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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近咫尺偏做陌路人 “我跟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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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褚卫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周遭漆黑一片,他身上还在阵阵发痒,烧却已经退了,刚起来还当是在暗卫司的那间小房子里,晕晕乎乎就叫段清的名字。
他叫了几声无人应,猛然想起来向四周打量,这才发现自己躺的这处不是自己的那间小房子。
“段清是谁?”突然有个声音问。
褚卫闻言面色一紧,循着声音向帘子另一次看去,瞧见个人影坐在门边的桌旁,只跟他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虽隔着帘子看不真切,可他凭着声音,即便是凭着那团影子也能认出那是重明。
上次他为了救段清受了伤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几日便梦到了重明几日,重明已经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游荡无数遍,叫他现在看着重明一时竟不知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他微微启唇,却不知作何回答,就狠狠咬了自己下唇,待血丝顺着唇缝渗入喉中让他尝到了阵阵腥气,他才笃定,他不是在做梦。
既不是做梦,重明不去陪着褚青,在他这里做什么?
褚卫心下一沉,脑子里却忽然想起来个惊人的念头——他的面纱!
“我问你呢,段清是谁?”重明坐在一处重复道。
段清早些年都是外头办差,平日回宫的日子不多,故而重明根本不认识段清,他在这个小官儿床边守了近一个时辰才听到小官儿,不对,应当是父皇的暗卫,父皇的暗卫说了这两个字,且一直重复两个字。
褚卫喉咙却不知是吃了那口鱼肉还是被重明吓到了的缘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重明瞧人哑巴了,起身向前,他欲抬手勾起帘子,可又在离帘子只有几寸的地方停下,问:“那我换个问题,你是谁?”
褚卫心里咯噔一下,不成想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重明定是瞧见了他这张跟褚青极为相似的脸才心生疑问,可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该是谁。
重明定不会想到现在躺在床上的才是当年与他青梅竹马的小公子,应当只会想,是个跟未来宁王妃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狂徒罢了。
褚卫把偏头过去,不知该如何对重明解释,但他心里笃定,若他跟重明说了真相,重明信不信是另一回事,皇帝那里他肯定没法交代。
他心中一横,无理声高道:“殿下既已知道,问这些做什么?”
重明闻言忍不住将帘子挑开一角,他蹙眉沉思一阵,实在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得过宫里的暗卫了。
难不成这人不是父皇身边的暗卫,或是,他当真什么时候见过?
“重明,”褚卫突然冷笑,“你自以为是运筹帷幄万事顺遂,却被人耍得团团转,你以为皇帝当真是宠你爱你,才答应你娶一个男人吗?”
“太子狠毒,改日若是他当了皇帝,你跟你的宁王妃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刚才不是在问他是谁吗?
重明愣愣地坐在原地,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暗卫骂了一通,有些不明所以,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跟你有仇吗?”重明叹一口气问。
褚卫一时语塞,自己也说不上来。
重明定定地看了眼前这个不讲理的暗卫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去取了一盏烛火,便靠近褚卫边说:“我当真对父皇身边的暗卫没什么印象,不过瞧你的身手应当是他身边的没错,我记得有个叫,十八的吧,是你吗?”
褚卫刚才破罐子破摔的心又重新揪起,看见明晃晃的火光忍不住往床里面靠了靠。
十年前他被关起来的时候多么期待重明有一点能像现在这样,拿着个烛火来找他,好让他身边能暖一点能亮一点。
可是现在,他既已经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出来,又被关在地牢里,他还怕什么。
他还是怕的。
“你杀了赵宏。”重明薄唇微启,把方才想说的“艳鬼”二字咽下。
褚卫身子一颤,他怕重明看着他也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或是直接把他当成贼人交到褚青面前,那他心里一点能自欺欺人的指望也没有了。
他总骗自己重明只要见到他就能发现他跟褚青被掉包了。
帘子已经被掀开,重明的脸已然在他面前,他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衫,一头乌发散落在肩头,浑身上下懒懒的,又淡淡的。
褚卫将脸别过去,突然不想让重明看他的脸。
重明方才下定决心去想这个暗卫是谁,他把自己见过是侍卫的跟像侍卫的人统统数了一遍,还是想不起那里有个这样的暗卫。
“你不是十八,十八比你年长几岁。”
他借着莹莹烛火,将这个人的帘子掀开,本以为那人还会满身戾气地跪坐在床上,可他打开一看,却瞧见一团圆滚滚的被子。
重明倍感差异,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他伸手欲将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却苦于一手还端着蜡烛,只能好声好气去劝。
“我傻吗?”包在被子里的褚卫心跳如鼓,真是好险,差点就暴露了身份,“你都没认出我来我为何还要凑过去给你看。”
重明收回手,冷笑道:“方才你不是还说我应当认识你吗,现在就变了?”
“你既不跟我说你是谁,又不让我看,我怎么认出你来?”
褚卫闻言羞赧万分,不禁觉得重明说的太有道理了,可还是伸手把自己脑袋顶上的枕头扔出去,喊:“那我现在不想让你知道了!”
房中没点灯,重明手中的蜡烛就是这间不大的光源,此时照亮方寸之间,将两人裹在一起。
褚卫锁成一团,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无理取闹,褚卫最讨厌的就是无理取闹,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无理取闹,刚才那一句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这不是褚青那个混蛋平日里常用的技俩吗,怎么他现在也这般!
重明心思重,又怎么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应了。
他把头钻到被子里,妄图钻透被子遁入地底下,却听重明又开口了。
褚卫以为自己听错了,拉开被子,探出脑袋。
重明将蜡烛吹灭,说了句,“好。”
褚卫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为什么重明会这样就应了,他分明应该阴阳怪气讽刺一番,或是拿着他的太子……
前太子的身份压人一头,威逼利诱达到他的目的才对。
怎么现在变得,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而且外头虽然没了太阳,可终究还是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若是叫重明说出他脸上的细节或许还能看不清,可怎么会连他是谁也不认得了?
实在可疑。
“你……”褚卫启唇,“真的认不清我?”
“殿下!”
开门声打断了褚卫的思绪,他没有回头,依旧静静窝在被子里。
重明闻声转头,瞧见褚青拎了一桶热水过来。
他平日里在将军府娇生惯养,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每日滋补的汤药,别说木桶,就是连壶水他都没自己端过。
他这次自然也不是自愿的,可把鱼肉放在人盘子里的是他,害人晕倒的也是他,褚青实在是难逃其咎,便是撅着嘴也要讲热水接好。
他把桶带过来就不去管要用水的人,反倒是从身上取出来一个小药瓶,稳稳交到重明手中。
“殿下别只去管别人,还是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殿下这是又瞧不见了吗?”
果然,他的眼睛……
他离开是重明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眼疾了,白天瞧不出分毫异样,一到稍稍暗了些就连人也认不出来,居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褚卫想细心去听究竟为何,或有什么法子,那两人却不说了。
褚卫知道,这是要防他呢。
这也正常,毕竟于重明而言,自己只是个不知身份的陌生人,还是心怀不轨的那种。
而褚青,可是他要娶来当宁王妃的妻子。
褚卫非常自觉,并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任凭重明跟褚青在他背后聊天。
重明虽罚褚青给褚卫烧水沐浴,可褚青终究是褚家的少爷,稍微提点几句便罢了,为着一个暗卫伤了跟褚家的和气实在不值当。于是褚青乖乖将热水带过来后他也不再为难,将褚青递过来的药咽下去,便亲力亲为,要给褚卫擦身子。
褚卫方才还在出神,还未来得及回神时就察觉一双手在扒自己的衣服,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天杀的!
他着急转身,一时忘了自己还未戴上面纱,不过好在他动作极快,一脚将重明踢开就撤了面纱戴上。
褚青本来还坐在桌边饮茶,正偷偷笑重明堂堂宁王伺候人的活儿还亲自干,再转眼就瞧见重明被踢开几步的距离。
“大胆!”
褚青起身,伸手指着床上的人,“真是不识好歹!”
“无妨,”重明又重新走到帘子内部,“是我唐突了。”
重明此番其实想试探这只艳鬼身上有没有暗器,可他将人通身摸了一边,试不出半分暗器的影子。
褚卫已经遮掩好身形便不再反抗,不过方才那一脚实在解气,讲他这十年来的郁结都踢出去了大半,他美滋滋舔舔上唇,寻思着再找个机会给褚青一脚才更痛快!
他还沉浸在暴打重明脚踢褚青的美梦中,就听重明凑近他耳边,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可以帮你除掉万维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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