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蓉》一完白

36、挖墙脚 晨起的长街

　　晨起的长街上，谷玄背着手一路悠闲地溜达过去。

　　木清沅和景昱跟在后面，看着谷玄后脑勺翘起的辫子，默默无言。

　　“谷前辈，我们现在是去哪啊？”景昱快走两步，走到谷玄身边，问道。

　　不是要去找药魔，救出那些孩子吗？他们为什么来了裁缝铺啊？

　　谷玄瞥了他一眼，懒懒道：“年轻人，着急什么？先办完正事。”

　　正事？景昱不解地皱了皱眉，正事不就是找药魔，救孩子？还有什么正事？

　　木清沅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师傅有时候确实会有些不着调，但是正事他从来没有耽搁过。我们就跟着看吧。”

　　景昱听罢，只得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木清沅和景昱跟着谷玄到了城中最大的一间裁缝铺，看谷玄左挑右选终于在老板娘的建议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

　　“瞧瞧客官，您看这件衣服您穿着多好看啊。”老板娘满脸笑容地在围在谷玄身边夸赞。

　　谷玄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扭头，问：“丫头，我这身怎么样？”

　　木清沅上下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很适合师傅。”

　　谷玄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了老板娘，就这件吧。”

　　“哎！”老板娘满心欢喜，“客官是包起来还是直接穿走呢？”

　　“不用包了，我直接穿着了。”

　　“好嘞，客官慢走，欢迎再来啊！”

　　景昱实在搞不懂谷玄的行为逻辑了：“清儿，你确定你师傅真的还记得我们今天是出来干嘛的吗？”

　　木清沅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谷玄在前面说道：“别以为我听不到啊。”

　　景昱：“……”

　　“前辈，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给我们透个底么？”景昱上前一步，凑到谷玄面前。

　　谷玄余光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到了。”

　　木清沅仰头看着这间前不久刚来过的药铺，疑惑地看向谷玄。

　　面前正是“杏春堂”。

　　谷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老东西，还敢抢我的人，看我不砸了你的店！”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木清沅和景昱：“……”

　　怪不得谷玄一大早去要去置办新行头，合着是来示威的。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伙计上前招呼道。

　　“药魔呢？把他叫出来。”谷玄手一抬，直接道。

　　伙计愣了一下，笑着答：“不好意思客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废话，师弟来了，他这个做师兄的还不滚出来迎接？”谷玄完全不听他话，扒开伙计就往后院冲。

　　伙计连忙在后面追：“客官！客官！后院禁止闲人擅闯！”

　　木清沅和景昱全程没有说话的机会：“……”

　　“走吧，去看看。”景昱偏头对木清沅说。

　　“老东西！在哪躲着呢！还不快出来！”谷玄一通大喊。

　　“客官，这里真的不能进，您再不出去，我就叫人了啊！”伙计拉着谷玄的胳膊想把他拉出去。

　　“我……”谷玄刚说了一个字，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小谷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房内冲出，震惊道。

　　药魔刚刚在房内配药时，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音还莫名地熟悉，他好奇地推门一看，瞬间便与谷玄对上了视线。

　　“果然是你！”

　　药味浓郁的房间内，木清沅和景昱坐在一边，眼睛同时看着前面彼此互相瞪着的谷玄和药魔。

　　自打进了门开始，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死死盯着对方。

　　如果眼神能够放箭，他们两人的身上恐怕早就千疮百孔了。

　　木清沅和景昱对视一眼，觉得不能再任由他们这么僵持下去了。

　　木清沅刚喊了一声：“师傅……”

　　前面的两人同时回头：“哎！”

　　谷玄暴怒，一撸袖子：“好你个老东西，叫的是你吗？就应！”

　　药魔：“早晚的事，还在乎早一天晚一天的？”

　　谷玄气急，上前就好扯药魔的胡子，被景昱一把抱住：“前辈，冷静冷静。”

　　木清沅看了一眼谷玄：“师傅，正事要紧。”

　　谷玄不服：“又不是我要闹的，明明是这老东西欺人太甚！”

　　木清沅目光转向药魔：“上次在巷子内遇到的可是前辈？”

　　药魔笑着看着木清沅：“不错，你这女娃，天赋不错。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比这个小顽固厉害多了。”

　　“你……！”当面被人挖墙脚，谷玄怒火中烧，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景昱捂住了嘴巴。

　　“多谢前辈抬爱，我们今天来此是有正事的。”木清沅面色平静道。

　　“前辈，那些孩子是在您这里吗？”

　　闻言，药魔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你们是为了那些孩子来的？”

　　见他没否认，木清沅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没找错人。

　　“前辈，可否请您把那些孩子交给我们？”

　　“交给你们？凭什么？”药魔问道。

　　“嘿，你这个老东西，”谷玄扯开景昱，上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那些孩子是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就捯饬这些邪门歪道！”

　　药魔闻言冷哼一声：“邪门歪道？谁定义的？凭什么你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做的就是错的，我难道不是在救人吗？只要我最后成功了，不仅可以救人，而且还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例！你知道它的意义有多重要吗？”

　　谷玄：“好啊你这老东西，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你忘了当年师傅为什么把你逐出师门了？”

　　被人戳中痛处，药魔脸色一冷：“那是师傅顽固不化，古往今来，要想有些成就，免不了有些牺牲的。死守着僵条，我们医道何时才能取得进步！舍一人为千万人，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谷玄气得手指发抖：“你……！”

　　木清沅听着药魔的话，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但眉头微蹙，也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景昱看看她又看看谷玄，正欲说些什么，便听木清沅淡淡开口了。

　　“前辈，行医救人，本意是替人去除病痛，延续寿命，而非以生杀生。以腐骨草做引，用九条女童的性命去换一人的康健，看似是打着救人的名头，其实不过是用九条鲜活的人命去满足一己的私欲。”

　　“身为医者，我们手中的银针与药草，应该是渡人的舟，而不是杀人的刀。”

　　“真正的医道，是治病而不是杀生，再高的医术若需要以滥杀无辜为代价，那便也不能再称之为医了。而医术一道若要以伤害无辜才能获得前进，那它便应该永远止步于此，这技巧不要也罢。”

　　木清沅最后一句话落在三人耳中，室内陷入了静默之中。

　　景昱定定地看着木清沅，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她虽然看起来柔弱单薄，但内心坚韧。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坚持自己的赤子之心。

　　“前辈，那些孩子是无辜的，她们不应该成为你的试验品更不应该为了某个人的私欲搭上自己的性命。请你把她们还给她们的父母。”

　　药魔看着木清沅，并未出声。

　　谷玄和景昱盯着他，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景昱眼珠一转，正想继续劝说时，谷玄先开了口。

　　“老东西，你自己孤家寡人，也看不得别人阖家幸福吗？！”谷玄两步冲到药魔面前，扯着他的胡子吼道。

　　“松手！松手！”药魔痛呼一声，一手努力救回自己的胡子，一手拍着谷玄的手道。

　　“把孩子——给我！”谷玄充耳不闻。

　　“给给给！我给！”药魔屈服了。

　　“哼，”谷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往椅子上一坐。

　　闻言，木清沅和景昱对视一眼，双双在心里松了口气。

　　木清沅：“前辈，孩子在哪里？”

　　药魔斜眼觑了他们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木清沅三人连忙跟上。

　　“都在这里了。”药魔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扬了扬下巴冲他们示意。

　　木清沅和景昱上前微微推开了窗户，看到里面的孩子确实都好好地呆在里面。

　　两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地。

　　“殿下……”木清沅看着景昱，话还没出口，便被他接道。

　　“放心吧，我安排人送他们回家。”

　　木清沅点了点头。

　　“……真的是景扬？”孩子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就要开始追究幕后主使的责任了。

　　药魔扫了他一眼：“如你所见，孩子是他找来的，腐骨草是他送来的，要不是他找到我，碰巧我对这个方法感兴趣，你以为他能请得动我？”

　　“但是，为什么？”景昱不解。景扬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还是说是其他什么人现在有生命危险？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药魔无所谓道，“因为孩子没有找齐的原因，他还没告诉我到底需要救命的是谁。”

　　景昱闻言紧锁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清沅见他一脸阴郁，想说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后轻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送回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