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鬼域人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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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阎罗府。银白色的水珠在黑暗间滚动，一道纤长高挑的身影缓缓显现。
“你说杀伐那蠢驴是如何知道我周身没有水银护体的呢？”毫无血色的苍白足尖点在冰凉深邃的岩壁上留下一串稀碎的银光，寒风呼啸，长发飘飞，露出翻舞衣摆间苍白染血的修长手骨。
“嘶！毛手毛脚，一点也不老实！”衣袖飘飞将缠绕在周身的银茫散去。
“唉！杀伐便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
无奈的叹息被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所掩埋。
细密的苍白睫毛抬起，露出带着些许无奈的空荡白瞳。
银白色的水花闪烁着细碎的晶光自幽暗间倾泻而下，斑驳的银茫顺着水花的涌动，四溅开来，在幽暗的岩壁上留下噼里啪啦的碎响。
“水银震荡，磁场混乱，这世道是真的要乱了啊。”茫仰头，似是在自语又似在与人交谈。乌黑的衣袖翻飞在这飞泻而下的瀑布间显得格外显眼。
洞穴间的轰鸣似是重了几瞬，一声轻笑自流水的震荡间响起：“这倒是得乱成什么样啊？就连你也要逼我？”
“不过越乱不是越有趣吗？”苍白的长睫闪动，空洞的眼中似有金光闪动。
修长的骨节伸出又收回，细碎的水花时而融化时而凝固闪着幽幽的光自瀑布间飘飞过来，聚集在苍白的骨掌间化作一滩闪着金属光泽的水。
不，这不是水，是水银。
“我倒是好奇极了，我打架打得好好的，怎的把我的屏障偷摸着拿了去？”乌黑的薄唇勾起，似笑非笑。
手间的水银颤动了几瞬，忽然四散开来，闪着金属光芒的银白色的小球仿佛有了生命般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
忽然响声停了，一幅闪着银光的画面缓缓在空中浮现。
只见一位披散着墨黑长发的少女，带着略显迷茫的鲜红眼瞳，缓缓从画面中的水银瀑布中走出。
“呵，怎么我就不在这么几天你就这么不老实？”茫玩味的瞥向画面之后奔腾的水银瀑布，“别告诉我，你本来是准备瞒天过海的？”
水银的震荡声再度混乱。
“行了，行了，不用狡辩了，你的事还能瞒得过我？”眉梢挑起，满是挑衅。
茫再度回眸望向空中似是因为心虚而略显模糊的屏幕：“这么模糊给猴看呢？我又不是孙悟空，放清楚点！”
空中的屏幕晃动了几瞬，清晰起来，那姑娘似乎已适应了周围的环境，甩了甩手，甩了甩脚，然后不知从哪扯了条鲜红的发圈将那如墨长发拢起，在身后扎了个干脆利落的马尾。
“这算是旅游回来了吗？”
“别告诉我你把我的屏障拿了去是为了她？”
隔了几瞬茫又道：“你说她失忆了？哇，这么有意思的吗？”
“唉，唉，唉，你急什么啊，不就失忆了吗，找回来不就是了？”
茫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望着屏幕，只见那姑娘没走稳几步，身子便又晃了起来，白皙的手刚扶住头便一头栽了下去，晕倒在流淌的水银边，被水银腐蚀的长裙被风缓缓吹起，露出白皙脚踝上缠着铃铛的红绳。
“这就是你把我屏障拿去的原因？你可真厉害！你知不知道，我本人就因为你这个猪队友差点被蠢蠢莽夫给杀死？”
水银颤动表示怀疑。
“切，爱信不信，所以她在哪呢？”
“什么？走了？带着我的屏障？”
“你妈，她是失忆了，又不是废了，赤手空拳照样能打飞你，你倒好直接把法力和护障给了她，咋地是准备让她记忆恢复后把鬼界给端了吗？”
……
魔尊是被一阵幽幽的笛声吵醒的：“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打扰本尊清梦！”猩红的眼里布着血丝，不悦地透出杀伐之气。
“在下。”笛声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悦耳清朗的少年音。
魔尊紧绷的身子一松，因起床而带起的怒气不自觉散了几分。
“魔尊大人，不是我说，你不是说你从不睡觉吗？怎么到我这，这都日上三竿了才起呢？”白芜虑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笛子。
“还不是因为你？”细密的睫毛全然抬起，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瞳，伴着刚醒微存的雾气竟显出几分委屈。
“我？”白芜虑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魔尊轻咳一声，暗道不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最近也是，不知怎的这少年的识海似乎带着滋润人心的奇力，令人安心，一旦得了空闲便会犯困，不自觉地就睡了过去，似是要把数千年未睡的觉都尽数弥补回去。
当然魔尊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草草编了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本尊和那阎罗打累了，就睡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废物！”
呃——白芜虑炸了，这真是好大一口锅：“实力是我想提升就提升的吗？你不魔尊吗？对付个阎罗，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本尊的事要你管！”
他急了，白芜虑心里偷笑，还没偷笑多久，便觉周身寒气嗖嗖，一抬眼便对上魔尊冷冷的眸子。
我艹，飞这么快，我嘴巴还来不及翘呢。
还没等白芜虑反应过来，他的脑子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整头柔顺的灰发也在不觉间被揉得一团糟。
“喂，龙傲天，有话好好说，有事没事抹人头发是什么意思？”白芜虑一边理着被揉乱的头发一边吼道。
“还凭嘴，知道自己实力弱，就赶紧去练，偷摸着吹笛是怎么回事。”魔尊说着再度把白芜虑推向识海外，袖袍间的手不自觉攥紧，冰凉指尖残留的柔软温度非但没有因为距离的遥远而消散，反而在其间烙上了滚烫的酥麻。
被拉近识海内莫名其妙蹂躏一顿，又被不容置疑推出来的白芜虑茫然望向四周的青绿。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想家了嘛！”
“想家了就吹笛子？”低沉戏谑的声音传入耳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我就是想家了，‘足著草，心悠然’，爸妈总希望我能无忧无虑，就连‘白芜虑’这个名字也和这有关，他们希望我能像漫山遍野的杂草般无忧无虑地肆意生长，又能如这杂草般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这么多年，我就是照着他们的期许长的，肆无忌惮地成长着，作业太多了就去借鉴，心情不好了就打几把游戏挑几个不靠谱的东西逃课抢篮球场，在校园的励志语录留下气得老师当场发狂的名言，把各个老师的外号都安排一遍，困了就睡觉，累了就看小说、吃零食提神，好说歹说混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却在意外中到了这个生死难料的奇诡世界，倒是真真能体会到‘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的萧瑟之感了。”
“那你刚才吹的是？”
“‘无忧曲’，魔尊大人肯定是不知道的，毕竟并不是什么有名的曲子。”白芜虑笑了笑，垂下眸缓缓将笛子横于唇边。
悠扬的笛声缓缓在氤氲着阳光的翠林间响起，少年修长的身子依着枝干，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灵巧地在粗糙的孔洞间舞动，发丝随着晨日清冽的风扬起，露出其间轻颤的眼睫。
魔尊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望着身前的一片空荡，阳灿灿，风萧萧，唯留少年悠扬的笛声在风中飘荡。
不知是不是错觉，魔尊竟从这幽幽的低音中听出了几分挣脱束缚的通畅。
不过最终随着一声轻鸣，悠扬的笛声远去，留下的便只剩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忧伤了。
白芜虑深吸一口气，还没待气喘匀，就被一股巨力拉了去，靠上了一片冰凉。
“多好的一首曲子，被你吹得如此悲凉，说说吧这笛子是从哪里弄来的。”苍翠的竹笛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苍白的指尖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悲鸣，似是稍不留神便要被碾断。
可白芜虑现在哪有空管那笛子，直直望着眼前垂落的墨黑色长发，霸道而强势的声音顺着声波的震荡涌入耳畔，分明是冰凉的胸膛，贴在背后却升起一股难以掩去的热，如烈火般在身后灼烧，将涌起的悲伤尽数焚烧殆尽，留下带着欲的烟灰飘荡在四肢百骸，白芜虑不觉身子一软，倒在魔尊宽阔的胸上。
见他不答，魔尊也不问，只把玩着手中苍翠的笛子，任由白芜虑靠着，用极有存在感的灼热目光注视着他。
缓了好一会，白芜虑才平息住不知怎的疯狂乱跳的心脏道：“心情不好，就在竹林里砍了根漂亮的，钻几个孔，再打磨打磨，就做出来了。”
“人傻傻的，手还挺巧。”白芜虑只觉一点冰凉附在掌心，粗糙的薄茧拂过，惊起指尖的一阵酥麻。
“没想到魔尊大人还挺关心我的。”白芜虑将脸侧向一边避开魔尊灼热的目光。
“少自作多情。”魔尊指尖的力道松了，“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如多练练剑。”
又是一股巨力传来，白芜虑就这样又被莫名其妙地推了回去。
愣神之际一道声音幽幽的传来：“小傻子，防你看小差，这笛子本尊就先替你保管着了。”
轻薄的唇不自觉向下一瞥，白芜虑不情不愿地拔出手中的剑，正当白芜虑在心中问候魔尊祖宗十八代的时候，那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傻子，别想东想西的了，本尊陪你。”瞥下去的唇不自觉勾了起来。
…………
阳光倾泻而下，将周围浮动的苍翠叶碎照得斑斑驳驳，浅灰的长发随着起伏的动作翻飞，在灿灿的金光下浮动起晶莹的波涛，白皙的手腕挽着剑在苍翠间穿梭，掀起浅淡的长风。
“扑通”一声，穿着浅灰布鞋的脚在早已凌乱的步伐间纠缠在一起，少年不堪重负的跌落在地，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长线，削去一节探出的枝丫，以表示剑主极度的不甘。
一声轻笑划过白芜虑晕晕乎乎的大脑：“笨死了！”
白芜虑撑着手缓缓起身，“呸呸”两声吐去满嘴的草屑：“魔尊大人你就别嘲笑我了，这么多天你也看下来了，我和剑啊，八字不合。”
白芜虑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嫌弃的拾起落在一旁的长剑，剑身修长，泛着寒光，宛如一条银蛇蜿蜒在时空之间，虽比不上魔尊那把，但属实也是把好剑了，可惜跟错了主人。
白芜虑轻叹了口气，泄气般地将剑向旁处撇去：“魔尊大人我想着我这样也不是个事。”
“你的意思是？”
“我并不适合练剑。”
“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你……算了，对就是这样，俗话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会变通，我虽然剑术不好，法力不强，阵法符文也不清楚，但我脑子好啊。”
“你的脑子？”魔尊猩红的凤眼眯起，满脸的不信：“小傻子，和你说句实话，你除了苟活能力强以外，其他的……”
“打住，我不想听。”白芜虑的脸气得涨红，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不满，“你先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用我以前所在的世界的知识来打架，懂？”
“比如说，那个让你损失四十银两的破灯？”
“拜托，大哥，我分明是赚了十两。”
“切不就十两吗，看把你能的。”魔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气不过，只能在识海内蹦来蹦去的少年，轻薄的唇不自觉翘起，怎么这么可爱？
“你妈！”白芜虑气鼓鼓地瞪向魔尊，又瑟缩地低下头去，避开那灼人的视线。
“十两买那些化学材料绰绰有余好吧。”白芜虑细细碎碎地嘟囔一字不落地落入魔尊的耳中。
“看来，你也没我想的那么蠢。行，本尊准了。”
“你又知道了？？”
“嗯，本尊又不是傻。”
“他用那些杂七杂八东西造成的破坏力绝对比用剑强。”
“喂，说归说，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于是数分钟后……
“师兄，我去城里逛逛啦？”
“今日不训练了？”何欢眼里带着笑，温柔地望着朝客寨外蹦去的身影。
“俗话说得好，劳逸结合嘛。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提升实力，不是吗？而且我这次去城里可是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
“保密！”灰发扬起，白芜虑回身，将手抵在唇间，朝师兄眨了眨眼。
“那白师弟路上小心，这里濒临鬼界，可不要太晚回来。”
“全世界最厉害的魔尊都在我这呢！”白芜虑冲师兄嫣然一笑，转头就跑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鬼域人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