没带。手套,也没带。她冬天出门最不爱带这些零碎东西。就连那个劫匪同款的保暖头套,都还晾在家里浴室的暖气片上。
沈玉宁把手里的纸箱递给筱芮,然后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筱芮平时没关注过什么高档品牌服饰,但她也看得出那条围巾绝对不便宜——羊绒的,灰调的低饱和色,织得细密匀实。
只见沈玉宁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样把围巾展开,折叠几下铺在了纸箱里,然后很轻很轻地把两只小猫抱进去。小猫太轻了,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它们碰到柔软的羊绒,小爪子本能地在上面踩了踩,然后缩进去,不动了。
"……你的围巾……"筱芮的喉咙动了动。
"没关系。"沈玉宁随口应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把围巾的边角往小猫身上拢了拢,给它们搭了个临时的小窝。
筱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巧妙地把纸箱开口处的纸板相互叠压,盖了起来,又在中间撕开一小块留了通气孔。
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了。在被围巾裹住、被纸箱封好之后,它们奇迹般地停止了尖叫,只剩下偶尔的、极细微的呼噜声。
"倒是两个乖孩子。"筱芮舒了口气。
"是啊。"沈玉宁也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没松——接下来怎么办?
又一阵风。这次吹得有点狠,刚摘掉围巾的沈玉宁被刺激得打了个哆嗦。
"走吧玉宁,我们站在这吹风怕是要着凉。"筱芮皱起了眉头。
沈玉宁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小纸箱。她的意思写在眼睛里——那这两只猫崽?
"只能带走了。这么冷的天,放在这里活不了的。"筱芮的语气无奈里带着心疼。
两个人在下坡的小路上走。脚下的碎石被踢得滚来滚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沈玉宁想起了一个问题:"带回去的话,你那边……能养吗?"
筱芮的脚步顿了一下。要不是双手正抱着纸箱,她估计会抬手拍自己的额头。
"我房东不让养宠物。被发现了要赔钱还要被赶出去。”
筱芮顿了顿,叹了口气。
“而我现在的……状态……经不起这个。"
那个"状态"她含混了过去,舌头像是绕过了一块咬不动的骨头。
沈玉宁听懂了。留学签,每年续一次,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个人都沉默了。坡道上只剩下脚步声——从碎石变成石板,越来越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