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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激怒 秀澜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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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澜院内。
木清沅倒了盏茶递给景昱,见他眉头紧锁,概是还在想方才的事,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还在想五殿下的事?”
景昱抬眸,语气沉沉:“之前我以为幕后之人大概是为了治病,所以怀疑过三哥,谁曾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五哥。
木清沅思忖片刻:“上次见到五殿下,只隐隐约约闻到他身上有药草的味道,应该服药有一段时间了,但具体是何病因,就不太清楚了。殿下之前可曾察觉到什么,譬如他哪一段时间变化很大?”
景昱闻言想了想,少顷摇了摇头:“不曾,与三哥不同,五哥平时热衷于各种运动,骑马、射箭,为人也颇为热情健谈,所以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玩,我实在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原因。”
香炉里温着的特别的香料,漫开了丝丝缕缕清润的气息,很好的缓解了两人心头的焦灼,两人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良久,木清沅轻声道:“苦思无益。殿下既然如此关心,不如当面问问他如何?”
景昱看着木清沅,轻轻扯了下嘴角:“也是。”
接着他话音一转,“清儿,你有个姐姐是吗?”
木清沅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话里带着调侃:“看来殿下果然是详细记住了我的信息。”
“哈哈,”景昱先是一愣,然后局促地摸了摸侧颈笑了出来,“对不起嘛清儿。”
木清沅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丝弧度,她没继续追究,而是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嗯,她长我两岁。”
“那你们感情如何?一般人家的姐妹关系都是很亲的,你们也是如此吗?”景昱好奇道。
“……”听到这个问题,木清沅指尖一顿,垂眸看着茶盏里飘浮着的叶片,许久没有说话。
她和木晚岚感情好吗?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实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阿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导致木府的人每次面对她都情绪复杂。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
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让木老爷失去了妻子,木晚岚失去了娘亲,而对于木府的仆人人来说,温柔善良的夫人也是因为她才离开了。
还记得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和木晚岚吵起来了,木晚岚脱口而出的一句:“都怪你,要不是你,阿娘就是被你害死的。我讨厌你!”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木清沅不记得了,大概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然后再默默地走开吧。
她有的时候会很羡慕木府里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真真切切地和阿娘生活过。
不像她。
她不知道阿娘长什么样子,但知道自己长得很像阿娘。
她曾无数次地听府里的丫鬟偷偷说自己和阿娘长得很像,也曾在房里看到过阿娘的画像,只是看着那个画像,她就觉得阿娘肯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才会在她离开后,依然有这么多人爱着她,思念她。
而那些人越是爱她,面对木清沅的时候感情便越是复杂。
阿爹无疑是疼爱木清沅的,但是却很少花时间和她在一起。因为每次看着那张和自己妻子越来越相像的面容,他总会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过时已久的妻子。
小时候的木清沅不理解,直到她长大后明白其中的原委才懂得他们的心情。她没有责怪他们,也不会把怒气发泄在他们身上。
只是更加用功地埋头于医书,更加频繁地跟着师傅进山下乡,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双方就都不会觉得难受了。
所以她对木晚岚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木清沅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总是隔着一层阴影,导致她们在一起时纠结别扭。
这么说起来,其实她最开始对学医感兴趣就是因为偶然听身边的管家说起,说她娘亲心怀慈悲,医术精湛,远超于她阿爹。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开始真正地想要学好医术。
景昱见她垂眸不语,轻轻唤道:“清儿?”
木清沅回神,她面上不露声色,没有回答景昱的问题,而是说道:“各个兄弟姐妹,成长方式不同,相处模式亦有差异,殿下从我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
景昱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儿说得有理。”
两人无言坐了片刻。
饮完茶盏中的水,景昱目光从窗外看了过去:“清儿,我这便回去了。”
木清沅起身,送他到门口,看他纵马离去。
回过身时,便见到一女子身旁跟着个丫鬟,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木清沅微微颔首示意,提步从她身旁走过,两人错肩而过时,对方冷冷开口:“慢着!”
木清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乐妍环着她走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冷嘲一声:“你和七殿下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
木清沅余光瞥了她一眼,不予理会:“与你无关。”
李乐妍怒道:“你!”
木清沅不欲与她攀扯,抬步就要离去时,李乐妍右侧的丫鬟玉珠伸手挡住了她:“我们小姐问你话呢,话还没说完,谁准许你走了?”
木清沅先是垂眸看了一眼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然后视线上移,落在她的脸上。
明明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也并无一点凶狠,但是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好像能看穿到她心里,玉珠心里突然一阵发怵,视线不由得向旁边移开。
木清沅收回视线,无视两人人,径直走开。
李乐妍见她完全无视自己,冲着她的背影气急败坏道:“装着一副清高模样给谁看呢?!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定叫你好看!”
木清沅目视前方,脚步未有半分停顿,任身后声音如何歇斯底里,她始终步履从容,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一句句丢过来仿佛如石子沉入深潭一般,没有激起一点儿波澜。
“哼!”李乐妍见她完全无视自己,狠狠扯了一把手中的帕子,“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立马给我查出来!”
玉珠连忙应道:“是,小姐。”
“哟,这不是我们李大小姐吗?瞧,谁把你气成这样啊?”耳边一道慵懒拖着长腔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飘过来。
李乐妍循声望去,便见秦婉儿倚着廊柱,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分明是早早就站在那里了!
顿觉颜面大失,李乐妍冷着脸收回视线,手一甩就要走开,刚走到秦婉儿身边,便听到她说:“李小姐,好心劝你,还是不要和木清沅起冲突哦。”
李乐妍脚步一顿:“她叫木清沅?”
秦婉儿站直了身体:“这位木姑娘手段可高明着呢,”说到这里,她假意叹了口气:“不过也是,人家毕竟和七殿下是朋友,夜谈更是常事。”
“什么?!夜谈?!”李乐妍一脸震惊。
“哦,我忘记了,”看到她的反应,秦婉儿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拉长了声音道:“也是,李小姐那时不在如意楼呢。”
“姐姐,听妹妹一声劝,还是不要她一般见识为好。否则,”言罢,她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扫了李乐妍一眼,“吃亏的还是姐姐。”
“她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不着急,接下来的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李乐妍被戳中痛处,音调陡然拔高,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踩着重重的步伐走了。
秦婉儿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嗤笑一声,一扭腰转身走了。
深秋荒郊,衰草连天,冷风卷着细碎的黄沙一阵阵扫过旷野。
史征久久地跪在坟前,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空洞地落在坟包上,整个人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小玉跪在他的身后,目光紧紧地落在他身上,眼里满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小玉迟疑着柔声开口道:“阿征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大娘离世,心理的痛没人能感同身受。”
史征仍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小玉眼眶发酸,继续劝道:“但是这几日你都不吃不喝,身子会扛不住的。你忘了,大娘临终前都说了什么吗?她让你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如今你这副样子,若是被大娘看到了,她又如何能心安?”
风声呼啸,小玉的话语飘在风里,散出去很远。
许久,史征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空洞干涩的眼睛,他喉结僵硬得滚动一下,声音沙哑破碎:“姑娘不必费心安慰。”
他手撑着地面,试探着想要起身,但双膝在冰冷僵硬的土地上跪了数个时辰,血脉僵滞不通,双腿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腰腹用力往上一抬,膝盖一阵针扎似的剧痛骤然炸开,踉跄站直的一瞬间,强烈的眩晕冲上他的头顶。
史征浑身的力气顷刻间仿佛被抽干,他来不及说出半个字,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去,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小玉一脸惊慌地朝自己奔来:“阿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