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冷夜·暖酒（3） 玉宁，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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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芮刚把那口烫热的吉事果囫囵咽下去，还在嘶哈嘶哈地吸气。突然听到有个悦耳的女声用华国语叫了自己的名字。
"嗨，筱芮……你也来逛集市？"
猝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身，嘴里还叼着半截吉事果。
沈玉宁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一咯噔，有些懊悔自己的鲁莽，似乎有些吓到了她。
"玉宁！ "筱芮几口把剩下的那半截吉事果咽下去，声音里还带着些烫劲儿，"你、你怎么在这儿？！"
"刚好路过。"沈玉宁压住心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正常偶遇一样寻常，"看到这边圣诞集市已经开了，就过来看看。"
筱芮的惊吓只持续了半秒。下一秒，她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哦！这样啊！哈哈……我也是，我也是'刚好路过'，然后……"
她举起手里还冒热气的纸袋，晃了晃，笑得像个刚刚吃了小鱼干的猫咪。
"嘿嘿，就被这个给勾住了。玉宁你吃过吗？Churros，在咱们那边好像叫吉事果。我刚尝了一根，外面酥酥的里面软软的，还有股很浓的奶香味……"
她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语言不太有说服力。于是直接一伸手，将那包裹着吉事果的纸袋，递到了沈玉宁面前。
热气氤氲，油香混着奶香一下子在沈玉宁的鼻端弥漫开来。
"哎呀，总之就是超香的。给，尝尝看。"
沈玉宁低头看着那双五指修长的手，手心里捧着的纸袋里露出五六根拇指粗细、色泽金黄的吉事果，表面沾的一层砂糖粒在集市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愣了一下。
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羞，也不是客气，而是：
‘她要分给我吃？’
"给，拿着，趁热吃。"筱芮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放心，隔着包装袋，不会有油沾到手上的。"
鼻尖接收到的信号过于强烈，影响了沈玉宁的脑电波，她下意识接了一句：
"这，多不好意思。"
等大脑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去接了过来。
"快尝尝，趁热才好吃。"
筱芮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玉宁。
盛情难却，沈玉宁索性张开口，对着最长的那根轻轻咬了一小口。
一口下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酥脆外壳的碎裂感。然后便是软糯的内芯，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肉桂粉的微辛。糖粒在舌尖融化，甜得不重，恰到好处。咽下去之后依然齿颊留香。
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味着，她的眉眼也跟着舒展开来。她自己无法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但如果有一面镜子，她会看到一个人的眼睛里亮起了某种被安抚的光。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味道才好，明明在国内的时候，也和朋友一起去公司附近新开的小店里尝过鲜，但现在口中尝到的，却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受。
忽然想起自己录制过的某段当时感觉很抽象的解说词，现在一想，终于得到了具象化。原来沾了糖的炸面团真的可以让人吃出幸福感。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吃完了一整根吉事果。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而她眼里的道光，被另一个人完全看在了眼中。
筱芮见她总是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嘿嘿一笑，语气里故意带上些小得意：
"嘿嘿，其实我不太能吃甜的，所以让老板少少的放了一点糖。其实他那边还有巧克力酱、榛子酱、果酱、奶油等等的小料，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跟老板要。"
说着，人已经蠢蠢欲动地要往柜台那边去了。沈玉宁赶紧伸手拦住她。
“哎，筱芮！不用了。我也……吃不了太甜的，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筱芮开心地笑起来，歪了歪头，说：
"哈哈哈，那正好，咱俩能吃到一块儿去。"
沈玉宁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袋，然后把它重新往筱芮面前递回去。
"给你，趁热吃吧。"
说完这句话，她以为故事接下来的走向会是：筱芮接过纸袋，自己拿一根，然后她们一起边吃边往集市深处走。
不曾想，她竟然猜错了。筱芮并没有伸手接纸袋。
她眼睁睁地看着筱芮低下头，直接从自己手上叼了一根冒头的吉事果出来。
就是这个瞬间，沈玉宁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双手还维持着捧着纸袋的姿势，但大脑却已经开始用一种很慢很慢的帧率回放刚才的一幕：
她的脸凑过来——很近——近到能看清她没有打理的碎发有几根——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然后两片略有些薄的嘴唇微张——叼走了一根吉事果。
就那么……叼走了？
不是接过纸袋自己拿。而是就着自己的手，直接叼走了！
沈玉宁的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放开了。扑通。慢了一拍。然后像怕自己错过似的，急急地补了三下。
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她，大脑直接宕机。一瞬间脸颊和耳朵的温度，迅速拔高直至爆表。
"你也快趁热吃！"
筱芮嘴里塞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个人的内心引发了一场什么样的地震。她甚至因为害怕冷场，嚼了几口之后飞快地把话题接上了：
"吃完这个，咱们买烤栗子吃去。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他那儿下一炉要等十六分钟，现在估摸着差不多快出炉了。"
"……好。"
这个"好"字，沈玉宁用了全部的力气才让它安全平稳地飞出喉咙——而不是碎在半路上。腾出手去推眼镜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地发着抖。眼镜并没有下滑——而她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已经推了三次。
天色变暗的速度变得很慢，小通道两边摊位上的暖黄色灯光，打在铺了一层薄地毯的石板路上，打在两个人的肩头，打在依然冒着热气的纸袋上。
她们旁若无人地站在人流穿梭集市中央，分吃着同一份吉事果。周围有没有人在看，筱芮不在乎。
而沈玉宁，不敢在乎。
别人是闯进了圣诞集市。而她，好像是闯进了另一个疆域里。但这一刻，她不太想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冷夜·暖酒（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