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精灵真生气了 第二天江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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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京霖是踩着早读铃进的教室。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甩，人往椅子上一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是给在看错题的沈人类吓一跳。
窗户开着一道缝，早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晃了晃。他伸手把窗户又推开了一点，几根手指搭在窗框上，松散地一抵，手背薄薄的，能看见一点骨节的轮廓。然后他往桌上一趴，全程没往右边看一眼。
沈人类在旁边故作镇定，笔在手里转。江京霖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夹着点外面早晨的凉气，还有点打完球洗澡的沐浴露味儿。但他的正脸始终没给她，侧着身面朝窗户，摆明了拒绝交流。
沈人类也没主动开口。
早读开始，教室里一片嗡嗡的背书声。江京霖把书立起来挡住脸，手机塞在书后面，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以往他会装模作样念两句，嘴皮子动动骗过路过的秃驴，今天连嘴都懒得张——不对，不是懒得张，是脸一往右转就自动关机，像是那边装了屏蔽装置。三中明令禁止带手机，但他从来不管这套，秃驴抓过两次，他照用不误。
沈人类余光能感觉到。这个人不仅在刻意不看她，还在故意把整个人的朝向都扭到窗户那边，就差把“我在生气”四个字写在后脑勺上。
她翻了一页书，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复盘了一下昨天的事，小打小闹，今天就不说话了。
生气了。
沈人类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停住。她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心眼忒小了。
逗过头了。
第一节是秃驴的化学。关化明讲新课，唾沫横飞。江京霖趴在桌上，这回倒没睡，笔在本子上画圈玩。画了两页的圈，圈和圈套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他画完一页就撕掉，揉成团塞进抽屉里再画下一页。窗外的光照在他桌面上，沈人类瞄到纸团在抽屉里堆了好几个。
沈人类看了那团纸一眼，又看了看他握笔的力道——笔尖快把纸戳穿了。她决定暂时不碰这个雷。
第二节数学，周老师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讲立体几何。讲到辅助线怎么画的时候叫了江京霖上去做题。江京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了粉笔，画了两笔就卡住了。他站在黑板前皱着眉，粉笔在手里转了个花，然后回头看了周老师一眼。
周老师还是笑眯眯的：“再想想？”
江京霖摇摇头：“想不出来了。”
“行，下去吧。”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经过自己座位的时候椅子拉得有点响，坐下去的时候桌腿刮地砖，又是一声刺耳的响。沈人类看了他一眼，他脖子后面有点红，但脸上绷得硬邦邦的。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周老师又点了一个人上去，没人应。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人类身上。
“新同学来试试？”
沈人类放下笔，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抬手就画——一条辅助线从顶点垂直到底面，切面图在题旁边画得干净利落，证明步骤列了五行，简洁明了。
“很好。”周老师满意地敲了敲黑板，“同学们看沈同学的思路，这道题的突破口就在辅助线的位置——”
沈人类转身下台，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江京霖把椅子往窗户那边又挪了一点。两人课桌之间那道缝已经从一根手指宽变成了能塞进一整本词典的程度。
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还真生气了。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走廊里闹哄哄的。江京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像是在补觉，又像是在自闭。陈裕从后排晃过来，拍了拍他后脑勺：“霖哥，小卖部去不去？”
江京霖头也没抬：“不去。”
陈裕愣了一下。江京霖拒绝小卖部的概率约等于秃驴不拖堂的概率——零。他在江京霖桌子边上站了两秒，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沈人类。沈人类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冷淡，仿佛江京霖的反常跟她无关。
陈裕没多问，拍了江京霖后背一下：“那给你带瓶水？”
“嗯。”
陈裕走后，教室里人少了大半。江京霖还是趴着，沈人类还是看书。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缝安静地横在那里，像是在比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连上，江京霖全程侧身坐，面朝窗户，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写完就用手挡住。沈人类用余光扫了一眼，没看清写的什么。不过她猜大概跟自己有关，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中午放学铃响。江京霖起身就走，和陈裕在门口碰头。两人往后门走的时候，陈裕回头看了一眼沈人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江京霖胳膊肘给了他一下，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人类合上书，站起来去食堂。
她边走边想，自己昨天那套操作放在一般人身上大概不至于炸成这样。但这人面子薄，昨天班里的笑还没消化完又被她当众叫小精灵、堵得说不出话。
踩雷了。
下午的课江京霖全程保持沉默。物理课做实验，他一个人对着弹簧测力计发呆；生物课讲遗传定律，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整页的圈，和上午一样。
沈人类中间试图找话说，英语课发卷子，她把卷子递给他的时候手指在他桌上停了一秒。江京霖把卷子抽过去，头都没偏，整个人像一尊侧坐的石像。
沈人类收回手，没再试。
她意识到，这个人是那种生气了不吵不闹但给你全方位冷战型的。最麻烦的那种。不是放句狠话就能翻篇，他的狠话放出来了——“咱俩的事儿才刚开始”——然后真的开始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江京霖照常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像是要往她这边看，但最终只给了一个偏到一半又转回去的角度。
沈人类收拾好东西，背了书包往外走。出了校门口，拐进胡同，槐树的影子比昨天更深，路灯已经亮了，黄澄澄地铺了一地。那个老头还在下棋，收音机里的京剧换成了京韵大鼓。黄狗今天没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精灵真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