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蓉》一完白

33、药房 御药房紧邻

　　御药房紧邻内苑药铺，院墙高耸，四角皆有禁军把守，除了房内的药侍太医，寻常人不得随意进出。

　　木清沅和景昱站在殿门口，秋风一吹，各种草药香随风漫出很远。

　　“清儿，我们进去看看。”景昱对木清沅说道。

　　屏退了上前来伺候的人，景昱侧头看着木清沅：“清儿，你看看有没有你之前闻到的那个味道。”

　　不用他说，木清沅一踏进殿门，便四下环视了一圈，御药房很大，收集的各种草药也是汇集了全国甚至周边国家的珍稀品类。

　　木清沅一一扫过，而后轻轻摇了摇头道：“这里草药太多了，而且五殿下身上的草药香不像是某一味药草，更像是几种草药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味道。”

　　“这样。”景昱闻言想了想，“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后面再想别的办法。”

　　“只能这样了。”木清沅点了点头。

　　两人转过身，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木清沅余光瞥到一个药童端着一株药草从门外进来，她脚步一顿，叫住了那个药童。

　　“这是腐骨草？”木清沅问。

　　药童抬眼见是一个生人，本不想理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景昱，立马就要下跪行礼，被景昱抬手止住了。

　　“行了，问你回话就是。”

　　“喏。”药童垂头应了一声，然后便对木清沅恭敬道：“回姑娘，这不是腐骨草，只是长得像罢了。腐骨草有剧毒，御药房内也只有两株是另外存放的。”

　　“可否带我们去看一眼？”木清沅问。

　　“这……像这种特殊的草药保管只有院使才有钥匙。”

　　“好了，你下去吧，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景昱见药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便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殿下！”院使一路快步赶来，没到身前便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知殿下光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得了，常院使，有事找你。”

　　“殿下请说。”

　　景昱简单两句说完，常院使便立刻明白了：“殿下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拐进了里面一个房间，常院使用钥匙打开上面的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个木匣，双手递给了景昱。

　　景昱接过，走到木清沅身边，打开了匣子，木清沅伸手拿过，仔细看过之后确认确实是腐骨草。

　　她看向常院使：“院使，这里面一共装了几株药草？”

　　“两株啊，御药房总共就两株，都在里面了。殿下您有所不知，这药不好找，而且有剧毒，能寻得两株已经很难得了……”

　　“另一株呢？”景昱开口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什么？”常院使没听清。

　　他抬眼看向木清沅和景昱两人，见他们两人均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心里一惊，连忙上前，往匣子里一看，分明只剩下了一株药草！

　　“哎？！怎么只剩下一株了，另一株呢？！”常院使手忙脚乱地在匣子里翻着，但找来找去，还是只有一株。

　　景昱和木清沅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了下来。

　　“别翻了，匣子就那么大，你翻不完了？”景昱看了一眼常院使道。

　　“……殿下，”常院使怯怯收回双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景昱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殿下，这……臣实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啊？”

　　景昱扫了他一眼：“……”

　　“药草何时不见的，院使可有印象？”木清沅问。

　　“这……”

　　“院使上次盘点药草是什么时候，御药房的药草是要定期核查的，常院使不会告诉本王，你不记得了吧？”景昱继续道。

　　“记得记得，”常院使连忙答道，然后便努力回想道，“殿下，一个月前，臣刚盘点过，那时两株腐骨草都在的，没错，就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木清沅喃喃道。

　　时间倒是对上了。

　　景昱：“这个抽屉的钥匙是只有你有？”

　　常院使：“一共两把钥匙，我这里一把，还有一把在副院使那里。”

　　景昱：“副院使？他人呢？”

　　常院使：“在后院。”

　　“把他叫过来，本王有话要问问他。”

　　“是。”

　　景昱带着木清沅到后堂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工夫，副院使韩卓便被领了进来。

　　“微臣参见殿下。”

　　“免礼。”

　　景昱：“韩院使，本王问你，库内另一株的腐骨草去向你可知道？”

　　韩卓抬头看了一眼景昱，似是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景昱沉声道：“韩院使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却是为何？”

　　韩卓一惊，连忙请罪：“殿下恕罪，那株腐骨草是臣取走的。”

　　景昱闻言下意识看向木清沅，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大胆韩卓，还不如实道来！”

　　韩卓连忙下跪请罪，接着便细说了详情。

　　上个月，三殿下曾经来找过他，说是偶然间认识了一株挺有意思的草药，听说御药房里有，便想看看，于是韩卓便打开了抽屉，取出了药草……

　　“是我三哥？”景昱有些意外。

　　“后来呢？他看完之后你是否检查过匣子里的药草？还是两株吗？”景昱追问。

　　“……微臣岂敢。”

　　堂堂殿下难道还会偷拿一棵毒草吗？岂不是多此一举。

　　景昱闻言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人问过或接触过这株药草吗？”

　　常院使和韩卓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本王知道了。”景昱摆了摆手，屏退了两人。

　　“难道真的是我三哥？”景昱看着木清沅，忍不住道。

　　木清沅看了一眼景昱：“现在就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但是事情发展至今，三殿下总是直接、间接地牵涉其中，他在其中充当的是一个什么角色，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殿下，”木清沅话音一转，脸上神情更加严肃了 “腐骨草已经被取走了，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否找到了全部的全阴命格的女童……”

　　“是啊，万一他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人数，后果不堪设想。”景昱叹了口气。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人脸上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

　　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揪出幕后凶手，救出无辜的孩子。

　　夜晚凉意更重，景昱和木清沅走在回秀澜院的路上。夜晚沉静，路上也没见什么人，两人刚出御药房的时候各自揣着一副心事，一路走来，被晚风一吹，压抑的情绪竟觉得舒缓了很多。

　　两人一路无声，余光里是彼此的身影，但是却觉得很舒服。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驻足，却见是一个穿着宫女装的慌张地朝他们走来。

　　红香满心焦灼，一直到现在才找到空闲溜出来，本想赶紧去御药房看一下，仓促间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七殿下。

　　她连忙屈身行礼：“七殿下。”

　　“起来吧。”

　　红香朝路边让了让，景昱重新提步先行，走了两步，发现木清沅还停在原地，便回头叫了一她一下：“清儿。”

　　木清沅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两步在红香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搭在一起的手。

　　“怎么了清儿？”景昱走到木清沅身边问。

　　顺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红香的手上，瞳孔一震。

　　“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手？”木清沅轻声问。

　　红香身形一滞，连忙扯了下衣袖挡住，声音惶恐：“污到姑娘和殿下的眼了，请殿下恕罪。”

　　“不必害怕，”景昱安抚道，“你这是怎么了？”

　　“看伤口溃烂的情况，应是有些时日了，再拖下去恐会恶化。”木清沅声音轻轻。

　　红香闻言心中恐惧更甚。

　　她前两日替殿下打扫房间时，不小心打翻了放在角落的一个罐子，好在她当时立马就把罐子扶了起来，里面的液体也只是洒了一点，她用抹布擦干了地上漏出来的液体，便离开了殿下的房间。

　　本来就是件小事，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只过了一会儿她沾了液体的手便出现了一片红斑，还隐隐地发热发痒，她只当是正常的过敏，便去内药房开了一副药吃了两天。

　　谁知手上的症状并不见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今天患处的皮肉都呈现出腐烂之状，她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下了值，才着急赶来御药房，这里的太医医术更高，草药种类也更加齐全，应该能医治她手上的伤。

　　“别怕，我看看好吗？”木清沅看着红香，语调柔和。

　　红香抿紧了唇，抬眼看了一眼木清沅，然后缓缓拉开了衣袖。

　　木清沅拉过她的手，仔细观察着疮口，只见疮面的皮肤乌紫发黑，疮口溃烂翻卷，明显是中毒的症兆。

　　“姑娘近日可曾碰过什么异物？”木清沅表情严肃。

　　红香犹豫片刻，如实道出。

　　“你是哪个殿下宫里的人？”景昱问。

　　“回殿下，奴婢是五殿下宫里的。”

　　“五哥？”景昱喃喃道。

　　木清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红香身上。

　　“这毒毒性虽然剧烈，但是并非无药可解，且你中毒时间不长，现在只要正确用药，十日内便可痊愈。”

　　“真的？多谢姑娘。”红香听到木清沅这么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几分。

　　“好了，我现在叫人陪你去御药房配几副药。”景昱道。

　　“多谢殿下！”红香满脸感激。身为宫女她是无权到御药房来看诊的，但是她看着手上的患处，实在是害怕。才特意等到天黑，想求求当值的太医，如果幸运的话也能求得一副药。

　　但是如今有七殿下的口谕，取药诊病便容易多了。

　　红香再三感谢后便去御药房取药了。

　　木清沅和景昱静立原地，眉头紧锁着。先是三殿下再是五殿下，难道他们两个都和这件事有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