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精灵の愤怒 人类の讨好 沈人类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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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人类家里学校很近，10分钟的路程。路过胡同口的全家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自动门开开，冷气扑出来。走进去，在冷藏柜前站了一会儿，拿了盒速食意面。
家里没人。她爸这周在实验室，她妈出差，归期未定。她换了拖鞋，倒了杯水坐到书桌前。窗外天色暗得差不多了，她坐了会儿，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灰色封面的日记本，翻到今天这一页。
九月二日，阴转晴。
把错题复习了一遍 ，数学课做作业差点被发现，周老师眼睛太尖了。
全家的意面太难吃了，堪比三中食堂。
她停了一下，笔在句号上顿了一小会儿，又继续写。
同桌生气了，一直不理我。
关老师今天问我适不适应，我说挺好的。他说同桌很好相处，让我和同学们多接触接触。
周三早上六点半，沈人类出门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去学校的路上拐进胡同口那家全家便利店，走到冷藏柜前，弯腰看了一会儿。三明治排成一排，包装袋上印着保质期到今天。
拿了一个金枪鱼的，准备走的时候停了一秒——万一他过敏呢？于是又拿了一个火腿鸡蛋的。
收银台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扫了码说了句“十五块六”，又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么早？”
“嗯。”沈人类扫码付钱，把三明治装进口袋。
到教室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在早扫，有气无力地拿着扫把拂过地面。
她把两个三明治放在江京霖桌角，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照在包装袋上。回到自己座位，翻开英语书发呆，等早读铃。三明治的包装袋被阳光照得有点反光，金枪鱼那个放久了可能会馊，火腿鸡蛋的耐放一些。她把金枪鱼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避开阳光
离早读铃还有七分钟。
江京霖破天荒早到，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坐到位子上，依然不看她。头发翘了一撮，衣领有点歪，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梦里被直接拎到教室里的。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三明治。包装袋上印着全家的logo，火腿鸡蛋的，阳光打在透明的塑料纸上，反射出一点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沈人类。
沈人类正假装看书，没抬头。她能感觉到他盯着那个三明治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这个东西是不是凭空出现的。
江京霖没碰那个三明治。
三明治搁在桌角，包装袋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阳光挪了一点，光斑从包装袋上移到了桌面上。江京霖的手指在桌沿上无规律地敲着，没碰那个三明治。
沈人类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往右边看了一眼。合上书，侧过身，把它往江京霖那边推了推：“给你的。”
江京霖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转过头来，眉头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用自己认为最高冷的表情面对沈人类。
“全家的，没拆。”沈人类总觉得江京霖是在怀疑她下毒了。
江京霖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沈人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在道歉，也不像是在讨好，就是在陈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普通人给同桌带早饭会跑一趟便利店吗。
她输了。
他没说话，移开了目光，别过脑袋，冷酷表情差点没崩住。
陈裕从前门晃进来，手里拎了两瓶水。每天早上去小卖部买水是他的固定节目，一瓶自己喝，一瓶丢给江京霖。他走到江京霖桌边，刚要开口，看见桌角的三明治，嘴先张开了。
“哟，霖哥今天带早饭了？”
江京霖没接话。陈裕把水放在桌上，拿起两个三明治看了一眼，金枪鱼和火腿鸡蛋，不是霖哥爱吃的照烧鸡排。
陈峪好奇道：“你买两个干啥？咋不买照烧鸡排的？”
江京霖往后一靠，窗户开到极限，冷风灌进来，他声音跟那阵风一样硬：“你吃不吃。”
“必须吃啊。”陈裕拿着两个三明治就往自己座位走。
“自己早饭不吃，给别人，霖哥你散财童子啊？”
“爱吃不吃。”江京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行，我吃。”陈裕嗓门不大不小，正好够方圆三排的人听见，“这看着不错啊，比小卖部的强多了。”
江京霖没说话，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两笔，没写下去。
沈人类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往陈裕手里的三明治看了一眼，又往江京霖侧脸上看了一眼。
“好吃吧？”沈人类问陈裕，语气很淡。
陈裕嘴里塞着三明治，含糊地“嗯”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口咽下去才说话：“还……行吧。”他说完看了看江京霖，霖哥正在拿笔戳本子上的圈。笔尖戳穿了纸，撕了一小条下来。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
“你别光还行。”沈人类说，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像是随口一提，“觉得还行的话，跟他说这顿早饭是我还他的。”
陈裕咽下嘴里那口：“啥？”
“还我昨天惹他的账。”
陈裕的眉毛挑得快要飞出额头。手里三明治还剩最后一点。
“哦——还账。”陈裕拉长调子，咬重了最后两个字。他转头看向江京霖，用使劲拍他背：“霖哥，人家还你账呢。你说句话呗？人都给你买全家——”
话没说完先吃了一个眼刀。
陈裕识相地闭了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起来表示无辜，眼神在沈人类和江京霖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这他妈什么情况。他在心里拉了个横幅，无声控诉。
江京霖把笔往桌上一拍，终于转过头来。他先看了一眼陈裕手里的包装袋——已经空了。
随后目光钉在沈人类脸上。眼睛眯着，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很紧。
“一份三明治就想把我打发了？”江京霖声音压得低，怕被人听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锉出来的，“你当我是什么？逗一下给个枣就好的？”
沈人类看着他，没接茬。他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眼睛看。
过了会儿她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闭嘴。以后少他妈给我起外号。再叫一句小精灵我把你桌子掀了。”
沈人类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去，翻开书，语气平静：“行，那说好了，翻篇。”
江京霖愣了半拍。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的嘴仗——你凭什么给我带早饭？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你以为买个三明治就完了？全家的了不起？——结果对方直接收兵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填了一番无名火。
“谁跟你说好了。”他硬撑了一句，但气势已经散了。
沈人类翻了一页书，没理。
陈裕坐在后面，“我操。”他压低声音，但他自以为的“压低”在安静的教室里其实挺清楚。
“霖哥你就这样算了？”
江京霖把凳子往前移，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滚。”
陈裕嘻嘻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认真：“我就问一句，你明天还吃不吃？”
江京霖没答，又去推窗户，可惜已经是防跳楼设计的极限了。
“那就是吃呗。”陈裕替他答了。
江京霖翻开化学书，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九月的北京，银杏树的叶子还绿着，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跳了两下飞走了。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窗户拉回来，关上了。
沈人类用余光把这些收进眼底。她不确定那句“吃”到底有没有，但她确定一件事，窗关了，江京霖不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精灵の愤怒 人类の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